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387章

作者:乐山小李

  而李维在学校里去读那段历史的时候,奥托宰相趁着大罗斯内乱的时候发动第二次战争,也就是对法战争,更像是利用外部战争刺激内部民族主义,粉碎统一的阻挠。

  只要击败法兰克主力,确立奥斯特在圣律大陆的霸权地位,政治目的就达到了。

  在他的理解中,当时奥托宰相的视角是,如果彻底灭亡法兰克或强行废黜国王,反而会背上沉重的包袱,甚至引得大罗斯不顾当时内乱直接跟他们爆了,然后媾和阿尔比恩直接下场干涉。

  卢卡斯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了。

  不会!

  绝对不会!

  “他们会立刻结盟,从东西两面夹击我们……那时候,刚刚有统一雏形的奥斯特就会因为吃得太撑而把自己撑死。”

  李维的声音很平淡,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奥托宰相想到了一个选择,想到了一个做法。

  “他拿走了阿尔萨斯和萨林。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煤,有铁,那是工业的粮食。

  “拿走这两块地,既削弱了法兰克的战争潜力,又喂饱了奥斯特的重工业。

  “然后,他保留了法兰克国王。

  “因为他需要一个虚弱的、被奥斯特打怕了的、但是又能维持基本秩序的邻居。

  “只要法兰克国王还在,你们就还是一个君主制国家!你们就不会变成输出思想的瘟疫源头……而且,留着你们,也是给奥斯特树立一个看得见的敌人!”

  李维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您知道吗?对于一个正在寻求统一的国家来说,没有比一个时刻想要复仇的邻居更好的粘合剂了。

  “因为法兰克时刻想着夺回阿尔萨斯和萨林,所以奥斯特内部的那些邦国不得不紧紧抱住中枢政府的大腿;

  “因为法兰克和大罗斯帝国的威胁,所以我们的民众愿意忍受高额的军费开支,愿意把儿子送进军营。

  “这就是奥托宰相的选择……他把你们变成了一个完美的陪练,一个用来磨砺奥斯特这把剑的磨刀石。”

  卢卡斯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一直以为当年的条约是耻辱,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被圈养的开始。

  “那……弗里德里希皇帝呢?”

  卢卡斯艰难地问道。

  “他正式亲政的时候,所有邦国可是已经被那位宰相正式立法废除了的,那时候奥斯特已经足够强大了,为什么他还是没有动法兰克?”

  “因为他在忙着杀人,忙着建设。”

  李维耸耸肩,继续说着他个人的理解。

  “弗里德里希陛下……那也是个阴到没边的怪物。”

  李维用怪物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先皇,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不敬,反而充满了某种理性。

  “奥托宰相死后,所有人都以为弗里德里希陛下只是个傀儡!但他干了什么?他接管了宪兵,让高级将领宣誓效忠,清洗了反对派,然后干了一件最伟大的事——

  “他继续把统一从地理概念朝着制度概念迈步!

  “在他亲政之前,所有的邦国、公国、自由市都被废除了?这听起来简单,但这得罪了多少人?多少旧贵族恨不得吃他们的肉?

  “在那个时候,如果对法兰克发动战争,那些旧贵族就会趁机在后面捅刀子。

  “所以,陛下选择了隐忍。

  “他提出了那句口号——

  “【恐怖的岁月已经过去,建设的时代已经来临】。”

  李维看着卢卡斯,眼神比对方还感慨。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团长阁下。

  “战争的胜利只是那一瞬间的烟火,但建设……那是漫长的、枯燥的、需要极度耐心和执行力的过程。

  “弗里德里希陛下利用那段时期,接管并继续发展那位宰相留下来的遗产,帝国银行,铁路网,强大的重工业体系……

  “他不是不想动法兰克,他是在积蓄力量,他在给奥斯特这台战争机器升级换代。

  “他很清楚,战争不仅仅是军队的对抗,而是工业能力的对抗,是动员效率的对抗,是国力!

  “在那个体系完成之前,任何贸然的扩张都是愚蠢的。”

  在李维说到这里的时候,卢卡斯已经傻眼了。

  “所以,您问为什么法兰克人没有这种政治强人?”

  李维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主偏爱奥斯特,而是因为环境。

  “奥斯特位于圣律大陆的中心,东有大罗斯,西有法兰克,北有海洋……我们时刻面临着被瓜分的危险。

  “这种危机感逼迫我们必须统一,必须集权,必须把每一分资源都用到刀刃上。

  “我们的强人不是选出来的,是在这种绝望的地缘环境中逼出来的。是生存的本能让我们选择了铁与血。”

  李维指了指脚下的太阳宫,又指了指远处繁华却混乱的卢泰西亚。

  “而法兰克呢?

  “你们的土地太肥沃了,气候太好了。

  “你们不需要像我们那样为了生存而拼命。

  “你们有时间去搞浪漫,去搞艺术,去在议会里为了一个税率吵上三个月。

  “你们的国王觉得只要把头埋进沙子里,只要跟奥斯特签个条约,就能继续在太阳宫里开舞会。

  “这就是区别。”

  卢卡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李维的话精准地切开了法兰克这个国家的病灶,也切开了奥斯特强大的秘密。

  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差距,这是两个国家、两种生存哲学的差距。

  奥斯特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斯巴达,而法兰克是躺在丝绸床垫上做梦的雅典。

  “所以,团长阁下。”

  李维拍了拍卢卡斯的肩膀,那动作不像是安慰,更像是一种宣告。

  “别再迷茫了……历史没有如果,也不相信眼泪。

  “今天我站在这里,重复着当年奥托宰相做过的事情……保住你们的国王,给你们粮食,拉你们一把。

  “依然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现在的局势,我们需要一个活着的法兰克成为朋友,需要你们的钱和海军去婆罗多把水搅浑,我们需要你们一起来分担压力。

  “这就是现实。”

  卢卡斯感到一阵苦涩。

  多么精准……

  但他无法反驳,甚至还要感谢李维。

  因为如果不是他,法兰克现在就已经碎了。

  “好好干吧,卢卡斯。”

  李维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栏杆。

  “至少你们还能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变数,不是吗?”

  卢卡斯深深地看了李维一眼。

  这个年轻人比奥托更傲慢,比弗里德里希更坦诚。

  他把所有的阴谋都摆在台面上,让你明知道是毒药,还得哭着喊着喝下去。

  “受教了,图南阁下。”

  卢卡斯戴上了头盔,最后向李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不是对盟友的敬意,而是对强者的畏惧。

  “我会去整顿近卫军,确保将来的粮食分发不会出乱子!法兰克……会履行条约的。”

  说完,卢卡斯转身离开,那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露台上只剩下了李维和可露丽。

  风似乎更冷了一些。

  “你吓到他了。”

  可露丽轻声说道。

  她一直静静地听着,此刻才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先皇和宰相的评价,如果传回国内,那些老古董可能会痛骂你大不敬……什么怪物……”

  “他们懂什么?”

  李维嗤笑一声。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怪物是对统治者最高的褒奖!只有怪物才能对抗怪物,只有怪物才能在群狼环伺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转过身,看着可露丽。

  “可露丽,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这么对卢卡斯说吗?”

  “因为你是个混蛋?”

  可露丽试探着问道。

  “……虽然这也是一部分原因。”

  李维无奈地摇摇头。

  “因为我在向法兰克展示力量……不仅仅是军事力量,更是思想上的力量。

  “我要让他们明白,奥斯特的强大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必然的逻辑……只有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绝望,感到无法追赶,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地去婆罗多帮我们赚钱,而不是想着在背后搞小动作。”

  李维伸了个懒腰。

  “好了,历史课上完了,政治课也讲完了。”

  他重新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庭院,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那千万人合唱的画面。

  “这首歌……不得不承认,真的很迷人。”

  李维轻声说道,眼神变得深邃。

  “奥托宰相和先皇解决了奥斯特的生存问题和统一问题。

  “但他们留下的那个帝国,那个建立在铁与血、军队与皇帝权威之上的帝国,依然不够完美。

  “它太硬了,硬得像一块生铁……虽然坚固,但缺乏韧性。

  “总有一天,我也要去对话那样的一群人……一群唱着歌、爬上马车、想要把一切都砸碎的人。”

  李维想到了金平原,想到了他在那里做的事情,想到了那个被他从维恩监狱里捞出来的伯格。

  “所以,我们要比先皇走得更远。”

  李维转过头,对着可露丽伸出手。

  “我们不仅要让法兰克的天变一变,等回到奥斯特,我们也该给那个僵硬的巨人,注入一点新的灵魂了。”

  可露丽看着李维伸出的手。

  分明没有什么离谱的打光,但这个人此刻身上就是莫名其妙的有一层光晕。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李维口中的新灵魂到底是什么。

  但她知道,只要跟着这个混蛋,就注定不会有担心不完的事情。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