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沉重，是这背后的权力，而不是赫尔穆特这个人。
此刻，看着广场上群情激昂的民众，看着他们眼中对公署的信任与期盼，希尔薇娅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对的。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目睹的不是一场处决，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务。
顺带着，希尔薇娅看了看旧惊魂未定的霍恩洛厄。
她并未在这个人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静立在一旁的李维身上。
李维同样平静，仿佛广场上的喧嚣与他无关。
“走吧。”
希尔薇娅走到李维面前。
她也没跟霍恩洛厄道别，剩下的时间，就留给这个人单独品味广场的欢呼好了。
“走吧，可露丽还在外面等着呢。”
两人肩并肩同行，从露台回到了房间里。
可露丽正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希尔薇娅倒是能够有心思观看处刑。
但可露丽是真心看不了那个画面，她不是可怜赫尔穆特，而是觉得让她看绞死人的现场直播，实在是太刺激了，她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结束了，该给李维量量尺寸了！”
希尔薇娅走到可露丽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可露丽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以后，希尔薇娅又再次看向了李维。
“你也是一点好日子都不选，就选今天！”
希尔薇娅眼中带着责怪。
这家伙也是心大，就选了死人的日子去裁缝那里。
“这样顺带去做，不浪费多少时间。”
“受不了你！”
第281章 我们的幕僚长阁下真受人喜欢
双王城英雄广场上的欢呼还未散去，甚至响声越来越大。
但几条街外，一家名为金线坊的裁缝铺前却因临时清场而显得异常安静。
这里店铺不大，门面朴素，此刻正因三位特殊客人的到来而笼罩在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氛围中。
希尔薇娅，这位传说中的金平原大区皇女执政官正好奇地打量着店内环境。
成卷堆叠的布料，案台上散落着裁剪工具和半成品衣样，构成的场景让她仔细刻在了眼里。
“就选这里吗？”
希尔薇娅的语气带着一丝新奇。
她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各种衣样图册，这与宫廷御用裁缝那种极尽奢华却远离尘嚣的工作室截然不同。
而她的幕僚长李维正站在她身侧，相较于她，只是随意地扫视着店铺的布局和陈设。
只听李维闻言答道：“也要照顾下我们的这些个体商户嘛，他们才是城市经济最基础的脉络。”
“我倒不是说这个，……”
希尔薇娅拿起一小块天鹅绒样品摩挲着。
“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比我想得还要多出很多东西！”
她正看着一排整齐的纽扣盒，眼中闪烁着探索的光芒。
对希尔薇娅而言，自出生起一切衣物都由专属匠人上门服务，这种深入市井店铺的体验充满了新鲜感。
与此同时，可露丽已经和店里师傅交谈起来。
这位年过五十，戴着眼镜的裁缝师傅显然认出了来人是谁，激动得肩膀微微颤抖，脸上因兴奋而泛红。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走到李维面前。
李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那份远超过对普通贵客的崇敬和激动。
他主动伸出手：“今天麻烦你了。”
裁缝师傅受宠若惊，双手紧紧握住李维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幕僚长阁下！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能为您服务，是整个金线坊的荣幸！真的……谢谢您！谢谢！”
“裁缝师傅，我们想为幕僚长阁下定制几套日常穿着的正装，颜色方面……”
可露丽适时地切入正题，同时提醒李维赶紧说要求！
“黑色……就是说不用太鲜艳，黑灰为主吧，看着做就行，舒适得体即可。”
“明白，明白！”
裁缝师傅连连点头。
然后可露丽又在这会儿多做了一些安排，在要求上更为细致了许多。
“这样……对了……还有这样……你看他这里……”
可露丽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向着李维那边比划着。
她这个模样，看得李维和希尔薇娅都有些忍俊不禁。
而得到了可露丽细致的规划后，裁缝师傅就恭敬地请李维站到量体台上，拿出皮尺，开始仔细测量。
开始的几分钟，他一边测量肩宽、臂长，一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恭维：“幕僚长阁下，您当年在佩瓦省当宪兵副指挥的时候，那真是……真是为我们双王城的百姓做了大好事啊！”
一边说着，他眼中闪着光。
“圣安德烈街区那帮恶棍，以前谁敢惹？多少商户被他们敲诈勒索得苦不堪言！您一来，都变了……我记得那天，宪兵和巡防营把整个街区围得水泄不通，抓了瓦西里那伙人……从那以后，我们晚上收工回家心都踏实多了！真的，大家伙都念您的好！”
李维微微点头，没有接话，只是示意他继续量。
而裁缝师傅则沉浸在回忆中。
“唉，现在日子是安稳了，可这生意……呃……”
也许是李维平和的态度让他放松了些，紧接着，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但出口的话却带了点无奈。
可话刚一出口，他就猛地意识到不对，瞬间收声，脸色变得有些惶恐，手上的动作也僵住了。
裁缝师傅偷偷抬眼看了看李维和旁边两位女士，生怕自己失言惹祸。
显然，裁缝师傅只认出了李维，却没认出希尔薇娅跟可露丽。
李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惶恐和未尽之言，语气平和地鼓励道：“有话可以直接说，你们的声音，在公署这里也很重要，了解真实情况，我们才能做得更好。”
裁缝师傅犹豫了一下，看到李维眼神中的真诚，又瞥见希尔薇娅也投来探寻而非不悦的目光。
于是，他这才鼓起勇气，一边继续量着腰围，一边低声倾诉：
“是…是这样的，阁下，现在治安是好了，可生意上的小麻烦还是不少，比如市政厅的老爷们，隔三差五就来检查，每次都说有什么问题，不意思意思就过不了关……”
好嘛，小鬼还不少！
“他们说什么，什么防火…我不是特别懂，但我们这小店，水缸反正肯定是有的呀！还有那个制衣同业协会，年年强制摊派行业互助金，数目还不小，说是互助，谁知道钱去哪了？
“再有就是，这几个月，好些个原料供货商都涨价了，特别是从菲廖什省来的好毛料，说是运输成本涨了……唉，小本经营，利润薄，这些七七八八的规矩和涨价，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维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眼神专注。
“市政厅检查重复收费、行业协会强制摊派，这些都是不合理负担，属于需要整顿的问题，这样，你记一下，直接去市政厅说明情况，他们有义务核查并规范检查流程和收费。
“同业公会的摊派，把他们的收费单据和通知收集好，送到民政总署和公署法务总署，他们会受理并调查。
“至于原料运输成本问题……
“这与正在推进的群山公路网建设有关，短期内的物流调整确实可能带来波动。”
裁缝师傅听着李维清晰、具体的建议，每一条都切中要害，给出了解决方向和联系人，激动得连连点头，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谢谢！太谢谢您了，幕僚长阁下！您真是……真是为我们这些小商人着想！”
量体接近尾声，裁缝师傅最后为李维量着领围。
也许是李维的平易近人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和希望，他忍不住带着深深的期盼问出了心底最关心的问题：
“幕僚长阁下，我听说……我听说斯洛瓦塔跟菲廖什两个省，都在大力整顿营商环境，抓那些吃拿卡要、盘剥商户的蛀虫，保护我们这些小商小贩……这阵风，什么时候能吹到我们双王城，吹到我们这些人上啊？幕僚长阁下……”
“会有的。”
李维向对方保证。
实际上整顿环境的事情，本身就是已经开始起头了。
群山两地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但至于什么时候能从山里吹到平原，李维不能保证有多快，只能说尽力而为。
见李维跟这位裁缝聊了起来，问题还是怎么给国民们做主这件事，希尔薇娅和可露丽也是没辙。
面对裁缝师傅，李维没什么架子，能讲的就讲，能解决的解决。
“对了，债券发行的怎么样了？”
也是被裁缝师傅给找到了话题，谈起公路网建设，他转头就对可露丽问起了债券发行的事情。
“受不了你！”
可露丽没好气地白了李维一眼。
明明是来给他定制新装的，结果这家伙又开始谈起工作上的事情了。
她看了眼一旁的希尔薇娅，对方也跟自己此刻的心情差不多。
不过希尔薇娅还是示意可露丽直接讲讲情况。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从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最新的报告。
“好了，先说正事吧，幕僚长阁下……债券发行的情况，目前来看，远超预期。”
她的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铺子里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截至今天下午三点，债券发行正式启动刚满四十八小时。”
可露丽的目光扫过报告上的数字，眼中带着一丝欢喜。
“认购申请总额……已经突破了六百三十万奥姆。”
这个数字让李维都惊了一下。
这可比想象中的乐观，还要进展快太多了！
裁缝师傅虽然不太懂具体数额有多巨大，但光是听那语气和幕僚长的反应，也知道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其中，来自帝都稳健资本的认购意向最为踊跃，占比接近一半，约三百一十万奥姆，他们显然是冲着公署的信用背书和帝国银行的隐性担保来的。”
可露丽继续汇报着。
“金平原本地合规中小资本紧随其后，认购额约一百九十万奥姆，他们对公路网带来的本地发展红利非常看好，剩余部分，则是一些零散但热情极高的私人投资者。”
李维听着，脸上的笑容已经相当灿烂了：“不错！认购热情高涨，说明市场对公署的信心在快速建立，对我们规划的认可度很高！资金到位速度呢？”
“首批保证金和部分认购款已开始陆续到账，总额约一百五十万奥姆已进入公署指定账户。”
可露丽补充道，此刻也是带着振奋。
“按照这个势头，完成第一期的募集目标，时间上可能会大大提前，资金流的压力至少在债券这一块，可以大大缓解了。”
“好，很好。”
李维再次点头，只觉得这实在是太棒了。
资金是项目的血液，良好的开端意味着后续计划可以更顺畅地铺开。
一旁的希尔薇娅也已按捺不住兴奋，她眼眸亮了起来，带着难掩喜悦的语气说道：
“何止是缓解！李维，可露丽，这简直是开门红！看来我们公路网的资金是真的不愁了！情况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乐观得多！没人给我们扯后腿，帝都的背书确实管用！”
裁缝师傅正小心翼翼地给李维量着袖长，耳朵却把每一句话都听得真真切切。
六百多万奥姆！
听起来就很离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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