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45章

作者:乐山小李

  对于这些大部分出身普通、恪守军中等级森严规矩的年轻军官而言,亲眼目睹帝国第二皇女殿下在清晨时分,公众场合为一位宪兵少校亲自送行,甚至还带着点心……

  这场景带来的冲击,不亚于看到传说故事中的巨龙在帝都上空盘旋。

  羡慕吗?

  肯定羡慕坏了,皇女的青睐是难以想象的殊荣。

  害怕吗?

  必然害怕!

  谁知道这种目睹会不会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麻烦?

  谁敢评论上司和皇女的关系深浅?

  说错一句话都可能万劫不复。

  李维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对这群年轻人此刻心态的理解。

  他不再追问,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行了行了,都放松点!舍不得帝都?以后有的是机会回来……现在,都给我坐好。”

  这句话如同特赦令,席泽少尉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僵硬地点点头:“是,长官!”

  其他人也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纷纷调整坐姿,虽然眼神还是不敢完全直视李维,但车厢里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感总算消散了大半。

  每个人都默契地将刚刚月台上那短暂却足以让他们铭记一生的画面,连同此刻的紧张与敬畏,深深地压进心底最深处。

  那是绝不能讨论、甚至不能回想的话题,就当……

  什么都没发生。

  李维不再看他们,目光投向车窗外。

  帝都的轮廓在晨曦微光中迅速后退,铁轨延伸向未知的前方。

  他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着,像是在为这趟旅程打着节拍,也像是在无声地宣告。

  “出发,上任佩瓦省!”

  车厢内,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坚定而有力地向前奔去。

  席泽等人挺直的身躯里,充满了追随长官开创新局的斗志。

  ……

  冬日稀薄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斜斜地洒在格奥尔格大臣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靠在厚重的皮椅里,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李维·图南……”

  他低声念叨着,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厌烦。

  “佩瓦省宪兵指挥部副指挥……哼!”

  消息像帝都寒风一样,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个讨厌的家伙,那个用一坨精心包装的巧克力屎让他颜面尽失,威望受损的宪兵军官,终于要离开帝都这个权力的漩涡中心了。

  照理说,政敌远调,他应该感到轻松,甚至快意。

  但格奥尔格脸上却找不到一丝笑容,只有深深的疑虑和警惕。

  他捻着修剪整齐的胡须,眉头紧锁。

  “如果只是寻常的外放镀金,积累点地方履历,那倒没什么。”

  格奥尔格对着空荡的办公室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这种事情很正常,谁都会做,就如贝仑海姆宰相一般,也会惯用这样的把戏。

  让年轻人在地方上转一圈,回来好提拔。

  正常情况下,不足为虑……

  然而,李维这个名字,加上佩瓦省这个地点,就绝不可能简单。

  佩瓦省……

  金平原大区的心脏地带!

  格奥尔格的思绪立刻飞回不久前那场令他坐立不安的御前会议,尤其是皇太子威廉展示的那三幅油画。

  荒芜的麦田、困顿的骑兵、粮价飞涨下绝望的民众、壁垒森严下动摇的人心……

  每一幅都像冰冷的针,刺在帝国统治的神经上。

  李维在这个时候,被任命到金平原的核心省份佩瓦,担任手握实权的宪兵副指挥……

  这绝不是巧合!

  更像是皇太子投下的一颗试探性的石子。

  想到这里,格奥尔格的心沉了下去。

  他太知道李维了,这个出身旧工业区泥潭的年轻人,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狡黠、狠辣和打破常规的魄力。

  比起看别人倒霉,听别人说,自己在李维身上吃过亏的格奥尔格,可太讨厌李维了!

  一股冰冷的恶意混杂着被冒犯的愤怒,在格奥尔格胸中翻腾。

  李维在帝都就敢如此设计他这位文化大臣,若真让他在金平原搞出什么名堂,动摇了自己门生故吏在那片土地上的利益网络,后果不堪设想!

  金平原大区,同样有他格奥尔格精心培植的好学生们,在地方文化、教育乃至部分行政系统中占据着关键位置,维系着他影响力延伸的触角。

  “下放地方镀金?呵……”

  一丝阴鸷的冷笑,缓缓爬上格奥尔格紧抿的嘴角。

  他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如果真是关于金平原大区的事情……”

  格奥尔格大臣心中轻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他放下杯子,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对着窗外帝都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隔空对话。

  “那我可得让我的好学生们,好好招待招待你了,图南少校!”

第169章 别开生面的见面礼

  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仿佛永不停歇的钟摆,蒸汽机车喷吐着浓烟,拖着长长的车厢,穿行在奥斯特帝国广袤的腹地。

  这是李维这次人生中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离开帝都前往帝国东南边陲的金平原大区核心,也就是此行的终点站,佩瓦省的双王城。

  窗外,冬末初春的景象缓缓铺陈。

  离开帝国核心工业区后,密集的厂房和烟囱逐渐被覆盖着残雪的田野和疏落的村庄取代。

  黑森河宽阔而平静,像一条铅灰色的绸带,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列车沿着河谷蜿蜒前行,偶尔掠过几座矗立着古老城堡的山丘,更远处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白雪皑皑的山峰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车厢内,气氛已不像刚出发时那般拘谨。

  席泽少尉坐在李维对面,正专注地擦拭着他的配枪,这位帝都出身的宪兵军官,脸上带着一丝对未知地域的警惕和一丝终于能大展拳脚的兴奋。

  李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车厢里其他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上。

  他这次带走的,都是宪兵司令部里经过旧工业区整风、斯特莱重组和魔武大会安保考验的骨干尉官,是真正的充满朝气的年轻人。

  他们之中,除了席泽,并非都是帝都人。

  “少校!”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青年尉官,来自林赛大区的弗兰茨·诺瓦克中尉开口了,他指着窗外一片正在化冻的广阔黑土地。

  “看,进入金平原大区的边缘了!这里的土地,便是帝国最肥沃的粮仓。”

  “是啊,黑土地,帝国的面包篮。”

  接话的是坐在诺瓦克旁边的另一名尉官,卡达尔·伊姆雷少尉。

  他有着一头深色的头发和棱角分明的脸庞,口音带着一丝与奥斯特标准语不同的韵律。

  “不过,少校……这面包篮里装的,可不全是香甜的面包。”

  卡达尔看向李维,语气里带着复杂情绪。

  “哦?说说看,伊姆雷少尉,你们几位来自金平原的,正好给我这外乡人提前讲讲风土人情。”

  李维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他指了指卡达尔和另外两名同样出身自金平原的尉官。

  卡达尔和同伴对视一眼,似乎在斟酌词句。

  另一个叫拉斯洛·巴洛格的少尉性子更直率些,他耸耸肩,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话说:“少校,我们那地方……怎么说呢,漂亮是真漂亮,大平原一望无际,春天绿油油,秋天金灿灿!可这漂亮底下,事儿也多得很。”

  “最大的问题就是人!”

  卡达尔接口,声音低沉了些。

  “金平原大区,特别是佩瓦省和双王城,是帝国民族最混杂的地方之一!有我们这些说平原语的本地人,有说帝国标准语的官员、商人、驻军,还有不少从大罗斯帝国那边迁徙过来的罗斯人,南边还有瓦拉几亚人……大家住在一起,但心,未必在一起。”

  诺瓦克中尉来自民族问题同样复杂的林赛大区,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们林赛那边也是,语言、习俗、信仰也有不同,摩擦少不了!但在金平原,感觉更深,也更……尖锐?”

  “对,尖锐!”拉斯洛肯定道。

  “帝都来的老爷们总觉得是我们本地人不服管教,排外!可他们不知道,那些打着帝国旗号来的税吏、巡查队,还有那些依附他们的豪强,是怎么盘剥我们的!”

  农业补贴?救济金?层层克扣!

  轮到这些平原人手里,能剩几块弗林?

  反倒是他们带来的自己人,日子过得滋润!

  这能不让人心里有火?

  “而且,很多政策执行起来也变味…明明是好事,比如修路、兴水利,可工程最后都落到特定的人手里,肥了他们,苦了我们这些真正种地的!”

  卡达尔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懑。

  “矛盾积累久了,一点小事就能吵起来,吵着吵着就容易扯到谁是外人、谁抢了我们的东西这种民族身份上……双王城里还好些,毕竟是首府,大家面子上还过得去,但到了下面的县镇乡村……唉。”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我还记得小时候,去双王城看望亲戚,街上到处都能听到两种甚至三种语言,路牌也是双语的……但我离开前的那些年,感觉气氛变了不少,有些双语路牌被人涂了,有些人公开场合只敢说一种话了,空气中总有种……紧绷感。”

  另一个来自金平原的年轻军官,托马什·科瓦奇少尉,带着回忆的口吻跟着说道,同时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一旁的席泽听得眉头微皱:“这么严重?地方宪兵和驻军不管吗?”

  卡达尔苦笑摇头:“管?怎么管?有些矛盾盘根错节,牵涉到地方上的贵族,甚至可能跟帝都某些……”

  他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某些势力有联系……地方宪兵和驻军很多也是外来户,或者干脆就是本地豪强的子弟,你说他们是向着帝国法令多些,还是向着家族同乡人多些?而且,就像拉斯洛说的,根源是经济分配不公和吏治问题,民族矛盾只是表象,是宣泄口!光靠抓人、镇压,解决不了根本。”

  李维静静地听着,窗外,金平原大地的景色变得更加开阔平坦,小麦的嫩苗在残雪覆盖的黑土上顽强地探出头,预示着生机,却也难以掩盖着地下的暗流。

  青年军官们描述的景象,与他在帝都枢密院会议上听到的,在那些油画上看到的,以及他自己分析判断的,逐渐重合了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民族冲突,而是一个结构性问题导致的治理困境,经济上的剥夺感和政治上的不公感,才是点燃所有矛盾的引信。

  “所以,你们觉得,”李维看向卡达尔、拉斯洛和托马什,“金平原的问题,能解决吗?”

  三个来自金平原的年轻军官沉默了片刻。

  最终,卡达尔抬起头,眼神复杂却带着一丝坚定:“很难,少校,非常非常难!根子太深了!但是……我们跟着您来了,不是吗?我们也是帝国的军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能”或“不能”,但话语中的潜台词却很清楚。

  正是因为困难重重,才更需要有人去做,而他们选择追随李维,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声持续不断。

  窗外,金平原广袤无垠的大地,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既壮丽,又有些郁结。

  ……

  蒸汽机车喘着粗重的白汽,缓缓滑入双王城总站。

  冬末的寒风卷着煤灰灌满了月台。

  李维站在车门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站台上黑压压的人群。

  场面比预想的要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