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摸鱼新生代
第309章 小凡那孩子该不会在第一关就走火入魔吧
大竹峰，这里是田不易及其弟子修行之处。
抬眼看去，孤峰拔地破霄，云纱流转变幻，不时有仙鹤的清唳自渺茫处传来，荡开层叠的烟岚。
漫山竹海翻涌着苍翠的波涛，风过时万竿摇响，簌簌如雨。
“爹！”
裴光和田不易刚从飞剑上落到守静堂前的一片广场之际，一个灵动俏皮的少女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只见她一身水绿衣裳，腰间系着琥珀朱绫，乌黑秀发束成活泼的马尾，发梢在跃动间如流霞轻扬。
田灵儿，田不易与苏茹之女，也是大竹峰弟子们的师妹以及张小凡的师姐。
“你这丫头，怎么跑来了？”田不易见到自己宝贝女儿后嘴角便不自觉松了下来。
田灵儿眼眸一亮，脚步轻快地迎上前，语声清脆如溅玉：“爹爹，我刚从屋里出来，远远便瞧见您回来啦，就赶忙过来了。”
田不易“嗯”了一声，神色虽仍端肃，目光却柔和了些许。
他侧身向旁一引，声音沉稳：“灵儿，这位是门中客卿裴长老，你应当听说过。”
田灵儿闻言，立刻收起几分活泼姿态，依礼盈盈一揖：“弟子田灵儿，见过裴长老。”
行礼间，她眼睫微抬，悄然向裴光望去。
只见对方一袭素袍立于竹影间，周身气息沉静似深潭，眉目间看不出年纪，惟有一双眸子清湛如映寒星。
她心中不由浮动起往日听来的种种传闻。
这位裴长老自入青云门后，常年居于云深之处，鲜少踏出山门。
自家的首座爹爹曾略带慨叹地提起，其修为深不可测，仅稍逊于掌门道玄真人，更令人惊异的是，他修道不足百载，竟已至如此境界。
这般天赋，当真可谓惊世骇俗。
尤其那一手剑术，飘渺似云中鹤影，凌厉如天外惊雷，连掌门亦曾颔首称许。
裴光目光在田灵儿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未多言语，只从素白广袖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湛蓝的珠子。
“此乃南海鲛人泪所化的避水珠。”他声音清润，如石上泉流，“携之入水，可辟波澜，或有些许护身之效，此物就赠予你作见面礼了。”
田灵儿双手接过，只觉珠子触手温凉，内里仿佛封存着一泓流动的海水，蓝光潋滟间如有潮汐暗涌。
她连忙行礼：“谢长老厚赐。”
田不易轻咳一声：“灵儿，岂有让客人久立檐下的道理？”
他侧身展臂，语气虽仍持着首座的威仪，却已多了两分和缓：“裴长老，请入内奉茶。”
裴光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随着田不易的步伐向守静堂内走去。
刚踏入正堂，便见一位身着墨绿道袍的美妇人静立于厅中，似是早已在此等候。
她双眸明澈，目光流转间既有温润雅意，又不乏修行者的英气。
此女正是田不易之道侣、大竹峰的女主人苏茹。
见二人入内，苏茹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她先朝田不易轻轻颔首，随即转向裴光，依礼微微一福：“不易，你回来了......苏茹见过裴长老。”
“裴某见过苏道友。”裴光依礼还以一揖，声线平缓如深潭静水。
他话音未落，田灵儿已雀跃至母亲身侧，掌心托起那枚湛蓝流转的珠子：“娘，您瞧，这是裴长老赐下的避水珠。”
珠子在她白皙的指间莹莹生辉，映得她眉眼愈发明亮。
“你这丫头……”苏茹轻声嗔怪，眸中却漾开温软的波纹。
她转向裴光，再度敛衽致意，“小女失仪了，如此厚礼，实在受之有愧。”
“无碍。”裴光神色依然淡泊，素袖微拂，“此物于我无用，赠与令爱，或能添几分护持之缘，也算物得其所。”
反正他又不止一颗这种珠子。
以前在南海游历所得的三枚避水珠，赠出一枚确如清风过怀，权当结个善缘罢了。
苏茹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不再推辞，只含笑将田灵儿轻轻揽近：“那便谢过长老厚意了，
二位且稍坐，容我去备些清茶。”说罢，她携着仍忍不住偷觑掌中珠光的女儿翩然离去。
正厅一时静下，唯余窗外竹涛簌簌。
田不易与裴光相对落座。
身前的几案古朴，天光从竹帘格隙间漏入，在地上铺开一片斑驳而静谧的光影。
“裴长老，此番七脉会武的幻阵试炼，不知您拟作何等布置？”田不易率先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裴光闻言，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看来这田胖子还挺着急的，不过告诉他也无妨，反正他布置的幻阵会呈现让弟子看到他们想要的一幕，能不能闯过去还得看他们自己。
“田首座既问，裴某便直言了，此阵无名，不过借天地灵气为引，化人心念想为形，阵中并无杀伐困阻，唯见己身之执念、渴求，乃至恐惧—，皆如明镜照影，无从遁形。”
他稍作停顿，语调放缓：“若能勘破镜花水月，则心境澄明，道基自固。”
田不易听完后，眉头微微蹙起：“那这个幻阵的威力......”
他有点担心到时候自己的弟子闯不过这个幻阵，尤其是张小凡这个小子，经历过草庙村惨案之事，全家被妖人所害。
要是让小凡触动当年之事，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裴光洞悉田不易眉间隐忧，缓声宽慰：“田首座不必过虑，此阵只映照入阵者心底所愿所慕之景，如观镜中花、水中月，意在照见本心，而非滋生魔障，阵中自有护持，断不会伤及弟子道基。”
“那便好~”田不易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这样，那么就算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没过幻阵，顶多失落一段时间，犯不着出现走火入魔这种情况。
“不易，裴长老，请用茶。”
这时候，苏茹和田灵儿各端着盘子，给两人各奉上了灵茶。
“多谢。”
裴光谢了一句，然后品了一口茶水。
下一刻，一道清凉之流涌入喉腔，然后流向四肢百骸，让裴光不禁赞了一句“好茶”。
第310章 指点大竹峰弟子
正说话间，守静堂外传来轻缓却齐整的脚步声。
竹帘微动，七道身影鱼贯而入，在堂中青石地面上一字排开。
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映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或长或短。
这是大竹峰的七个弟子，他们虽姿态各异，却皆神色恭谨，显然是得了苏茹的嘱咐，前来拜见这位深居简出的客卿长老。
裴光目光徐徐掠过众人，只见前六人虽像貌平凡，眉宇间却俱是经年修行的沉静之气，颇有几分大竹峰一脉特有的朴拙气象。
唯独最末那少年低眉垂首，身形略显单薄，立在师兄们的影子深处，宛如一株尚未抽枝的瘦竹，沉默得几乎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弟子见过裴长老。”
七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堂内荡开些许回响。
裴广抬了抬手，衣袖带起微风：“不必多礼。”
他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如竹间朝露，目光却似无意间，在那最末的少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气运之子张小凡.....
“裴长老，我这几个弟子如何？”田不易询问道。
“令徒皆是步入玉清境中层之境，都是好苗子。”
裴光沉吟片刻，也没有把话说死。
毕竟他来做客总不能开口就是说你这些弟子的修为浅薄，只有个别的拔尖吧？
“哈哈~裴长老过奖了，我这几个弟子在其他六脉倒是还稍差了些，修为进展迟缓。”
田不易听得裴光客套的赞语，面上虽仍端着笑意，心底却漫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目光扫过堂下肃立的七个弟子，这些孩子品性皆淳厚踏实，可修行之事，光有踏实却远远不够。
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停在玉清境第五层门槛前，余者多在第四层徘徊。
反观别脉，尤其是长门通天峰与龙首峰那些备受瞩目的精英，突破至玉清境第七层者也有几个。
他自己也不是没有用心教过，但是这几个弟子除了自己的大弟子和女儿外，其他人就是没有突破的样子。
这让田不易怀疑自己是不是教学能力有限。
但是他也没有放弃，毕竟都是自己的徒弟，总不能放任自暴自弃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完蛋了。
每念及此，田不易便觉胸中如有块垒难消。
可身为大竹峰首座，眼看七脉会武之期渐近，门下一脉竟无一人可称砥柱。
他这个做师父的能不急吗？
这要教到猴年马月，自己的几个弟子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拔尖的呢？
田不易也是没办法了，于是琢磨着借着论道的名义邀请裴光来大竹峰做客。
一来是试探幻阵虚实，二来是希望裴光能够指点一下自己的几个弟子，看看这位门派客卿长老的指点有没有点效果？
至于他为什么不去找其他首座帮忙？
拜托，现在都快七脉会武了，他们哪里会帮其他脉的弟子指点啊？
这不是资助“外敌”吗？
裴光听出了田不易的弦外之音。
这田胖子居然还打着这副算盘，不过看在这位“操心的老师傅”的面子上，他也不介意指点这些弟子一二，不过需要吊一吊田胖子的胃口才是。
“田首座多虑了，大竹峰的弟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凤，修仙翘楚，想必百年之内一定能够突破上清境的，到时候你这个师父也共享荣光。”
田不易：“......”
人中龙凤？修仙翘楚？我怎么没看出来？
还百年之内突破上清境？
他们能够突破到玉清境第七层我都谢天谢地了。
他瞥了一眼被夸奖到颇有小得意和兴奋的几个弟子们，忍不住脸色一黑。
但是考虑有贵客在场，还是忍住不当场训斥了。
现在还是开门见山比较好，也不知道这个裴长老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田不易轻咳一声，苦笑道：“咳……裴长老实在高看他们了，若门下真能出一个如小竹峰陆雪琪那般资质的弟子，我田不易怕是要去祖师祠堂给青叶祖师连上三炷高香了。”
他摇头叹息，眉间皱痕深了几分，“不瞒长老，眼看七脉会武在即，我这几个徒儿……唉，田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语气沉缓，目光却紧锁着裴光的神情。
这位首座平日威严持重，此刻为弟子开口，言辞间那份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期待，已胜过千言万语。
裴光静听至此，眼见田不易终于卸下几分矜持，便也不再虚应。
他略一颔首，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叩：“田首座言重了，同属青云一门，何分彼此，裴某既在此处，自无推辞之理。”
田不易闻言，眼中蓦地绽出光亮。
他迅速侧首，朝阶下肃立的弟子们递去一个锐利的眼色，随即正色喝道：“还愣着做什么？速速拜谢裴长老！”
众弟子如梦初醒，当即整衣敛容，齐刷刷再度躬身长揖：“弟子拜谢裴长老指点之恩！”
裴广拂袖虚扶，唇角笑意浅淡：“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众弟子一圈，语气随和地继续道：“既然我已经应下，择日不如撞日，不知你们谁先来？”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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