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愤怒的咆哮
“符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凛打断了。
她非常自然地将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亲昵得仿佛在场的其他人都是空气:“关于爱因兹贝伦那边,我有一个想法。Archer的索敌范围很广,我们可以让他先进行远距离侦察,确认金皮卡的动向后,再决定是主动出击还是……”
符江注意到,凛在说出“符江”这个名字时,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而且,她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了对面的间桐樱。
这是一种宣言。
一种不动声色的、关于“亲密程度”的宣示。
果然,樱在听到这个称呼时,端着茶壶准备为大家续水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
只是沉默地站起身,走到符江身边,为他那已经空了的茶杯续上了滚烫的茶水。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茶壶和眼前的茶杯。
咕嘟咕嘟……
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正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辈,请喝茶。”
她将茶杯轻轻推到符江手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讨论事情,一定很辛苦吧。”
凛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如果说凛的攻势是“言语上的宣示主权”,那么樱的反击,就是“行动上的体贴入微”。
一个在强调“我们是能够并肩作战的战友”,另一个则在无声地表达“我才是最关心他身体的人”。
符江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坐的不是榻榻米,而是烧红的铁板。
他现在有点理解《Fate/hollowataraxia》里,那个面对后院起火的卫宫士郎,是一种怎样水深火热的心情了。
“啊啦,间桐同学真是贤惠呢。”
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看向樱,话语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不过呢,现在是决定圣杯战争走向的重要作战会议,这些端茶倒水的杂事,等会儿再说也是可以的。”
潜台词:你只能干点女仆的活,别来掺和我们这些核心成员的决策。
樱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温柔纯良的微笑。
她直起身,对着凛微微鞠躬:“姐姐说的是,我只是……有些担心前辈的身体。”
“毕竟,前辈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不像我们,只需要听从安排就好了。”
潜台词:你只关心作战计划,而我,关心的永远是他这个人。
而且,最终做决定的是他,我们都只是“听从安排”的。
砰!
凛手中的茶杯被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樱,”她的声音冷了三分,“符江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你来操心。”
“毕竟,在我照顾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这话已经近乎于撕破脸皮的挑衅了。
她直接点出了“先来后到”这个核心问题,将自己摆在了“正宫”的地位上。
符江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大姐!你‘照顾’我的时候是把我关在你家啊!这也能拿出来炫耀的吗?!】
然而,樱依旧没有动怒。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纯净无辜的紫色大眼睛望着凛,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委屈:“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只是想为前辈做点什么而已……对不起,如果让你误会了的话……”
她说着,便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低下头,不再言语。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泫然欲泣的姿态,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符江的心上。
完了。
符江心里咯噔一下。
凛的傲娇攻击,和樱的绿茶式白莲花攻击……
这两种攻击模式,对付一般男人可能各有胜负,但对自己这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来说,樱的段位,简直高出了不止一个层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安慰樱,但一接触到凛那仿佛要杀人般的目光,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咳!咳咳!”
符江只能用剧烈的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并强行将话题掰回正轨,“那个……关于吉尔伽美什!我们必须假设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同盟!所以,今天的行动必须万分小心!Archer,你的侦察……”
“Master,”一直沉默的美狄亚Lily,此时却突然歪着头,一脸天真地开口了,“凛姐姐,为什么你一直盯着樱姐姐看呀?你们的感情真好呢。”
噗——
这是符江内心吐血的声音。
整个正殿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凛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青一阵白一阵。
而樱,则依旧低着头,只是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胜利的弧度。
站在角落里的Archer,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原本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欣赏着这场闹剧。
他看着那个曾经骄傲得如同燃烧的宝石一般的远坂凛,和一个看似柔弱实则韧性惊人的间桐樱,为了一个男人,进行着如此幼稚却又致命的交锋,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可笑。
符江那张脸的诅咒,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它不仅是魅惑,更是催化剂,能将人心底最深处的独占欲和竞争心无限放大。
但当他看到符江被夹在中间,那个V3头套都掩盖不住他焦头烂额、手足无措的窘态时,那份幸灾乐祸,却不知为何,渐渐转变成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同情。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个同样被卷入各种修罗场,每天都因为和符江似曾相识的女难之相,在为女孩子们的关系而头痛不已的、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虽然那时候的“战争”远没有眼前这么……高端和致命,但那种左右为难、如履薄冰的感觉,却是如此的相似。
【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我(们)。】
Archer在心中发出一声无人能懂的叹息。
【不过,比起我当年,你这小子的处境,似乎要……更加绝望一点。】
他看着那个几乎快要把自己埋进榻榻米里的V3头套,第一次觉得,这个来历不明的“怪人”,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小子,自求多福吧……】
第四十九章 扩散
美狄亚Lily那句天真无邪的提问,像是一枚投入冰湖的石子,让正殿内本就凝固的空气,彻底冻结。
远坂凛的脸上,那属于优等生的完美假面几乎要维持不住,嘴角微微抽搐,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而间桐樱,则依旧维持着那副低眉顺眼的柔弱姿态,只是那垂下的眼帘,恰到好处地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符江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艰难过。
他甚至开始怀念当初被凛关在她家的日子,至少那时候的敌人只有一个。
然而,就在这场无声的战争即将因为某个天然呆的发言而彻底引爆的瞬间————一个冰冷而严肃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这片粉色的战场。
“……喂,头套小子。”
一直抱臂旁观的Archer,突然开口了。
他放下了手臂,原本那副看好戏的姿态荡然无存。
他的眼神不再是带着讽刺的旁观。
而是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符江的V3头套,直视他的灵魂。
“我问你一件事。”
Archer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你说,穗群原学园……现在全校的女生,都已经被你那张脸的诅咒魅惑了?”
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严肃,以至于凛和樱之间的那点小摩擦,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两姐妹不约而同地停止了眼神交锋,齐齐将目光投向了Archer。
她们都是顶尖的魔术师,立刻就从Archer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符江的心则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位见多识广的守护者,恐怕是想到了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可能性。
“……是。”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根据樱的说法,美缀绫子拿着我的照片在学校里到处给人看……所以,理论上,是的。”
“理论上……”Archer重复着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符江从未见过的、名为“忧虑”的神情。
这份忧虑,远比他面对吉尔伽美什时要沉重得多。
作为抑止力的打手,他清理过无数因为人类的愚蠢和恶意而濒临毁灭的时空。
他见识过足以毁灭星球的魔术,也对抗过吞噬文明的灾厄。
但眼前这种……这种以“爱”为名的、悄无声息的“精神瘟疫”,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它不像病毒需要物理接触,不像核弹有着巨大的声光。
它的传播媒介,仅仅是“信息”本身。
一张照片,一段影像,甚至只是口耳相传的描述。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学校有多少学生?一千?两千?”
Archer的语速开始加快,他的思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行着推演,“那些被魅惑的女学生,她们有家人,有朋友,有社交网络。”
“她们会把你的照片发给自己的闺蜜,会上传到自己的博客,会当成手机壁纸……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凛和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们之前只沉浸在“爱上符江”和“与情敌竞争”的个人情感中,从未从如此宏观的角度,去思考这个诅咒的恐怖之处。
被Archer这么一点,那幅可怕的图景,便不受控制地在她们脑海中展开——
整个冬木市,整个日本,甚至整个世界……无数的女性,无论老幼,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都陷入疯狂的爱恋之中。
社会秩序因此崩溃,生产活动彻底停滞,所有人都为了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梦中情人”而陷入混乱……
那将是……比任何一场战争都更加彻底的,文明的末日。
“这……”凛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所爱上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前辈……”樱也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愕。
看着她们的反应,符江只能发出一声充满了疲惫与无奈的苦笑。
“Archer,你担心的事,我早就想到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在你和凛来之前,我已经用这里的电脑上网查过了,也看了电视新闻。”
他顿了顿,迎着众人紧张的目光,缓缓说道:“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网络上没有关于我的照片,新闻里也没有任何相关的异常报道。”
“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一般,风平浪静。”
“怎么会?”
凛下意识地反问,“这不合常理。”
“是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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