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愤怒的咆哮
“伪圣杯？”这个词汇显然超出了Rider的认知。
“简单来说，一旦有从者在你御主附近战败消亡，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吸收掉那些灵魂。”
“而每吸收一个从者的灵魂，她距离‘黑化’就更近一步。”
“最终，她会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灵魂、散播诅咒的灾难源头，将整个冬木市化为地狱！这，就是间桐脏砚为这场圣杯战争准备的最终保险。”
符江的话语如同惊雷，在Rider的心中炸响。
她抱着樱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身体也因为内心的剧烈震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今晚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符江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斩断脏砚对她的控制，只是第一步……虽然很可惜，没能在这里彻底解决掉那只老虫子，但我们此行的最大目标，已经初步达成了。”
他看着她，目光诚恳而锐利：“Rider，现在，你的御主已经重获自由了。”
“但你应该很清楚，只要她再回到间桐家那个魔窟，危险就永远不会消失。”
“你如果真的为了她着想，就不该再让她回去了。”
“………………”
Rider沉默了，她无法反驳符江的话。
“和我们联手吧，Rider。”
符江终于图穷匕见，发出了正式的邀请，“我们的敌人有很多，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保护间桐樱，并赢得这场圣杯战争。”
“联手……？”
“没错。”
见她迟疑，符江便向前走了一步，抛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筹码。
“我知道，作为从者，你们在圣杯战争结束后就会消失。”
“但……我有办法，让你在战争结束之后，不必回归英灵座，而是获得真正的肉体，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Rider的耳中。
“到时候，你可以永远地……陪伴在间桐樱的身边，照顾她，保护她。”
Rider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抱着樱，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被眼罩遮住大半的脸上，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动摇。
对于不在乎圣杯，唯一的愿望就是守护这个女孩的她来说，他所描绘的未来，是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奇迹。
第二十三章 距离感
符江所描绘的未来，对于Rider而言，无疑是一剂效力强劲的猛药。
那是一个她连在梦中都不敢奢望的结局——摆脱从者的宿命，获得真实的生命，永远守护在那个给予她短暂温暖的女孩身边。
他能感觉到，她那被眼罩遮蔽的视线之下，内心正掀起何等的惊涛骇浪。
她抱着间桐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女孩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以此来确认这唯一的真实。
然而，Rider终究是身经百战的英雄。
最初的剧烈动摇过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平复了自己几乎要失控的呼吸。
漫长的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低沉，只是细听之下，能分辨出其中一丝难以压抑的颤抖。
“……我无法相信你。”
她如此说道，语气却并非是拒绝，而是一种陈述。
“一个初次见面的、身份不明的御主……你所说的一切，无论是‘黑圣杯’，还是所谓的‘战后受肉’，都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我没有任何理由相信你。”
符江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她说的没错，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所描绘的天方夜谭。
“但是……”
她话锋一转，视线落在了怀中呼吸平稳的樱身上，那冰冷的声线中，终于染上了一丝温度，“你救了樱，这是事实。”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都将她从那个老怪物的诅咒中解放了出来。”
“仅凭这一点，我就欠你一个人情。”
她缓缓站起身，怀抱着樱，那高挑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从现在起，我方不会再与你们为敌。”
她做出了承诺，“至于你所说的‘联手’……我会考虑。”
“但最终的决定，必须等Master……等樱她自己苏醒之后，由她亲自来做出判断。”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却又无比合理的回答。
对于将樱看得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Rider而言，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我明白了。”
符江点了点头，对她的决定表示理解和尊重，“那么，我们就此告辞。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能成为真正的盟友。”
“但愿如此。”Rider低声回应。
他不再多言，对身旁的美狄亚使了个眼色。
成熟魔女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符江一眼，似乎在评估他刚才那番交涉的得失，随后，她轻轻一挥魔杖，一股柔和的魔力托起了他的身体，带着他迅速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在飞离的瞬间，符江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地面上，Rider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孤独地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像一座守护着最后珍宝的雕像。
………………
返回柳洞寺的路途，在飞行魔法的加持下显得格外迅速。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冬木市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飞速倒退，变成一片片模糊的暖色光斑。
然而，符江的心情却不像来时那般轻松。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正萦绕在他和美狄亚之间。
符江能感觉到，身旁这位带他飞行的魔女，她的态度变了。
不再是之前Lily状态时，那种带着全然信赖与些许依赖的亲近。
那时的她，会毫不设防地拉着符江的手，或者让他扶着她的肩膀，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她对这个新世界的种种好奇。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零。
而现在……
美狄亚只是用一股精准控制的魔力，像一个无形的托盘般将他托在半空中，与她自己始终保持着一步之遥的物理距离。
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那张恢复了成熟风韵的绝美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清冷。
她不再主动与他交谈，甚至连视线都很少与他交汇。
那是一种……刻意的疏离。
就好像，他们之间被一道无形的墙壁给隔开了。
她依然是符江的从者，忠实地执行着他的命令。
但那份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心照不宣的亲密感，却随着她身体的成长，一同消失了。
成年后的美狄亚，那个在神话中被称为“背叛魔女”的科尔基斯公主，她的心，似乎也随着外表一同变得成熟、复杂，以及……充满了戒备。
她是在审视他吗？
用她那双见证了无数人性丑恶的眼睛，重新评估他这个将她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御主，到底值不值得她付出全部的信任？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些发堵，像是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怀念那个会毫无顾忌地对他笑，会因为他一句夸奖而脸红，会拉着他的衣角问东问西的少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起来。
终于，在快要抵达柳洞寺山门的时候，符江忍不住了。
“那个……美狄亚。”符江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什么事，Master？”她回应道，声音平淡而公式化，一如他所预料。
符江犹豫了一下，感觉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甚至显得有些任性。
“你……能不能……变回之前的样子？”
符江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问题，美狄亚飞行的身形微微一顿，她终于转过头，那双深邃的冰蓝色眼眸看向他，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看到她的反应，符江生怕她误会了什么，连忙摆着手，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啊，不，你别误会！我绝对不是害怕或者讨厌你现在的样子！你现在这样……很美，也感觉很可靠，真的！”
他有些笨拙地组织着语言，脸颊在夜风中微微发烫。
“我只是……只是觉得……”
符江深吸一口气，索性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总感觉，你变成现在的样子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没有之前那么亲近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我……有点不习惯。”
第二十四章 信任的重量
符江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美狄亚冰蓝色的眼眸中激起了清晰可见的涟漪。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不解，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触动。
她停下了飞行的魔法，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柳洞寺山门前的半空中，被寂静的夜与冰冷的风所包围。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他这番有些“任性”的言论。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保持着成年女性的沉静，但其中带着一丝理性的审视与试探。
“Master，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她看着符江，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那层厚实的头套，直视他的灵魂。
“现在的我，比刚才那个姿态要强得多。”
“无论是魔力的质与量，还是对神代魔术的运用，都不可同日而语，而我的宝具【万符必应破戒】，也只有在这个状态下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对于圣杯战争而言，我现在的形态，才是最合适的‘兵器’。”
“你为什么……反而要我变回那个更弱小、几乎只会治愈魔术的少女状态？”
兵器……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漠，却让符江的心猛地一抽。
在她说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那成熟而多疑的思维正在飞速运转。
【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的脑海中，一定正以一种全新的、更加审慎的视角，重新回顾着他们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
从符江在柳洞寺“捡到”濒死的她，对她自白并与其订下主从契约开始；到他毫无保留地向她坦白自己那堪称灾难的魔性魅力，以及过去因此发生的种种惨剧；再到他明确表示，比起赢得圣杯，他更优先“拯救那些因我而陷入不幸的受害者”……
他向美狄亚展示了他最不堪的秘密，却没有索取任何东西。
他明明拥有着能够轻易魅惑所有女性的魔性，却选择用可笑的头套将其封印，像个苦行僧一样活着。
他明明可以利用她强大的力量去扫清障碍，却在她这个“背叛魔女”的雷区上反复横跳，只为了让她这个从者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逛街。
刚才，在间桐家，他明明有机会让她用更残酷的手段拷问情报，却选择了最温和的方式。
在樱濒死之际，他毫不犹豫地消耗了宝贵的令咒，只为了拯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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