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歹丸郎
“等会儿下水之后，所有人抓着铁链，我带你们潜进深海。要是觉得身体受不了，那就摇摇铁链，或是放手。我会停下来看情况。”
亨利这些话，其实是以卡珊德拉为主要对象。
另外几个永恒族，大概也就无法洗太阳三温暖而已，其他方面的身体素质不在话下。但是这位靠着伊述神器获得永生的斯巴达人，到底极限在哪里，亨利可还没摸清楚了。
对亨利的做法，几人都没有意见。众人先后跳入水中，抓住了铁链的某一段。
随即亨利一个猛子扎身，朝着海底游，众人随即以惊人的速度下潜。这突如其来的举措，让包含永恒族在内的几人，感到微微吃惊。
由于亨利打头，其他人相当于身处在亨利所制造出来的尾流中，既减少了水带来的阻力，尾流中又有一股吸力。这让尾随的几人轻松许多，不用烦恼自己握不住铁链，被甩脱的可能。
只是没有想过自己会用这样的速度下潜，已经趋近身体极限的卡珊德拉不禁在心里直骂娘。
卡珊德拉也清楚，大概在场众人里头，她的体质是最弱小的了。从众人安排她在铁链上的位置就能看得出来，她排在亨利身后，算是最轻松的位置。
吉尔伽美什第三，拥有远程攻击能力的金格则是殿后。两个永恒族虽然没被这突然的加速给吓到，但他们还是对亨利的水中速度感到吃惊。
先前把游艇当快艇坐，还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如今来到水中，亲眼看到亨利的泳姿，确实让他们相当意外。
亨利可是手没划，脚也没摆，就这么直挺挺地朝海底钻。就像是伊卡瑞斯飞行的姿势一样。不过真让那个高傲的小子过来，他不见得能在水中用这样的速度‘飞行’。
在这种无法开口说话的环境，永恒族也自有一套沟通的方式。
吉尔伽美什用眼神看向金格问：你知道他动作这么快！
面对自家老大哥的惊讶表情，金格无奈地摇摇头。氪星人的能力一直都很出乎他的意料。每每以为这就是那家伙的极限了，他又能刷新自己的认知。
第746章 爱琴海海底
带头的亨利通过两百米深度时，光照的亮度就已经低到难以辨物的程度了。通过一千米深度，那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两眼超能力还没恢复的当下，亨利并没有打开手电筒来照明。他打着实验的想法，用声带振动喉部制造声波，靠耳朵来辨识地形地物。
这套方法很接近自己在陆地上，利用声波对物体建模的能力。而且水中声波的传递速度还更快，这才让亨利可以在这一片黑暗中也能‘看’清楚地形与物体。
就是那些太过靠近自己的海洋生物，会有相当的不适应表现，急忙着远离。
既然这套方法比手电筒好用，亨利当然更高兴。也把自己的感官范围放大，侦查着更远的距离。
下潜至一千五百到两千米左右的温跃层，这里不存在什么剧烈温差变化的物理封锁带。就只是温度变化趋于恒定，水温在摄氏零度到四度之间，不会结冰，但也不会升温。
首次潜入这种深度的亨利，唯一的想法就是应该没有被封锁在温跃层底下的远古大型海洋生物吧。
深海的世界跟浅海最大的不同，就是那些平常时相当罕见的海洋生物。
跟在浅层海洋，讲究流线型身体以躲避猎食者或追捕猎物的鱼种不同。深海生物为了抵御恐怖的水压，又为了生存，基本上是各种克苏鲁风格的异形生物。
共同点在于深海生物的速度都相当缓慢，牠们很少用追逐的方式猎食。多的是像灯笼鱼这种吸引猎物主动靠近，再靠瞬间爆发力捕食。
巨型深海生物并不罕见，巨大的章鱼、乌贼动辄十米以上的体型。要是亨利缓慢靠近这些大家伙，也会被当成饵食一样吞下肚吧。
但是氪星人在深海的移动速度，没有比他在浅海中慢多少，都是开着加速器往海底钻。排开的水流会主动把其他海洋生物带离自己。
要是有什么生物进入亨利的尾流范围，那牠可就惨了。因为这股尾流会将进入的生物吸住，带着这些生物随亨利前进，也就是往更深的海底潜入。
不过有金格殿后，这些被吸进尾流的生物也没机会随着他们进入更深的海底。哪怕牠们不见得适应那样的深度，会在下潜的过程中被压溃。但是在那之前，金格还是一枪把牠们给爆了。
有金格照顾背后，亨利自然是继续往深海钻。
海底世界在自己的声波与听觉下是一览无疑。甚至在触底之后，亨利发现由于有液体传播，所以自己不用主动发出声音，也能靠水流的回馈建构起地形模型。
有这样的便利，亨利倒也没有直接收起圆滚滚外罩的深海手电筒，而是将手电筒打开，要和其他几人交换讯息。最主要还是确认一下斯巴达悍妞的状况。
在下潜的过程中，亨利当然有时刻注意卡珊德拉的情形。而到了这常人不可能生存的三千米深度海底，这个靠伊述圣物撑持着的斯巴达悍妞依旧能像正常人活动，可见其体质之强悍。
约定好发生意外时，互相联络的讯号，以及集合地点，众人各自挑选了一个方向，分开搜索。亨利则是将铁链和打开的手电筒绑在原地，作为集合点的标记，这才转头离开。
单纯用声波探索的亨利发现，海底的人造物并不多。
而且经过这么漫长的时间，即使有海面落下来的东西，很有可能会被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给覆盖住。所以他只能小心辨识。
幸好声音的回传不只能让自己辨别轮廓。声波在不同介质中会有不一样的传播速度，靠着这一点，亨利多少也能辨识某处的某物是甚么材质。
尽管卡珊德拉口中的伊述装备材质自己没见过，但装着东西的木头箱子和铁链怎么可能不熟悉。所以很快的，亨利就找到了不少疑似目标。
找到最近的一个疑似目标观察。木头箱子沉在深海海底不知道多长的时间，木头状态还算完整，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附着物而已。
但是固定木头的铁条，还有捆绑在外的铁链，状况却非常差。锈迹斑斑不说，彷佛脆到一碰就断的模样。有些部分甚至已经断裂。
考虑在海底开箱后，假如确实是自己目标物，要重新封箱带上海面的难度，亨利就决定把疑似的东西带回游艇上检查。
尤其顾虑那些固定箱子的铁条铁片脆裂，让箱子整个散架的问题。反而不担心强大的水压会不会让箱子无法打开的问题。
其实到了这种深度，不论箱子有多坚固，假如原本里面有空气，不是被压馈，就是破损后进水。内外都被水充满之后，开关难度就只出在箱子的结构受损问题上了。
而且考虑到落下的过程中发生破撞，或其他有可能造成受损的情形。卡珊德拉口中所谓绑住箱子的铁链是否还存在，箱子会不会被完全破坏，内部东西散落，都是需要考虑的状况。
所以亨利挑了两个距离自己最近的人造物目标，一手一个，返回集合点。
不过另外三人却没有那么快返回，所以亨利又去拉了几口箱子回来，全都堆在集合点旁。
当卡珊德拉等人带着收获回到集合点时，他们赫然发现，亨利已经收集了不少箱子，只等送回海面。
假如只有氪星人一个，亨利才不会在乎潜水员病之类的症状。回到海面的速度比起下潜只会更快，不会更慢。
但现在要带着三个人上浮，大家都还拉着一个战利品，当然不可能急速上升。所以亨利稍微放慢速度，同样用铁链牵引其他人，回到海平面。
永恒族的体质无庸置疑，就是卡珊德拉这个靠伊甸圣器的女人，也熬过了下潜与上浮的难关。
靠着留守游艇的蒂娜帮忙，众人将战利品送回到游艇上，并且从船尾的下水阶梯处重新登船。
亨利自己则是直接动用飞行能力脱离海面，将手中的木头箱子轻轻巧巧地放在甲板上。
然而卡珊德拉终究不比永恒族或氪星人，上船后的她双手撑在船舷，大口喘着气。另外三个永恒族则是惬意地坐到游艇的沙发上，还有余裕自己找啤酒喝。
第747章 开箱
“马拉卡，你们真是一群怪物。吉尔伽美什他们也就算了，我看过他们的本事。亨利你也不输给他们啊。”卡珊德拉抱怨道。
打着哈哈，亨利没接这话。而是随便挑了一口箱子，用手搓掉箱子与铁链上的泥沙和其他附着物。边问：“这是你当初放东西的箱子吗？”
“嗯，我没印象了。找个工具，把铁链凿断，应该会很轻松。看看里头是什么。”
卡珊德拉才这么说，亨利两手一扯，就把这不知道沉在海底多久的铁链给扯断了。看得这个斯巴达悍妞无言以对，最后只能补一句：“用手掰断也行。”
木头长时间浸泡在海水里，跟一般人想象会很快腐烂的情形不同。深海中不仅仅是低温，氧气含量也十分低，能够分解木头的微生物在这个区域根本无法生存。
但会吸引另外一部份深海生物，以及以这些深海生物为食的大型深海生物，从而形成一个以木头宝箱为核心的微生态系统。
这样的木头箱子陡然回到海面以上，接触到空气，加上附着于其上的深海微生物，整体衰败的速度也比想象中的快。
即使亨利现在的力量控制已经到了入微的程度，想要小心翼翼地打开这些箱子，仍旧是一把将箱盖给掀烂了。
就算认真回想考古类的教程与书籍，上头也没介绍怎么处理这种深海打捞的物品。所以亨利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木箱碎了一地，内容物全撒出来。
撒了一地的东西，都不是卡珊德拉要的伊述装备，而是一枚枚钱币状的小型物。怕不下有上千枚，数量相当可观。
卡珊德拉拿起其中一枚，用手指推了推，抹去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的顽垢，露出底下黄澄澄的真面目。
“这是哈德良金币。背面是持矛的罗慕卢斯·孔迪托里，传说中的罗马缔造者，是罗马最初信仰的三柱神之一，属于战神。”
“哈德良！是罗马帝国五贤帝中的那一位吗？”
“是的，罗马帝国最初的辉煌时代。”
“罗马金币呀。”
单枚金币大概在七公克上下。根据保存状况，单枚哈德良金币的价值在一千六百釖到两千五百釖之间。
根据亨利数数，这一大箱子有两千两百余枚钱币。假如全是同样的金币，那么现代价值在三百五十万釖到五百五十万釖之间。
“嗯……该把它送回大海吗？”
“不把它卖掉？”金格一旁问道。
“这些是文物，不容易出手吧。”亨利的回答，金格也没办法反驳。
看着烂掉的箱子，还有散落一地的钱币。卡珊德拉略显为难地说：“我看先把这些钱装起来，到时候想办法捐出去吧。”
“也好。”没想过独吞的亨利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们是非法打捞，还是捞到这种有历史价值的文物，不管怎么处理都麻烦。
亨利没有艺术品黑市的管道，而且先前说的价格是一枚一枚拍卖的价值。都说物以稀为贵，一口气出售两千余枚，只会拉低价格。
就算想要放着慢慢卖，真以为这种古钱币市场很大吗。卖完一批就掏一次口袋，不用两三轮，就算有想要的买家也会谨慎出手，看看卖家究竟有多少收藏，才会决定价格。
要是融成纯金卖掉，那是暴殄天物。不如捐掉算了。
卡珊德拉似乎也相当意外亨利的干脆。“我还以为你会坚持留下。”
“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吗？真是让人伤心呀。”拿起一枚钱币，稍微一擦，底下同样是黄澄澄的颜色。
亨利说道：“好吧。我得承认，我是觉得文物要处理起来很麻烦。我也不至于要把这些东西毁损贱卖，捐出去是最好的做法了。顶多留个几枚作纪念。”
卡珊德拉耸耸肩，表示不反对。虽然距离自己想象中的高尚品格还有一段差距，至少他很老实；这样的做法也还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
两人一齐把钱币连着破碎的木箱扫到一旁，然后搬来另外一口箱子。
“里头会是一样的东西吗？”走过来的金格，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呢。只能打开来看看。”
同样的处理手法，亨利试着更小心开箱。不过这口突然被拉到海面上的木箱子，依旧没逃离跟第一口箱子相同的命运。
这回散落一地的东西不是钱币，而是橄榄石、祖母绿这类宝石。最珍贵的东西是两颗体积不小的红珊瑚，以及数量不少的红珊瑚珠。
这些东西上还留有些许布料残余，看来是装箱做缓冲之用的。
看了这些东西后，卡珊德拉只有一个想法。“你这是遇到一条罗马商船的沉船了？”
“不知道，我没看到船骸，就只有箱子而已。”
拿起红珊瑚端详着，这种东西可是可遇不可求。特别是上头没有什么历史的痕迹，包含地上那些宝石也是一样。
亨利说道：“看来这些只能当战利品了。否则除了这两颗红珊瑚，其他宝石就算想卖，也没那么好出手。而且还不是什么高级货，看成色，就是些便宜货。”
卡珊德拉没反对亨利的意见，反而是笑着说道：“祖母绿和橄榄石是那个时期的罗马帝国自己有出产的宝石种类，很受边境地区和周边国家贵族的欢迎。
“这些东西的品相在那个时代，已经是难得的珍品了。倒是这两颗红珊瑚确实很少见，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要送往哪里去。”
这个活到现代的斯巴达悍妞也很清楚，这些东西就算捐出去，也只是被人当成贵重物品，而不是文物。红珊瑚还好说，祖母绿和橄榄石就很尴尬了。
跟一般人想象的情况不同，来路不明的宝石，包含没有鉴定证书，或是切割手法十分粗劣的宝石，没有多少珠宝商敢收的。
与其说是担心假货、赃物的问题，不如说他们在珠宝上面赚钱的方法就在于控制产量和炒作。
随便一个人拿出来源不明的东西就想卖掉，量还相当可观，那叫做打乱市场。正经珠宝商会给好脸色就有鬼了。
第748章 伊述装备
像这批可能是罗马帝国时期的祖母绿和橄榄石，亨利要出手，要么贱价卖给珠宝商当库存，要不就是摆在家中当镇纸，没有什么很好的出路。
倒是这两颗完整的红珊瑚，就算是上苏富比或是佳士得的拍卖会，都能拍出好价钱，是真正有价无市的稀有珍品。
即使是卡珊德拉这个长生者，她手边的收藏也没有这种等级的红珊瑚，连她都心动了。她认真想着，与其卖掉换钱，不如摆在自己的新家当装饰吧。
这也是这个斯巴达悍妞对亨利的战利品说，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指望大家出力做白工，除了目标伊述装备外，其他一概不拿，这也太不切实际了。
金格立刻说道：“这种宝石类的，假如你们不好出手的话，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作为在场众人唯一一个家大业大，开支也大的人。看到财宝，当然不会没有想法。再说这一趟的花销，几乎都是金格掏腰包。他说这个要求也合情合理。
看着大家注目他的眼神，金格笑着说道：“都把东西捞上来了，因为没去处，就这么扔回海里也太可惜了。文物我也不好处理。
“但像这些宝石啊、珊瑚珠的，我可是知道有不少人要。就算不是自己做成珠宝首饰，捐给神庙也特别有面子。所以这些东西，你们有想要自己留的吗？”
刚想问对方真有门路吗。亨利突然想到这家伙的身分和所在地，大印度斯坦国，曾是英女王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
只要是花花绿绿的石头，还是金格出品，在那个国度不会有人问来历吧。这是不考虑去砸了自己的招牌，否则金格溢价去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金格有办法出手，亨利当然求之不得。对于他的问题，则是老实回答道：“红珊瑚很罕见，我想放在家里做摆饰。”
一旁卡珊德拉也说道：“我也想要一颗红珊瑚。”
金格说道：“既然如此，红珊瑚刚好两颗，你们一人一颗。之后再捞上来的东西，要捐出去的文物捐出去，想留纪念的就留纪念，剩下的就交给我处理吧。”
依然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吉尔伽美什、蒂娜不表达任何意见。亨利、卡珊德拉点头，金格的想法就通过了。
虽然跟原本的想法不太一样，但是打捞、开箱、销赃，每个环节都有人负责，这趟行动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甲板上还有两口箱子没开，亨利交给卡珊德拉和金格处理。他自己则是又潜入海中，把先前自己集中起来的那些箱子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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