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孽缠己身 第144章

作者:施允舍

  她一边享用美味,一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跟着高冷大哥哥和冰冰大姐姐一起来的,还有一位陌生的、看起来.....非常“特别”的大姐姐。

  白露将糕点咽下,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望向白珩,小脸上带着纯然的好奇与职业性的关切:

  “哦~对啦!这位漂亮的姐姐,你也是来看病的吗?哪里不舒服呀?”

  她以为这位新面孔是病人,因为太开心于糕点,差点疏忽了。

  白珩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奇妙联结的小小龙女。

  与自己相同的发色,相似的眼角眉梢轮廓,甚至连眼瞳纹路以及颜色都一模一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混合着一种跨越生死与创造奇迹的感动,在她心中悄然涌动。

  她走上前,在木案前的矮凳上坐下,与白露平视。

  然后,她伸出手,动作无比轻柔地抚了抚白露柔软的发顶,声音像是怕惊扰了晨露,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小白露~初次见面呀~”

  她顿了顿,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漾开温暖的笑意。

  “我叫白珩。”

  “白.....珩?”白露咀嚼着这个名字。

  她歪了歪头,努力在记忆深处搜索。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将军好像提过?

  苍泽哥哥好像也含糊地说过?

  眼前这张脸.....白发,红瞳,美丽又温柔.....自己记忆确实有过模糊的、零碎的碎片。

  “小苍泽别害羞~快让姐姐看看!”

  这个声音,轻柔中带着笑意的、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声音.....好熟悉。

  白珩看着她有些困惑又努力回忆的小模样,眼中的笑意更盛,也更深。

  她收回手,撑着脸颊,继续用那种能让最坚硬的冰雪都融化的温柔语气问道:

  “嘿嘿~最近在丹鼎司,有没有人欺负我们小白露呀?”

  她说话时,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白露身后那根自由摆动、不再有任何枷锁束缚的青色龙尾,心中了然。

  那些曾经试图控制、利用龙尊的持明龙师,在苍泽以“绝灭大君”的凶名和绝对力量回归后,早已噤若寒蝉,不敢再对白露有半分不敬。

  这份安宁,小苍泽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争取来的。

  “没有~”白露立刻摇头,小脸上的困惑被提到某人的欢喜取代,她开始如数家珍,语调轻快。

  “苍泽哥哥经常会来看我呢~有时候给我带他新研究出来的点心,有时候就只是陪我坐一会儿。

  听我说今天看了几个病人.....他还带我偷偷溜出去找将军玩,而且还没人打扰我~”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提起“苍泽哥哥”时,眼睛里的光彩格外明亮。

  镜流和应星安静地坐在稍远一些的石凳上,没有打扰这场跨越了时间、生命与创造法则的初次“姐妹”相见。

  镜流目光柔和地看着白露兴奋的小脸,应星的视线则始终若有若无地流连在白珩温柔的侧颜上。

  一阵柔和的晨风拂过丹鼎司庭院,带着药材的清气与远处建木枝叶的微香。

  风调皮地卷起白珩垂落肩头的一缕银白长发,发丝轻盈飘动,有几缕不经意间,轻轻拂过了应星搁在膝头的手背。

  微痒的触感传来,应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移开。

  他抬起眼,望向风来的方向,又看向前方那低声交谈、仿佛有淡淡光晕笼罩的两个身影。

  一个历经沧桑终于归来的灵魂,一个因她而获得新生的生命。

  纵然时光已流逝七百余载,纵然云上六骁的众人曾踏上截然不同、遍布荆棘与黑暗的道路,漂泊星海,历经死生,背负罪孽与痛苦.....

  但命运交织的轨道,兜兜转转,终究在此刻,于这弥漫药香的宁静庭院中,温柔地重新交汇,接续上了那断裂已久的、名为家的温暖回路。

第231章 星:苍泽你还我又白又大的大姐姐!

  次日午时,神策府内,景元放下手中最后一封加急文书,笔尖在砚台边轻轻一搁,发出清脆的“嗒”声。

  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终于见了底,与怀炎、飞霄两位天将关于星天演武仪典最终流程的确认会议,也在半个时辰前圆满结束。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又井然有序地推进。空气中弥漫着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奇异的宁静与蓄势待发。

  更让景元眉梢微挑的,是一封刚刚通过特殊加密信道送达的、来自遥远匹诺康尼的简短讯息。

  发信人:星期日。内容简洁:不日将随仙舟驻守匹诺康尼的云骑军一同返回罗浮,听候最终发落。

  关于这位曾险些引发大祸的秩序近神者,仙舟联盟内部,七位天将连同元帅进行了数轮不见硝烟的商议。

  最终形成的判决,颇具仙舟特色——既体现律法的威严,又不失对特殊人才的灵活与“物尽其用”。

  判决并不算沉重。一方面,因苍泽身份的特殊性,联盟无法以常规律例追究星期日触发“协音”之责。

  但售后义务必须明确:

  他需要运用自身同协命途的力量,持续与苍泽体内可能残留的隐患产生共鸣,尝试进行更深层次的净化与安抚——这是技术层面的责任。

  十王司根本不管不了这种事情,在了解全部内情后,非常明智且干脆地表示“无权且无力过问此等涉及星神与绝灭大君之事务”。

  另一方面,仙舟的将军们对这位年纪轻轻就敢谋划成神、甚至差一点就成功的年轻人,评价意外地不低。

  因此,另一项判罚更像是一种“特邀观察”与“人才利用”:星期日需以“特殊随行人员”身份,跟随苍泽继续旅程。

  仙舟不会限制他去看寰宇,甚至某种程度上乐见其成。

  但前提是,他必须作为一道“保险”,在苍泽因任何原因可能失控时,第一时间尝试运用力量进行干预与稳定。

  云上六骁故居内,氛围却与神策府的肃穆截然不同,洋溢着一种假日将尽、温馨中带着淡淡不舍的柔软。

  白珩知道,自己是时候将身体“物归原主”了。

  长达两日的“新生”体验,像一场甜美得不太真实的梦。

  她尽情呼吸了七百年后的空气,用双脚重新丈量了罗浮的街道;

  与故人重逢,拥抱了迟来的温度,也见到了那个与自己有着奇妙缘分的“小妹”白露。

  心满意足,且了无遗憾。

  二楼卧室里,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张属于苍泽、却被自己暂时赋予不同神采的容颜,微微一笑。

  然后,她褪下那身舒适的居家服——是的,真空穿着,反正这身体马上就不是自己的了。

  将早已为苍泽准备好的、熨帖整齐的衣物放在床头最顺手的位置。

  那是一件他常穿的黑金色立领劲装,搭配修身长裤,风格利落,便于活动。

  做完这一切,她闭上眼,意识如同沉入水底的羽毛,轻盈地滑向那片共享的、唯有他们几人能够触及的精神领域。

  意识空间的门扉之外,现实世界的走廊上,应星和丹恒静静伫立。

  镜流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环抱,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沉静如常。

  银狼和小黑塔不在——这两位“编外人员”已被仙舟官方正式邀请,参与演武仪典某些技术环节的彩排与流程确认。

  银狼顶着“仙舟联盟特邀高级技术观察员”的头衔;小黑塔则代表天才俱乐部的黑塔女士,身份无可指责。

  通缉令?那是什么?现在仙舟联盟已经彻底撤销了星核猎手的通缉令。

  门内,意识空间的景象与往昔并无不同,只是今日“战场”的中心并非刀光剑影,而是一方虚拟的棋盘。

  黑发苍泽与白发苍泽相对而坐,战况似乎异常激烈——两人脸上都贴了不少细长的纸条,模样颇有几分滑稽。

  “小苍泽~还在玩呀?”白珩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她此刻显现的,是自己最本真的形态——如七百年前一般无二的狐人女子模样。

  柔顺的紫白色长发披肩,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狐耳俏皮地立着,身后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摇晃。

  淡青色的眼眸清澈如昔,盛满了温柔与灵动。时光仿佛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刻痕,依旧是那位爱笑爱闹、爽朗明媚的狐人飞行士。

  “白珩姐~”白发苍泽转过头,脸上贴着的一张纸条随着他的动作飘了飘,他看向白珩,语气温和。

  “不多在外面待一会儿吗?”他知道白珩这两日过得开心,也希望她能享受得更久些。

  白珩摇了摇头,笑容明媚中带着释然:“够啦,这两天我已经很开心了。

  明天演武仪典就正式开始了,你可是压轴表演赛的大红人,要和飞霄将军对练呢~这种时候,当然得把舞台还给你啦。”

  她眨眨眼笑着说道:“等这件事忙完,姐姐我再出来玩个痛快~”

  “嘿嘿~”她说着,凑到棋盘边,很自然地用身体拱了拱白发苍泽。

  “来来,让开点,姐姐我来陪小黑泽杀两盘!大红人你呀,快回去准备准备吧,明天可有得忙咯!”

  白发苍泽被她拱得歪了歪身子,脸上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对面同样满脸纸条、却眼神灼灼盯着棋盘跃跃欲试的黑发自己,又看了看兴致勃勃准备“参战”的白珩,认命地站起身。

  “好吧,那这里交给你们了。”

  最后看了一眼这温馨且幼稚的战局,意识微动,如同退潮般,从这片精神领域的浅滩抽离,回归那具沉睡了短暂两日的躯体。

  现实世界的卧室里。

  苍泽眼睫微颤,随即猛地睁开双眼。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柔软的床铺,空气微凉的流动,然后.....

  “我去!”他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下半身。

  凉飕飕的!真空?!白珩姐你也太“不拘小节”了吧!

  他低头,看到自己光溜溜的模样。

  还好,目光瞥见床头整齐叠放的衣物,正是他常穿的那套。

  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那身黑金劲装套上,系好腰带,理了理衣领和袖口。

  属于“苍泽”的熟悉感与掌控力,随着衣物蔽体而迅速回归。

  穿戴整齐,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刚刚回归时那点小小的“惊吓”,然后抬手,握住了卧室的门把手。

  “咔哒。”门被拉开。

  门外走廊上,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苍泽下意识脱口而出:“早上好?”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窗外阳光正盛,显然已近正午。

  “呵呵~不早啦。”

  镜流率先有了动作,她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苍泽的肩膀,将他带向自己身侧。

  她的动作流畅而亲昵,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感,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苍泽顺着她的力道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应星。

  苍泽脸上露出一个混合了调侃、戏谑和一点点“秋后算账”意味的、堪称“屑屑”的笑容。

  “应星,你小子。”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可都记得呢,白珩姐用我的身体偷偷亲你那一下。

  应星的脸部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掩饰性地抬起手握拳,抵在唇边,重重地咳了两声:“咳咳!”

  他用眼神示意苍泽:打住!丹恒还在呢!这种事能拿出来说吗?

  苍泽挑了挑眉,没再继续,但那笑容里的促狭分毫未减。

  站在一旁的丹恒,将两人这无声的眼神交锋尽收眼底。

  以他对这两人的了解,自然能看出他们是在“交流”某种信息,但缺乏前因,他无法理解这眼神里具体指的是哪件事。

  他略感困惑地微微蹙眉,选择了沉默——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更清净。

  四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就在这时,一楼传来了三月七元气耗尽般的、拖长了调的哀嚎:

  “哇啊~~~累死啦——!刃叔!苍泽!不管是谁!我要吃饭——!!饿扁啦~~~!!”

  这声音如同一道打破微妙气氛的惊雷,也提醒了苍泽现实的“重任”。

  “走吧,”苍泽笑着摇摇头,率先向楼梯走去,同时对应星偏了偏头:“我去吧。你来给我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