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第二天，原本是Roselia排练新曲的时间，可不知火澪却反常地没有去围观新曲的练习，在给凑友希那发了个请假的消息后，不知火澪带着应该带的东西，敲响了凑家的家门。
“谁啊…”
在短暂的等待后，终于有人给他打开了门。
给不知火澪开门的男人依旧满脸胡渣，看起来很颓废，但至少他的眼睛里有了光彩，那是属于敢于面对生活的人才有的光。
颓废的男人看着一脸严肃的少年，竟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原来是你……有希那去参加乐队排练了，现在可不在……”
“我不是来找有希那的，”少年坦然地注视着目光闪躲的中年男人，“我是来找NoIse乐队的作曲和主唱，不知火进和神前凛子曾经亲密无间的搭档——凑哲也的。”
一直不愿意介绍自己，甚至在不知火澪每次拜访时都会刻意躲开他的凑哲也被叫到了曾经的身份，一下子变得更加颓废，就好像自己女儿从前的鼓舞都不存在了一样。
“你……都知道了？”
“嗯，岳叔叔告诉我的，他说我作为事件中最无辜的受害者，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
“是…这样啊…”一口浊气呼出，凑哲也看起来比之前更加颓废，“不过想想也是，你可是进和凛子最后的遗产，如果说除了岳以外还有谁有资格裁判我的罪过，那也只有你了……”
“跟我来吧…”凑哲也说着，将不知火澪引向后院的茶桌，但是在不知火澪自己看来，那个身影怎么看怎么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看着那个脚步沉重的身影，因为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父母的前队友，只能尽量让自己表情放松的少年叹了口气。
明明自己已经在努力摆出说正事用的表情，可是哲也叔叔一脸要被杀掉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自己的表情就这么恐怖吗……
摸不到头脑的少年坐在了正坐着等待审判的中年人面前，沉默良久后，还是中年男人打破了这让人有些窒息的氛围，“你……知道多少了……”
“大概是全部吧？岳叔叔告诉了我NoIse成员退队的原因，有希那和我一起找到了您已经编写完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登上舞台的曲谱，还有……”
“够了……”一直在逃避现实的凑哲也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少年的滔滔不绝，“已经够了……所以你是来为进和凛子报仇的吗……”
“想想也是……作为他们的孩子，你才是最有资格憎恨我的人……毕竟都是因为我……”
“但是至少……不要恨有希那…她只是因为憧憬曾经的我，才选择走上了超越我的道路，至少她是……”
“您在说什么呢？”不知火澪一脸无奈地打断了面前这个越说越离谱的中年男人，“我为什么要恨您？而且这些事情和有希那同学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情不管让谁来看都是无可奈何的意外吧？如果把这种不可抗力也归结于某人，岂不是太不讲理了吗？”
“但是明明是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退出乐队，进和凛子也不至于为了冲击F.W.F最后一个席位而参加那场选拔会……”
“那照这么说，岳叔叔和爸爸妈妈一起确定了要再次冲击F.W.F的位置，为了等我爸爸妈妈才推迟出发的时间。”
“用哲也叔叔您的话来说，那是不是我和岳叔叔也是那场悲剧的缔造者？”
面对曾经受害者的宽恕，痛苦的中年男人却依旧不愿原谅过去的自己。
“……不一样的…你说的这些东西…不一样的…”
第85章 残酷的真相（其三）
“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您认为是自己宣布退出NoIse，才导致乐队出现危机？”
“还是说您因为自己迎合商业化创作的歌曲被F.W.F拒绝，而怨恨那时的自己？”
“那您身为大人，可太不成熟了。”
自己心事被面前的少年精准地戳中，这让凑哲也的身体一抖，但不知火澪依旧在毫不留情地戳着他的痛处。
“哲也叔叔……哲也先生，您总是认为乐队也好、家庭也好，假如没有您就难以正常运转下去……”
“不过，就算F.W.F一度拒绝了NoIse的登台，心灰意冷的您也选择了退出了乐队，剩下的成员也从来没有放弃登上那个舞台的愿望。”
“或者换句话说，体谅父亲母亲而主动拥抱商业化道路的您没有错，如果您那时候没有退出乐队……”
“够了……”凑哲也粗暴地拍着桌子，打断了不知火澪的长篇大论，此时的他才终于有了些许当年的影子，“就算你这么说，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不管是进、凛子还是岳……都因为我退出了乐队而憎恨我……”
“哈？”已经做好准备，等待面前这个中年人继续辩解什么的不知火澪忽然有些呆滞，“所以说…哲也先生您……是不是有点自我意识过剩了？”
“就算是您选择了逃避，爸爸妈妈也没有怨恨过您。”
“就连岳叔叔也是，现在的他只是在怨恨自己，以及怨恨那时的您为什么连出席挚友葬礼的勇气都没有。”
“就连我也找到了证明这些的东西，”不知火澪说着，将虽然经过岁月流转，但是依旧完好的曲谱推到了不愿接受现实的凑哲也面前，“这份到最后还压在爸爸妈妈曲谱夹最后一页的曲谱，就是证明。”
“事到如今，您和岳叔叔也应该放下那些悲伤的回忆，好好地将目光注视在现在和未来了。”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希望哲也先生您能给我个答案。”
“……嗯？”还在沉思的凑哲也正盯着曲谱发呆，这突然的一问让他也不知道不知火澪到底想问什么。
“您是从什么时候认出我是您前乐队成员的孩子的？”
这并不尖锐的问题却让凑哲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回想起那天不知火澪一边按响他家的门铃，一边又对着可视电话自言自语的样子。
……………………………………
“希望有希那真的只是因为睡懒觉而迟到，而不是什么生病或是突然失踪之类的……”
那时的凑哲也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个孩子，就一定是进和凛子的孩子。
原本已经打断逃避那个现实一辈子的凑哲也，突然升起了想要了解不知火澪的想法。这算是他疯了吗？凑哲也自己也不知道那时自己的想法，就只是随着本能的冲动打开了门，直视着那个一定是故人之子的孩子。
在在打开家门，和不知火澪对上眼神的瞬间，凑哲也忽然有种诡异的感觉，自己的想法好像都被面前这个少年给看透了，这让他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现在的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直面现实的准备，更不要说，眼前的少年是那场意外中唯一的幸存者了……
不过还好，那似乎就只是凑哲也的错觉，在短暂的沉默后，面前的少年开口道：“那个……我是凑同学乐队的成员，今天原本和她约好在livehouse见面，但是一直没有等到她……”
“一向准时的凑同学居然迟到了，我有些担心，所以特意上门拜访。实在是打扰您了……”
看着这个一脸坦然的少年，凑哲也心中的感觉更加明确。是了，这一定是进和凛子的孩子，要不然为什么不管是模样和都和他们如此相像呢……
原本凑想要就此让开道路，让不知火澪去找就在后院的有希那的凑哲也，忽然又生出了想要继续了解这个孩子的想法，就好像了解了不知火澪就能让自己饱受良心折磨得内心好受点一样。
“我是凑哲也，有希娜的父亲……你是她的朋友吗？”
“是的…我是不知火澪，是凑同学乐队的预备成员。”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凑哲也原本以为已经彻底被忘掉的回忆，忽然又再度复活，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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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和凛子的孩子降生了，如果是男孩子，我就给他起名叫‘rin’，如果是个女孩子，那我就给他起名叫‘reika’。”
“呃……进，你的取名天赋真是让人难以恭维啊……”
“虽然岳说话一向不怎么靠谱……但这次我也认为岳他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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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地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凑哲也把前往后院的路让了出来，“有希那在后院找些什么……从这边过去吧……”
看着那个径直走向的后院的少年，凑哲也忽然有种诡异的安心感。该说是命运的捉弄嘛……明明那时候已经在自己手里终结的乐队，居然在下一代的身上重新组成了和从前一般无二的队伍。
不对……或许还不太一样……虽然凑哲也已经许久没有接触过音乐，但是他还是能够确认，身为吉他手和键盘手的孩子，不知火澪确确实实遗传到了他们的天赋。
“真好啊……希望有希那的乐队能不再重蹈我们的覆辙……”
………………………………
“如果非要说的话，从一开始我就确认了，你一定是进和凛子的孩子。”
“那您感觉，我是不是他们的骄傲呢？”
“……”沉默片刻，凑哲也给出了一个确定的答复，“如果说进和凛子都在这里的话，他们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得到了中年男人的肯定，不知火澪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哲也叔叔，等会我还有乐队的排练，就不在这打扰您了。”
不知火澪说完，干脆利落地起身道别，而凑哲也看着那两份曲谱，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已经溜出自己家的不知火澪，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两位故人的身影。
“进、凛子，你们的孩子……真的很像你们啊……”
第86章 残酷的真相（其四）
“呼……”
走出凑家的一刹那，不知火澪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疗对于一个年长自己二十多岁的中年人有没有用，但是至少对于不知火澪来说，他已经做出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
至于凑哲也到底是会选择继续颓废到底，还是重新面对生活，那就不是不知火澪能够决定的事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有希那这边了……”
一想到等会要面对凑有希那，不知火澪的头就痛了起来。
平心而论，不知火澪实在是没法想象在冲击F.W.F失败的情况下，纠结于自己父亲充满热情的曲子该不该由走上商业化道路的Roselia来演奏的凑有希那，在得知这样冲击性的真相后，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自己一直崇拜、憧憬着的父亲，居然因为他曾经的不成熟，而间接导致了意外的发生……
这种事情，不管是发生在谁身上，都只能说得上是晴天霹雳级别的事件了，尤其是现在的凑有希那明显已经经受不住任何打击了。
就这样把事实摆在她的面前，大概就算莉莎在这里，也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有崩溃可能的有希那吧……
不知火澪在心中估算了下凑有希那听到这个消息后，像他父亲一样崩溃不敢面对的现实的概率，随即就认命地给今井莉莎打去了电话。
“摩西摩西~澪酱今天怎么舍得主动给我打来电话了~”
“我刚才去找哲也叔叔了。”
“……”
听到电话对面的少年说出这样的话，原本还想再说点俏皮话的今井莉莎也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啊哈哈……按照澪酱的性格一定说了很多毫不留情的话吧……不过虽然别看爸爸嘴上说着哲也叔叔的不好，但是私下里也常问我他的近况呢……”
“被你狠狠地清算以后，就算爸爸不说，也肯定会在暗中担心哲也叔叔吧……”
“哈？”虽然已经理解今井莉莎的想法，但是被想的这么邪恶，还是让不知火澪有些不爽，“莉莎同学你在说什么？我像是那种抱着过去的事情不放的人吗？”
“……”
电话那头的今井莉莎少见的沉默了下来，自知自己的话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不知火澪一五一十地讲述着自己这两天的所见和所想。
“《LOUDER》……”
“为什么要提这个？”面对这首不太熟悉的新曲，今井莉莎有些绷不住了，“有希那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演奏这首歌呢……”
“我在爸爸和妈妈的遗物里找到了这首歌的原型曲的吉他谱和监盘谱了。”
“……”
今井莉莎又一次沉默了，在她的印象里，不知火进和不知火凛子作为自己父亲的队友，就算是有希那的父亲选择退出乐队，也一直没有放弃实现他们共同的梦想。
和不知火澪不一样，今井莉莎经常被自己的父亲今井岳带去乐队排练的现场。也拜此所赐，就算没有真的见过，今井莉莎也早就知道在某个地方有个叫不知火澪的少年。
也正因如此，在那场最后一次冲击的F.W.F的演出时，今井莉莎得知这个素未蒙面的弟弟也要去看演出时，特意拖着自己的父亲挑了好长时间的衣服，甚至还错过了一班前往演出地点的公交车，最后为了防止迟到只能选择计程车来追赶演出时间。
也正因如此，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按时出发的不知火家在隧道中遭遇了连环车祸，而因为挑选衣服而错过公交车的今井家则逃过一劫。
今井莉莎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父亲在得知那个大部分公交车和私家车都会经过的隧道发生连环车祸后，又得知自己的挚友以及他们的孩子也被波及的表情。
那是充满了庆幸的表情，庆幸自己因为种种意外逃过一劫，可随即他的脸上又充满了对自己的痛恨。自己的父亲好像在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同样在那个隧道里遭遇车祸一样。
今井莉莎隐约中能理解自己的父亲，那无非就是对自己的厌恶，厌恶自己刚才居然会有‘还好遭遇意外的不是自己’这样的想法。
然而更令自己父亲难过的是，在进叔叔和凛子阿姨的葬礼上，没有看到哲也叔叔的身影。等到他主持完葬礼，闯进凑家后，今井莉莎也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向来不怎么喝酒的父亲，在那天突然喝了个烂醉，并在那天之后，拒绝再提凑哲也的任何事情。
完全不知道今井莉莎在想什么，不知火澪只是直白地诉说着自己的感想，“我昨天想了很久，那场车祸到底该应该算是谁的问题。”
“我直到最后也没能想明白，只能把一切的问题归结于意外。”
“但是就算是意外，它也缠绕在岳叔叔和哲也叔叔身上太久了……”
“就算是作为下一代的我们，也会不知不觉被这样的锁链纠缠在身上的……”
“就算是为了我自己，这样充满悲哀的连锁也应该到此为止了。”
“那~澪酱和哲也叔叔说了什么呢？总不会是把他痛骂了一顿，让他接受现实吧~”
“嗯……”听到今井莉莎说出这种话，不知火澪有点汗流浃背了，“我在莉莎同学的眼里就是这么没有人情味的人吗……”
“诶嘿~毕竟澪酱可是天天和有希那硬碰硬呢~就连莉莎姐姐我也不敢去阻止你们两个哦~”
“都说了……我和有希那只是因为音乐理念不一样才会争吵，不要把我们说的像是宿敌一样啊……”实在无力应对今井莉莎的调侃，不知火澪干脆地调转了方向，“我把爸爸妈妈留下的曲谱递给凑叔叔看了。”
听到不知火澪就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做出了这样的行动，就算是知道不知火澪行事风格的今井莉莎也在心中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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