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乐队，我可不是你们的神明大人 第150章

　　不过，此刻的他倒希望这种沉默能持续得更久一些——因为那种家伙沉默得越厉害、时间越长，就越证明自己刚才抛出的鱼饵，确实勾中了他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愿被触及的东西。

　　所以…他的反应会是什么呢？是狗急跳墙的疯狂反扑，还是……？

　　不知火澪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等待着对方主动结束这片沉默的那一刻——

　　那将宣判他这次孤注一掷的豪赌，究竟是成功的险胜，还是彻底失败的终局。

　　“……”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终于，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尽管试图恢复之前的腔调，但仔细听去，却能发现其中隐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和退让：

　　“不知火君你刚才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还是完全听不懂啊。但是——”

　　就在这个“但是”响起的瞬间，不知火澪一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悄悄地、长长地松弛了一瞬。

　　成功了……这次的豪赌，勉勉强强……算是从悬崖边上捡回了一条命啊……

　　“——不知火君你之前提出的，用撤回音协调查来换取解约的条件，虽然听起来还不错，但想要具体实行起来，果然还是有些……太迟了啊。”

　　对方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所以——”

　　这是……妥协了啊……不知火澪又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让那边适当地……加快一点速度，尽快结束调查。”

　　“哦？那可就太好了。毕竟像我司这样有远见的公司，还期待着能推出更多、更有个性的未来之星呢。”

　　“一直无法补充新鲜血液，实在是太可惜了。”

　　“但是，作为我展现出如此‘诚意’的代价——”

　　对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我希望不知火君你，能够立刻停止一切无谓的‘追查’，让所有相关的事情，都重新回归风平浪静。这就是我唯一的条件。”

　　“嗯……可以，只要目的达成了……我无所谓。”

　　不知火澪立刻应承下来，仿佛对此求之不得。

　　“很好。希望我们都能遵守约定。”

　　“等 Pastel*Palettes 那些可爱的女孩子们从北海道的工作旅行回来之后，我们再找个时间，细细地敲定解约合同的所有细节问题吧。”

　　对方似乎准备结束通话，但在最后，又仿佛不经意地，丢下了一句看似随意、实则充满威胁的话：

　　“啊，对了，顺便一提。如果不知火君还对某些……不该探究的往事抱有不该有的好奇心，还想继续‘查出’些什么的话……”

　　“那么，‘MelodyRain’选拔会的主办方，托我向您……问个好。”

　　“！！！！”

　　果然！果然是这个家伙在背后捣的鬼！

　　虽然依旧苦于没有确凿证据，无法立刻做出有效的反制，但至少，导致自己这两个多月来颠沛流离、疲于奔命的罪魁祸首，终于清晰地浮出了水面！

　　不着急，不要着急……

　　不知火澪强行压下立刻爆发的冲动，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慢慢来，狐狸已经露出了尾巴，剩下的……总有办法。

　　又经过了一段毫无营养、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虚伪客套之后，对面终于率先挂断了电话。

　　直到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不知火澪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他整个人向后一仰，有些脱力地靠在冰凉的花坛边缘，仰头望着清晨尚且灰蒙蒙的天空，感受着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试图冷却那过度运转而发烫的大脑。

　　“哎…真的好累啊…”他抬起手，用力揉着阵阵发痛的太阳穴，低声感叹道，“不过…这下，这个混蛋狐狸的尾巴，总算是被我揪住了一点。”

　　“接下来就是……”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联系音无小姐的时候到了。”

　　是了，不知火澪虽然刚才在电话里答应了对方会“停止追查”，但他可从来没有承诺过，不会将这些宝贵的信息，“转交”给其他更适合、也更专业的人来处理。

　　更何况，就算自己真的白纸黑字地承诺过什么……

　　对付这种毫无底线的恶人，难道还需要讲究什么骑士精神、遵守不必要的承诺吗？

　　“……哼。”

　　少年轻哼一声，带着一丝计划通的冷笑，再次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备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打键。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等待音。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一个说话一直温温柔柔、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完全听不出任何岁月痕迹的成熟女声，带着些许惊讶和关切，从另一端传来：

　　“哎？这个时间……居然是小澪打来WINGS事务所的专线？是发生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吗？”

第224章 问题解决的曙光

　　该说不愧是曾经成为了传说的的顶级偶像吗？

　　仅仅是通过电流传来的声音，就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足以抚平听者内心翻涌的不安与焦躁。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感染力水平，真的堪称是超越常规的“超模”存在了。

　　“也不知道…真奈姐在有生之年，能不能磨练出接近这种境界的功力呢……”

　　少年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下意识地将自己那位同样身为偶像的姐姐与电话那头传说中的前辈进行比较。

　　“啊，不对不对，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不知火澪立刻在心里暗暗吐槽了自己一句，强行将发散的思维重新拉回，聚焦于当下现在要询问的事情至关重要，甚至可能足以改变自己，以及 Pastel*Palettes 那群少女未来的命运轨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能为自己注入更多的勇气和镇定，随后用一种尽量显得自然、带着学生请教老师般诚恳的语气，重复并细化了自己打出这通电话的目的：

　　“那个……琴美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学校偶像制作人科的课程，正好讲到了关于过去那个被称为‘未能到来的偶像寒冬’的行业事件。但是老师讲得比较概略，很多关键的细节和内幕我都没有搞懂，查阅资料也大多是语焉不详。”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真挚：

　　“所以，我就想到了您——作为那个辉煌时代的亲历者和核心人物之一，您一定知晓其中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我对这段历史真的非常好奇，它对于我理解偶像行业的运作和风险很有帮助。拜托您了，如果能指点一二，我将不胜感激。”

　　不知火澪自然心知肚明，高木琴美在那场扑朔迷离的事件中担任的身份，绝不仅仅是她偶尔提及的“见证者”那么简单。

　　实际上，在他看来，她应当是那时风暴眼中无比重要的参与者，或者说，至少不会是什么完全置身事外的单纯受害者。

　　但假如真要他直接问出“您是不是主角之一”这样尖锐的问题，反而显得太过冒失和失礼，所以还是采用这种迂回、循序渐进的方式比较稳妥。

　　而听到不知火澪主动挑起了这个尘封已久的话题，电话那头的女性显然也提起了兴趣，声音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追忆往事的深沉：

　　“哎？小澪居然会对这些十多年前的陈年往事感兴趣吗？不过……小澪你这样问我，还真的是问对了人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毕竟，在那场席卷了整个业界的闹剧中，我……或许也是在无意之中，就占据了一个非常关键、无法轻易撇清的位置……”

　　听到这里，少年的耳朵竖了起来——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相差无几！

　　那时的琴美小姐、高木顺朗先生还有黑井社长，他们三人果然就是那个神秘事件的核心参与者？

　　甚至说，听着高木琴美那明显是所知甚多、绝非旁观者的语气，一个更加离谱、却又隐隐觉得合理的想法倏地冒了出来：莫非琴美小姐在这场被刻意模糊处理的历史中，担任的不仅仅是重要的配角，而是……更加关键、处于暴风眼正中心的那个位置？

　　而就好像是为了印证少年心中翻腾的好奇与猜测一般，电话那边的人，用她那特有的、仿佛能淡化一切惊涛骇浪的温柔嗓音，轻飘飘地开始讲述起那段属于她的往事：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大概是我刚刚出道不久，事业正处于急速上升期，准备第一次挑战那个对于新人来说堪称梦幻的重要舞台的时候，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她略微停顿，像是在整理措辞：

　　“总之，就是那时的我，或许是因为运气比较好，莫名其妙地就被媒体和大众捧为了潜力无限的超级新星，甚至被冠上了‘下一代领军者’之类的夸张头衔。”

　　“随之而来的，就是近乎疯狂的热情……其中也混杂了一些稍微有点‘过分’执着的粉丝。”

　　“他们尝试着用各种方式，想要更加‘接近’我，甚至有人试图闯进我平时用于排练的私人排练室。”

　　她的语气依旧平和，但不知火澪能想象到当时情况的混乱与压力。

　　“但偏偏……那天刚好是我身体有些不适，状态非常糟糕的日子。”

　　“所以，当那些粉丝和闻讯赶来的记者先生们，真的找到那里的时候……我那时有些狼狈、甚至可以说是虚弱的样子，就毫无保留地被他们的镜头记录了下来……”

　　“不过，说到底，那时的我身体也确实出了点问题，并非完全伪装。只是没想到，那段记录了我窘迫时刻的视频，后来就莫名其妙地、大规模地流传到了网络上，引发了各种各样的解读和……唱衰。”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淡淡的无奈，那并非针对具体某人，而是对命运无常的感叹。

　　“那个时候的自己，说到底还很年轻嘛，心智和承受能力自然也不像现在这样……”

　　“所以，在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和负面舆论时，我这个当事人，也就理所应当地……受挫了，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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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高木琴美已经在尽全力省略和修饰自己那一段时间的心路历程与具体细节，用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语气来描述，但不知火澪敏锐地意识到，事情的真相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样简单平和？

　　他是知道一些内情的——琴美小姐所患的，是那种难度极高、极其棘手，仅仅在这近一两年医学界才出现了跨越式突破的先天性冠状动脉狭窄。

　　在当时，这几乎等同于为偶像生涯宣判了死刑。

　　被无孔不入的狗仔们发现并大肆渲染、公之于众，那种从云端跌落的落差感，以及面对疾病的无力感，对于一位正值巅峰的少女偶像而言，一定是毁灭性的、无比痛苦的打击。

　　是的……不知火澪扪心自问，假如自己站在和当年的琴美小姐同等的位置上，面对着如山的期望与瞬间崩塌的现实，是不是也会像她那样感到崩溃、甚至本能地选择逃避呢？

　　他得不出肯定的答案。他甚至觉得，自己或许无法做得比高木琴美更好——如果是他自己身处其境，说不定崩溃得会更加彻底，做出的反应也会更加糟糕和难以收拾。

　　而实际上，高木琴美所讲述的、她那看似平淡的“受挫”背后所隐藏的真实遭遇与内心挣扎，其残酷程度，还是远远超过了不知火澪最初的想象。

　　“所以……那时的我，最终选择了最不应该的方式——逃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事隔多年仍未能完全释怀的涩然，“我逃避了顺二朗和黑井君对我寄予的厚望，逃避了粉丝们对我饱含热忱的期盼。”

　　“我就这样……像个胆小鬼一样，什么都没有交代，干脆地……从所有人的视线里，逃跑了。”

　　她轻轻地、几乎是叹息着说出了最后一句：

　　“只留下了一封内容苍白、堪称职业生涯污点和内心耻辱的告别书，然后……自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结局啊……”

　　不知火澪喃喃道，一时间也说不好自己心里到底是对于幕后黑手的愤怒多一点，还是对于眼前这位讲述者当时处境的感同身受多一点。

　　不过要说像遗憾、失落之类的其他复杂感想，他倒是完全没有。

　　因为不管过程如何曲折，最终的结局是明朗的——琴美小姐后来确实重新站了出来，并且是在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武道馆舞台上，漂亮地、圆满地完成了自己作为偶像“因缘绮美”的谢幕演出。

　　这就足够了。

　　“所以，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后来啊……” 高木琴美的声音似乎明亮了一些，带着一种雨过天晴般的释然。

　　“顺二朗和黑井先生，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费尽周折，最终还是再次找到了我，找到了那个躲在角落里、颓废、迷茫又自暴自弃的、不成器的我。”

　　“然后……我就被他们说服了，或者说，是被他们那份始终没有放弃我的执着和信任打动了。”

　　“”我最终同意，用一场盛大而正式的演出，来作为偶像‘因缘绮美’的最终谢幕，给所有关心我的人，也给我自己，一个明确的交代。”

　　“于后来嘛……”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那场演出意外地获得了空前的成功。但是，演出成功之后的我，虽然有着顺二朗和其他很多人的劝阻，却还是遵循了自己内心的选择，干脆地、彻底地选择了从偶像行业退役。”

　　“再然后……就是一些与偶像行业不太相关的、我个人的一些小故事了。”

　　“怎么样，小澪？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我亲身经历的、那个所谓的‘未能到来的偶像寒冬’事件的全部内容了。”

　　“不知道这些琐碎的往事，能不能帮得上你的忙，解答你的一些疑惑呢？”

　　“哪里的话，琴美小姐您愿意和我分享这些宝贵的个人经历，我已经非常感谢了。”

　　不知火澪立刻诚恳地道谢，尽管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片段式的叙述中，拼凑出事件的全貌，并思考其中是否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关键。

　　“您肯对我说这些，本身就是一份巨大的信任。”

　　但虽然话是这么说了，理智告诉他，像那种在传闻中描述为“只要其中的核心参与者当时出现了一丝疏忽或决策失误，整个偶像行业就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大地震甚至是大洗牌”的重大事件，其背后的真相和博弈，怎么可能真的像琴美小姐此刻讲述的这般，仅仅聚焦于她个人的心路历程，而显得如此……轻描淡写呢？

　　现在，不知火澪至少能确定一点：那就是眼前这三位核心当事人与“偶像寒冬”的牵扯，其深度和复杂性，远比他自己最初所猜想、所了解的要深得多。

　　甚至……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更加黑暗的推测：说不定，从头到尾，整起事件的起因，就只是有某些势力在尝试着用尽手段，让“音无琴美”这个过于耀眼的存在，彻底从偶像的舞台上消失而已。

　　所以说……现在是时候了吗？

　　少年在心中自问。

　　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结合刚才与经纪公司老板通话时对方那异常的反应，他此刻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