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乐队,我可不是你们的神明大人 第148章

作者:明夜

  “怎么了,彩彩?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是不太明白,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

  白鹭千圣微微歪头,露出关切的神情,身体也向前倾了少许,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不,那倒不是听不懂。”

  嗓子依旧肿痛的少女摇了摇头,然后努力调整着发声方式,试图用最节省气力的方式,说出盘旋在心底的疑问,“但是……千圣同学你自己的想法,又是什么呢?”

  她斟酌着,努力在喉咙不适的情况下,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观察。

  因为在听到不知火君说出那样的话的时候,丸山彩总感觉白鹭千圣的表情感觉有些奇怪,不像是……单纯在应对一个玩笑……

  而且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管白鹭千圣后面找补的再多,解释的再完美,少女总觉得面前这位向来游刃有余的队友,当时的反应并非像她此刻描述的这般轻描淡写、全然掌控局面。

  千圣同学,回应不知火君的那句“潜规则要从我开始”,那份气势,是完完全全认真了的——或者至少,绝不像是她口中那般,仅仅是对一个过分玩笑给出的、略带重量的反击而已。

  所以……千圣同学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难不成……她真的对不知火君……

  一想到存在这种可能性,而且可能性似乎还不低,丸山彩就感觉不只是发炎的喉咙在隐隐作痛,就连胃部也不由得紧张地抽搐起来。

  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小腹。

  开什么玩笑?由我来对阵千圣同学?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感到无比沮丧,肩膀都垮了下来。

  不要说胜算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单单是想象他们两人会因为这样一场无趣的玩笑而偶尔见面,在说些有的没的的小小琐事,丸山彩就有种想要抱头痛哭的冲动。

  输了……没能占据主动权的自己……已经输的透彻了。

  开什么玩笑啊……这种拙劣的玩笑话,以及他根本没有恶意这件事,其实自己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呀!

  那样正直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龌龊的事呢?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讲……不知火君真的变坏了,那由自己来代替 Pastel*Palettes 的大家接受这个“结果”不就好了吗?

  反正……丸山彩这个人已经从不知火君的身上,得到了太多太多仅凭自己根本无法触及的温暖与帮助,如果真的能用一个简简单单的所谓“潜规则”来清偿这一切的话,这对自己而言难道不是一种……解脱吗?

  ——不,用“解脱”来形容似乎也不太贴切,这种感觉,复杂得让她心慌。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一定是奖励……虽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被奖励的事情,但是这不就是奖励吗!

  所以……那时的自己,犹豫了……

  那时笨拙的自己,因为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何种话语去回应,才被反应更快的千圣同学抢占了先机。

  那……千圣同学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丸山彩双腿并拢,双手紧张地扶着膝盖,像个等待审判的小学生一样不安地低下头,视线紧紧盯着酒店里大理石材质的桌面,等待着自己那八面玲珑的队友给出最终的答案。

  而白鹭千圣听到这话,心里也是猛地一惊,刚才为了缓解紧张而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自己是有什么地方不小心露馅了吗?

  还是说……彩彩其实已经先自己一步,和那个家伙达成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默契’?

  但看彩彩这副拘谨又不安的模样,似乎也不太像……

  如果真是那样,她不应该更加……坦然一些、说话也更加直白些吗?

  但是看她现在这个不安的样子……难不成……彩彩其实是真的对澪君……

  这个猜测让白鹭千圣的心头骤然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所以,彩彩现在这副追问不休的样子,是在长期和澪君的交流中,不知不觉被他那种难以捉摸的温柔所诱惑了吗?

  要想想办法……至少不能让她在现在这种状态下继续心神不宁,甚至可能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金发的少女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微凉的尘埃气息让她稍微冷静了些,脑海中又迅速勾勒出一条“绝佳”的理由。

  “哎~彩彩你问我是怎么想的吗?”

  迎着丸山彩那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紧张和期待的目光,白鹭千圣脸上绽放出坦然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凝重从未存在,她甚至轻松地耸了耸肩,“那当然是——偶像的事业最重要了。”

  “反正不知火君也没有这个勇气和实践能力,不如干脆趁这个机会,好好逗一逗他,报复一下他之前总是说些让人困扰的话嘛。” 她说着,调皮地眨了眨眼。

  “是、是这样吗?”

  白鹭千圣的表情太过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狡黠玩味,这让丸山彩心中的怀疑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逐渐开始消融。

  “那不是当然的吗?”

  白鹭千圣的语气轻快而肯定,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毕竟对我来说,能够继续作为 Pastel*Palettes 的成员,继续我们的偶像事业,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呢。”

  “回想起来,在乐队刚刚组建时我犯下的错误,根源不也正是因为满脑子只想着自己路,险些忽视了跟自己一起前进的大家吗……现在想起来,真的非常抱歉。”

  她说着,忽然转过身来,向着丸山彩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个突如其来的道歉,惊得喉咙受伤的少女“呜呜”地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手足无措地想要扶起她,慌乱中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到,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涨红了脸连连摆手。

  不过,白鹭千圣的道歉的确说得上是真心实意——

  毕竟已经在心里决定好,要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大家了,那么在决定“以身饲虎”之前,还是要把从前的诸多遗憾和亏欠,一一化解才好。

  而这个充满歉意的动作,倒也恰好巧妙地彻底打消了丸山彩剩余的疑虑——

  啊,原来如此……千圣同学真的只是一心为了维护大家的乐队和共同的偶像生涯而已。

  而自己呢?不但偷偷怀疑千圣同学的动机,甚至还惹得她主动提起了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并再次道歉……

  这样想来,自己才是更加过分、更加小心眼的那个人啊。

  在经历了短短几秒的手足无措后,可以说是心怀愧疚的丸山彩,红着脸站了起来,像是要确认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先是同样笨拙但认真地鞠了一躬,然后又没头没尾地、郑重地对白鹭千圣说道:“友、友好相处……!”

  虽然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甚至略显笨拙,但此刻的两人,却都能明白其中蕴含的深切期盼与和解的意味。

  她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随即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练习室里紧绷的气氛瞬间冰消雪融。

  “哈哈哈哈——”

  白鹭千圣笑得弯下了腰,手指轻拭眼角。

  “哈哈哈——”

  丸山彩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尽管喉咙依旧不适,但这发自内心的笑意似乎冲淡了那份痛楚。

  笑过之后,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又重新摆在了少女们的面前。丸山彩揉了揉笑出眼泪的眼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那个,千圣同学,你们之前提到的,不知火君给大家单独写的曲子……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哎?彩彩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吗?”白鹭千圣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坐回到了沙发上,“在乐队遭遇那次最大的危机、准备复活公演的时候,除了彩彩你在不断地向路人分发传单、努力招揽观众以外……”

  “不知火君也曾经为了以防万一,私下里给除了彩彩你之外的所有成员,都单独写了几首适合个人风格的备选歌曲。”

  “虽然最后因为你过于努力和出色,让我们的复活演出大获成功,这些歌最终都没能派上用场,但是大家私下里,都会偶尔试着练习一下这些歌曲呢。”

  白鹭千圣用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回忆着往事,又转而看着丸山彩微微睁大的眼睛,微笑着补充道,但是语气中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烦躁,“至于彩彩你想问的‘为什么没有单独给你写’……”

  “不如换个角度想,除了那几首备用的个人曲之外,不知火君为我们 Pastel*Palettes 所写的所有乐队歌曲,不都是由你来担任主唱的吗?”

  “对呀……”

  少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 Pastel*Palettes 的主唱,他写出来的、属于乐队的歌曲,理所应当是由自己来歌唱的。

  她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这样的认知,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照亮了她因为喉咙不适和重重心事而显得有些阴霾的心房。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惊喜和释然的红晕。

 想到这里,丸山彩那张原本因疲惫和困扰而显得有些颓丧的脸,终于变得明媚起来,重新焕发出了往日的活力。

  看到她的情绪明显好转,白鹭千圣也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那么,时候也不早了,”白鹭千圣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我也该去联系一下紫苑小姐,还有日菜同学、伊芙同学、麻弥小姐她们,看看今天晚上的演出,具体要如何调整安排才好。”

  “啊,辛苦千圣同学了。”

  丸山彩连忙说道,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精神显然好了很多,还对着白鹭千圣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嗯,那我就先走了。彩彩你好好休息,尽量不要再说话了。”

  白鹭千圣叮嘱着,转身向门口走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不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即将离开之前,她背对着丸山彩,留下了一句语气轻松、却让丸山彩微微愣住、需要仔细琢磨的话语:

  “啊,对了,彩彩,如果可以的话,在日常生活中,还是要记得和男性——尤其是像不知火君那样,关系比较熟悉的男性——保持适当的距离哦。”

  “毕竟我们是偶像嘛,如果被无孔不入的记者或者有心人拍到什么容易引起误会的画面,那我们的偶像之路,可是会遭遇不少没有必要的波折呢。”

  

第222章 黑心老板,我是来谈条件的

  没有纠结,没有留恋。

  白鹭千圣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不再犹豫,脚步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丸山彩的房间,只留下一脸状况外、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何事的少女,独自面对着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

  丸山彩的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开始一阵飞速却低效的运转,试图解析那句提醒背后的深意。

  然而,几番努力后,她依旧像是迷失在迷雾中,最终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疼痛与困惑的、微弱的单音节:“哎……?”

  她下意识地歪过头,粉色的发丝随之轻轻滑过微热的脸颊,自言自语地低声呢喃:“那个…千圣同学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呀?” 一个大胆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猜想浮上心头,“难不成…在她看来,我真的和不知火君关系好到了…需要她特意出声提醒,要注意保持距离的程度吗?”

  在某一瞬间,这个念头确实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涟漪。但这个猜想对于一贯缺乏自信的少女而言,实在有些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按捺了下去,仿佛那是什么不该触碰的禁忌。

  “啊哈哈!说什么不知火君其实和自己关系非常好,以至于需要避嫌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有些太高看自己了吧…” 她苦笑着,抬手轻轻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喉咙,那真实的痛感似乎也在提醒着她现实的骨感。

  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内心深处,她一直很憧憬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看似随性却又无比可靠的不知火澪,但自从 Pastel*Palettes 打赢了那场艰难的“复活赛”、逐渐步入正轨之后,自己和他日常的交流机会就变得少得可怜。无论是见面次数,还是通过消息的闲聊,自己与其他能够更自然与他相处的成员比起来,都远远不如。毕竟,就算是来自瑞士的伊芙同学,也偶尔会在羽泽咖啡厅打工时,自然而然地与前来光顾的不知火君见上一两面,聊上几句。

  “至于我自己嘛,哈哈…”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虽然她并非那种会因为粉丝在路上认不出自己是偶像乐队主唱而格外失落的人,但话是这么说…有时候,在街头偶遇,或是远远看到他与其他相熟的朋友谈笑风生时,心底果然还是会涌起一股想要靠近一点点、哪怕只是简单打个招呼的冲动。

  可结果往往是,即便不知火君像是感应到什么般,会比其他成员多驻足与她交流几秒,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而且,似乎每次见到他时,他不是行色匆匆,就是在专注于某件重要的事情,自己又怎么好意思、怎么有勇气凑上前去,占用他宝贵的时间多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呢?

  因此,对于白鹭千圣这番难以分辨是随口提醒还是意有所指的言语,笨拙又不愿深想的少女,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轻叹,将其归结为是千圣同学搞错了什么状况,或者,真的只是出于队友的关心,在进行一次普普通通的、善意的职业提醒罢了。

  “嗯,嗯…”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轻轻点了点头,试图将心头那点微妙的波澜抚平。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刚刚结束与白鹭千圣那场令他心惊肉跳的通话,甚至不得不拆下手机保护膜以确认屏幕是否真的摔裂的不知火澪,还是忍不住对着空气,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闷都挤压出来。

  “唉…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

  他揉了揉眉心,低声抱怨道,“难道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普普通通地度过一天吗?”

  虽然说,“课程内容基础,发生的事情就不基础;发生的事情看似基础,需要自己亲自去解决的问题就绝不简单”这种人生道理,不知火澪姑且还是明白的。

  但眼下 Pastel*Palettes 所面临的困境,其棘手程度已经完全超乎了他最初的预料。

  快…太快了,恶化速度远超预期。

  仅仅从刚才那通电话中了解到的碎片信息,就足以让他拼凑出少女们近期堪称恐怖的演出日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偏偏在我自己也焦头烂额的时候,会发生这种事情……”

  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Pastel*Palettes 与经纪公司的提前解约几乎不可避免,甚至可以说是刻不容缓。实际上,不知火澪都不敢细想,假如继续维持现状,任由那个黑心公司摆布,少女们究竟还会遭到怎样变本加厉的压迫——不,用“压迫”这个词或许还太过温和,不如说成“少女们究竟会被毫无底线地压榨成什么失去光彩、疲惫不堪的样子”才更为贴切和令人愤怒。

  但是,假如真的就这么仓促地提出提前解约,不知火澪心里反倒有些没底。

  毕竟,他暗中收集证据、为顺利解约所做的准备工作,实际上还远未达到可以一击制胜的程度。如果真的想要帮助她们全身而退,并且避免被对方反咬一口,那就一定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善证据链条,寻找对方的致命破绽。

  只有准备万全,才……

  想到这里,不知火澪还是有些愤愤地、用指关节敲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一声闷响。

  “可恶啊!在最关键、最需要时间的时候遭遇了这样的突发状况,真是……”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窜动。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在MelodyRain选拔会上遇到了那样的不公,导致他不得不耗费了将近两个月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去四处奔走,顺便安抚下自己越发暴走的感知能力,那么针对这家经纪公司的调查和证据收集工作,本不该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问题也本不会变得如此严重和被动。

  忽然,一道冰冷的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自己前段时间遭遇的麻烦,这算不算是被资本……或者说,被这个黑心老板背后势力给做局了呢?

  为了阻止我继续深挖下去,挖出他们隐藏得更深的脏事……

  尽管直觉在疯狂叫嚣着这种可能性,但遗憾的是,他依旧缺乏能够将其坐实的铁证。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真的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证明是对方在背后捣鬼,又能如何呢?

  只要对方抵赖到底,或者动用资源将事情压下去,那他这个势单力薄的高中生,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反制办法。

  “唉,所以就是这点才最让人心烦意乱啊。”

  他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阵阵袭来的头痛,“但是…有些事情,是明知道希望渺茫,也必须要硬着头皮去做的。就算胜率低得可怜,也只能…去尝试一下,赌一把了。”

  下定了决心的不知火澪,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直接就近在路边的花坛边缘坐下,无视了周围学生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转而拿起手机,开始翻找通讯录。

  至于上午的课程…讲真的,现在的不知火澪已经萌生了干脆翘掉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