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凌晨夜色如墨。
棋牌室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黄伟佝偻着背,满脸颓丧地离开。
看他那副死了爹娘的晦气模样,显然今晚的手气差到了极点。
他骂骂咧咧地往家的方向走,刚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漆黑巷子,阴影里猛地窜出几条黑影,不由分说地将他拖了进去。
“你们是谁?哪个场子的?蔡大宝派你们来的?”
黄伟吓得魂飞魄散,一眼就看出几个人不是镇上本地人,以为是哪个债主等不及了。
没人回答他。
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胶带狠狠地封住了他的嘴,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他身上。
那伙人下手极有分寸,专挑肉多的地方招呼,疼得钻心,却又不伤及要害。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几个年轻人像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黄伟在地上蜷缩了足足十几分钟,才缓过一口气。
他撕掉嘴上的胶带,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巷子。
一束刺眼的车灯正好打在他脸上,老a8静静地停在巷口。
黄伟被晃得睁不开眼,好一会才认出是那大学生的车,抬手拉开后座车门,一屁股坐进去。
“皮糙肉厚的,看来平日没少挨揍。”
陆远冷淡声音从前方传来。
黄伟浑身一僵,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
可一牵动身上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再想到刚才那顿莫名其妙的毒打,火气又被恐惧压下。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远打开灯,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他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
“你了我外公那么多钱,说话就不会客气点?”
黄伟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圈。
外公?
陆远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我通知你一声,从下个月开始,你那张卡里,不会再收到一分钱。”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把黄伟彻底劈傻。
“别!别啊!”
黄伟不顾身上的剧痛,猛地向前扑去,趴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小兄弟!陆……陆先生!
咱们两家几十年的情分,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姥爷和你姥爷的份上,高抬贵手给我一条活路!”
如果没钱还债,他真的会被人活活打死的……
陆远听到“两家情分”四个字,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黄伟果然是知道的。
外公那边派来送钱的人,想必已经跟他把两家的渊源说清楚了。
“一个烂赌鬼的死活,我没兴趣管。”陆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改!我一定改!”
黄伟涕泪横流,赌咒发誓:“我再也不赌了!我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否则天打雷劈!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远冷笑反问:“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烂赌鬼的鬼话吗?”
“陆先生……”
“闭嘴,信不信我让你再挨顿揍!”
“……”
黄伟瘫在后座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见黄伟精神崩溃,陆远重新缓缓开口。
“不过,也不是没有活路。”
黄伟赶紧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什么活路?您说!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远长呼一口气:“如果你能去一个不了钱,更没法赌的地方,我才能相信你真的会改。
到时候钱依旧会打到你卡里,给你老娘养老,供你儿女读书……”
黄伟愣住。
一个不了钱,也没法赌的地方……
他失魂落魄地推开车门,晃晃悠悠地走下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
回到周燕春家,屋里的灯还亮着。
陆远推门进去,陈小苗立刻从长凳上站起来迎上前。
“陆远,恁跑哪儿去了?咋才回来哩?”
“刚去办点事……”
陆远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目光扫过堂屋,在八仙桌上定住。
桌上,静静地放着一张银行卡。
“黄伟回来过?”
角落里,黄伟的儿子黄杰涛点点头。
“我爸……刚才回来过,他进了一趟厨房,然后把卡丢在桌上,对着奶奶磕了三个响头,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陆远看向躺椅上的周燕春。
老太太睁着眼,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屋顶的横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好像……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人提着裤子,气喘吁吁地冲到门口,脸上写满惊慌。
“不好了!周奶奶!不好了!”
“你家黄伟……你家黄伟在镇口那儿,把蔡大宝给捅了!!”
第70章 陈小树肯定还活着!
“故意伤害致死和故意杀人是两码事,性质和量刑标准天差地别。”
江城大学城附近一家连锁咖啡店内,宋佳用搅拌棒戳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虽然蔡大宝死了,但从法律角度讲,黄伟的行为存在很大的辩护空间。
首先,蔡大宝是当地有名的地痞流氓,长期对黄伟进行暴力催收,这属于严重过错方。其次,事发当晚,是蔡大宝主动上门挑衅,并且有言语侮辱和肢体冲突在先。
黄伟是在这种被长期压迫和当晚被激怒的情况下,才过激捅人。
这在法律上,可以被认定为‘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或‘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情节,属于激情犯罪,判不了死刑的。”
宋佳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可等她抬起头,却发现对面的人压根没在听。
陆远靠着沙发,目光没有焦点,空洞地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大学生,脑子里乱糟糟的。
宋佳抬手拍桌:“陆远!我义务咨询不收你钱,你好歹给点反应行不行?老娘讲得口干舌燥的!”
陆远终于回过神,眼神茫然:“啊?哦……你刚说到哪儿了?”
宋佳气得翻了个白眼,只好把刚才的话又扼要地重复了一遍:“简单说,你那个亲戚,大概率死不了,运气好点,判个十几年;运气差点,定个故意杀人,也是无期。”
陆远淡然道:“哦……死不了就行。”
不管是二十年还是无期,对黄伟来说都是好事。
至少在里头,有人管着,吃喝不愁,最重要的是,没地方赌钱了。
宋佳哭笑不得,好奇问:“诶,这烂赌鬼是你什么人?”
“一个……很麻烦的远房亲戚。”
陆远叹了口气,不想过多解释。
“谢了啊,宋律师!咖啡麻烦你买下单,改天有空再专门请你吃饭。”
“你……”
宋佳看着陆远径直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喊住他。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宋佳语气恭敬客气。
“喂,学姐,陆远他……”
……
陆远刚把车开进小区地下车库,还没熄火,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皱皱眉,划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依旧是林玲。
“陆远先生,您好,冒昧打扰。”
“有事?”
“陆先生,实在抱歉!”
林玲语气诚惶诚恐,没了往日那般从容淡定:“安桥镇的事情,我们团队已经全部知晓,是我们工作上的巨大失误!
没有提前做好周振声先生后人的背景调查,为了图省事,直接选择了定期转账的资助方式,才酿成今天的大祸……”
“你们消息还真快。”
陆远扯了扯嘴角。
听林玲语气,很可能她就是团队里和黄伟直接沟通的人,事情发展成这样,她要负主要责任!
“毕竟都闹出人命了……”
电话那头的林玲声音都有些变调,看来是真急了。
她调整好呼吸,迅速恢复专业口吻:“陆先生您放心,我们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
第一,我们已经联系好律师团队,会为黄伟先生提供法律援助,尽最大努力为他争取减刑。
第二,我们已经派人赶赴安桥镇,准备安排周燕春老人和她的孙子孙女来江城生活,后续的住所、上学、医疗等所有问题,我们都会一力承担,保证不会再出任何纰漏。”
陆远听着林玲那套车轱辘话,只觉得心烦。
“知道了。”
他敷衍地应上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自己本想狐假虎威,结果还是把真老虎给招来了。
另外这个所谓的“助理团队”,消息渠道真是灵通得可怕……
上楼推开门,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陈小苗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盘炒青菜端上桌,二百五摇着尾巴在她脚边打转。
“陆远,恁回来啦。”
陈小苗强打起笑容,眉宇间愁绪却始终挥之不去,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陆远换好鞋,走过去揉揉她脑袋:“还在想周奶奶家的事?”
陈小苗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陆远盛好一碗米饭。
陆远拿起筷子,开口道:“别担心了,周奶奶和她孙子孙女很快会搬来江城,以后上学看病都方便,生活会有保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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