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54章

　　不是，等会……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他好像隐约抓到了什么，一时还捉摸不清，但心头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哦，这样。”

　　米兰点了点头，好像只是满足了一下好奇心。

　　但接下来的话依然轻描淡写，却让还没完全撤离的、在场听到的军警都心里一寒。

　　“我是控制这个地块下层的，这个应该不用我多说你们都知道吧……我这两天发现一件事，这个地块街区里好像没有学校；而各位警官也都是在切尔诺伯格安家的人，想来应该也有孩子或者亲戚朋友的孩子适龄吧。”

　　他轻轻地笑，说：“我的消息要是没问题的话……整合运动控制西北城区的动作很快，控制的也很彻底嘛；不知道与其折腾我们这样的非法集会，你们有没有关注过那些整合运动控制区里的人……嗯，比如学校。”

军警队伍里立刻出现了细微的骚动。

　　不少人的脸色变化同时，瓦西里的表情也登时变了。

　　“……恕我直言，这位首领。”

　　他努力压制着呼吸，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情报，不知方不方便……”

　　“我一个初来乍到的荒野人能知道什么啊。”

　　米兰没等他说完，只是在军警们逐渐不安的气氛里笑了笑，说：“只是顺带一提，你们要是真打算出于责任去侦查或者做点什么，最好做好万全的准备。”

　　“毕竟贸然闯进去可真的是会死人，到时候这个锅我可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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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尔诺伯格事件】

　　作为游戏里第一个登场剧情，文本笔墨描写的不可谓不多，但这剧情内容大多数都是在玩家角色“博士”苏醒之后的事，对他苏醒之前的切尔诺伯格、也就是初始事件的背景板，描写就很难称得上清晰了。

　　就算是后续逐渐补充了【战地秘闻】【乌萨斯的孩子们】等几个支线剧情，还有一众乌萨斯相关干员的个人小剧场“密录”，也只能说填补了一些理解的空间。

　　但对米兰而言，用于推理的情报也并非无迹可寻。

1096 年 12 月 23 日，阿米娅的生日，同时也是剧情时间里阿米娅带队来到切尔诺伯格 “博士” 唤醒，让玩家第一眼接触这个游戏世界的时间。

彼时压迫感还相当充裕的整合运动正在切城肆虐，以罗德岛的成分和逼格一点了解都没有…… 米兰反正是不信的；至于说有没有手游典中典那个长线运营的剧情吃书问题作祟，这个倒是不在米兰的推算范围内。

　　不管他现在所在的世界线是不是哪个三流写手写的四流同人作，官方剧情吃书的问题，总归都要同人作者来补；而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他眼下的现实，所以无论什么样的问题，都是必须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无法否认。

　　但言归正传。

　　也许是出于对乌萨斯帝国威严武力的信任、对整合运动的重视和情报不充分；也许是因为一点感怀少女心的仪式感——总之阿米娅就是选择了这个时间，正式探访切尔诺伯格并迎回博士。

　　本来，对罗德岛的真正实力而言，这应该是简单、迅捷、毫无影响、也很难节外生枝的隐秘行动；但作为玩家的米兰知道，这个时间就是那么不巧……因为这个时间过于不巧，才正面撞上了发起全面进攻后从暗转明、已然进入总攻阶段的整合运动。

　　以及现在看来，大概率在整合运动计划内的那场天灾。

　　过于不巧也是一种巧合。

　　米兰不敢说知晓全局剧情，但截止到他穿越之前，至少也算了解切尔诺伯格事件的全部内幕：在这方面内幕就是没有内幕，他不相信现在的黑蛇塔露拉会连罗德岛都算计在内，也不相信阿米娅的目的就包括将有生力量拿来打水漂……所以对双方而言都是一种意外，这场意外就像传统故事里“开始转动的命运之轮”那样构造了第一个舞台，迫使玩家能快速代入剧情身份。

　　但作为现实的话，就是一种将时间的种种意外精准咬合，才呈现出残酷必然了。

　　——那么，作为玩家，有办法通过干涉回避这个残酷的结局吗？

　　有的兄弟，有的。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50·“罗德岛”

　　——你对切尔诺伯格事件到底是怎么个态度？

　　米兰其实挺难说对切尔诺伯格事件有什么态度：他想挽回霜星爱国者还有雪怪小队在原剧情里的牺牲，但他们的戏份一时半还没到杀青的是时候；他想搭救乌萨斯的熊孩子们，但那几个他熟悉的熊孩子也还不用他来搭救。

　　穿越后他的记性好像比穿越前还好。

他甚至都能从记忆里翻出来打过的各路剧情文本：12 月 23 日在主线剧情里，罗德岛救援队正面撞上天灾；而作为时间上的标志性事件，这个时间同时也在【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几个少女干员的记忆里作为另一种视角的里程碑存在。

　　23日当日，因为总攻和天灾的缘故，将数所学校的学生集中囚禁在“切尔诺伯格彼得海姆中学”的【整合运动-梅菲斯特部】解除了封锁离开，直到第二天学校学生才发现这一点并开始逃跑。

　　米兰认真地确认过，这学校并不在自己的辖区。

　　当前已经疯狂的梅菲斯特接管学校封锁大概持续了五天，这五天时间里学校的粮食储备经过了两场人为和意外的火灾终于告罄，并直接导致了后续在食物匮乏的状态下、学生们被逼上绝路产生内乱的惨剧。

再往前推，在梅菲斯特接管之前，负责封锁学校的是整合运动 - 爱国者部，也就是直接受感染者游击队管辖的队伍；爱国者治军肃正，在【一周以上】的时间里与其说是他们囚禁学生，倒不如说是他们将学生 “保护性关押” 在学校里更加恰当 —— 米兰没记错的话，看学校的小兵都有抱怨过，这群 “又不方便打骂，精力还贼拉旺盛的” 学生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换句话说，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熊孩子们基本还都在爱国者队伍的保护下，反而比他冒着拉仇恨的风险跑去学校找事来得更加安全 —— 更何况在这个明面上切尔诺伯格社会秩序还没崩塌的光景上，就算他真的把人救出来了又能怎么样，给一群还没实际见过暴乱吃过苦头的学生关到他的窝点里去？

　　别闹了，有救人的想法是一回事，怎么个救助的方法是另一回事——就像是如果他铆足了劲，真想在切城这干倒整个整合运动，挫败黑蛇的阴谋，米兰想了想，好像也不是没得商量。

　　但是，图啥呢？

　　他确实对自己熟悉的“干员”有着投注过的感情基础，也理解作为人设的一部分，有的悲剧在背景中存在，在现实中却并不一定有存在的必要。

　　比如苦艾那殉职的爹，还有熊团孩子们的心理阴影。

　　也诚然，切尔诺伯格事件是一场击垮了全城的灾难，这灾祸绝不仅仅局限于他熟悉的几个干员，而是将全城大多数无辜的民众都囊括了进去——像几个干员身上发生的惨剧在所有人身上都无差别地碾过，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说是双标也好，说是别的什么缘由也罢：米兰确实就只对他熟悉的角色有关注，而对更多的乌萨斯民众，他更多的则是抱有一种高远淡漠的疏离感。

他不是没让人给当局和天灾观测单位投去警告信，但结果就是没有结果，所有的音讯都石沉大海；他也不是没在庇护他人方面做过努力 —— 光是罐头这几个亲身经历 MC 神力的人对他的预警都是这么个态度，米兰也觉得基本就没有尝试的价值了。

　　只要切尔诺伯格没有在天灾中崩塌，对大多数人而言，说得再困顿绝望的未来都只是欺诈唬骗的借口罢了；而哪怕再退一万步，就算他真的在包括天灾的整个切尔诺伯格事件里庇护了幸存者……那又如何？

一边是如日中天的陆上大国乌萨斯；一边是生怕自己暴露得不够晚，疑似有干涉他国内政、聚集人群组建非法组织的巨兽代理人，这顶着红名的巨兽代理人看起来就心软有弱点好下手、“权柄” 还是油水拉满的那种肥羊……

　　你别管不明情理的普通民众到时候会怎么想怎么选，你就说米兰看起来像不像是个智障就是了。

　　……况且，还有一点，一个米兰不可否认，也从不打算否认的重点。

　　作为一个玩家穿越者，他的多数情感和情怀，还是都寄宿在那艘承载着他的中二热情和这片大地上理想主义光辉的罗德岛号上面——所以哪怕是在倾向上分个轻重先后，他的目的性也依然清晰从未动摇。

　　他不介意优先对熟悉的干员伸出援手，也不在乎随手给切尔诺伯格洒下些能救人一命的物资……但这都首先有个前提在于，不能影响他的核心目标。

　　博士必须成功撤离，以及……首先，为罗德岛减少损失。

　　哪怕在这个现实世界里，罗德岛还不是他的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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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说过，老爷子你看起来越来越像是个发任务的 NPC 了…… 电子游戏里的那种。”

　　赫拉格：？

　　老将军一贯因认真而严肃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崩坏了一下，露出了茫然又困惑的表情。

　　米兰笑了笑。

　　——切尔诺伯格·十三号地块·地上——

　　天灾将近。

　　在越发紧张的倒计时里，米兰大抵应该说得上很闲吧：他的匠魂研究暂且各方面都首先卡了进度，他的装备不能说无敌单暂时够用；他的部下都不用他多虑，罐头小队也许察觉到了这份空气里隐约的紧张，在舒缓压力的环节之后，他们自己就投入了更加认真的训练中——连带着新加入作战训练的帕维尔他们都吃起了苦头。

　　而没有被选中作战序列的感染者也没有闲着——米兰给他们人均合成了一套皮甲，并且竖起了作为靶子的盔甲架、还搓了两把竹手柄的谷锭匕首和一杆短刃镰让他们拿着玩。

　　收割作物的短刃镰倒是无关紧要；至于说匕首……

在【匕首】成品一分为二的制作性质，和轻省 1 词条的作用下，这沉重到完全不该被称为 “匕首” 的玩意他们也不是掂量不动 —— 而在连 “通过【诱食】装备攻击触发生成动物” 这一环都能让泰拉人自己去做的时候，米兰也就被从这仅剩的重复性工作里解放了出来。

　　他仿佛深不见底的箱子里，只有自己知道里面塞的食物是怎么个惊人的数目。

　　给部下的装备修整也不用像检修盾卫的时候那么麻烦，他们的所有装备损伤都能归结到耐久度的问题上，那只用【修补件】去填补耐久度就能解决——食物资源不是问题，装备整备也不是问题，日用品又不是一时半会能消耗的，米兰更多关注的事就只差时间。

　　事实上，现在黑市和帮派方面已经有人敏感地察觉到不对了——事实上，现在支撑起十三号地块地下黑市的主要业务，反而变成了【罐头】向外倾销的食材。

　　——终于看见回头钱了说是。

　　那米兰现在是真的很闲吗？

　　不，现实恰好相反。

　　米兰只是没有什么“一定要自己赶时间”去做的事了，不代表他就一点事都没有了：切尔诺伯格事件只是他的短期计划，在更长期的规划里，米兰还要研究自己离开游戏权能辅助“手工锻造”材料的结果，要考虑自己哪怕不通武艺、是否至少也要努力适应和学习战斗技能——甚至就光说眼下，他还要时不时地跑去地上层，去围绕着能源研究所提前给罗德岛踩点。

　　就像现在。

　　米兰很忙——所以赫拉格才会在能源研究所外面不远的街道上，在眼下空气都好像泛着紧张的气氛、已然变得冷清起来的街道上，一眼看到他坐在街边抱着点心嚼嚼嚼的样子。

　　“好像只要出现就肯定有事这块……算了，没什么，请不要在意细节。”

　　老爷子一脸的困惑，米兰摆了摆手，笑道：“怎么了，找我有什么急事吗，都找到这来了？”

　　“我只是恰巧路过，并非刻意来寻你。”

　　赫拉格摇了摇头：“倒是你，会如此悠闲地出现在地上，反倒让我有些意外。”

　　“我确实很难说待见乌萨斯嘛，尤其是这个时间上的乌萨斯。”

　　米兰三两口将剩下的乌萨斯凉糕塞进嘴里，毛子式的甜口让他游刃有余的表情都崩坏了一瞬间，但还是皱着眉头咽了下去，连忙又摸了瓶水吨吨吨，才缓过劲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表情纠结地说：“老爷子要是早晚半天去据点里，大概率看到的就是我跟那群家伙对打的样子，或者我围着炉子打铁的样子了。”

　　看着米兰轻松的样子，赫拉格恢复了平时的表情，沿着米兰之前的视线方向看去。

　　那个荒凉到堪称荒废的研究所依然如往常那般冷清——甚至可能是因为整合运动暴动的原因，它平日里仅有的零星守卫也被调走，现在显得比平时还要冷清。

　　“说起来。”

　　赫拉格忽然说道：“那天之后军警那边似乎发生了些事情，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吗？”

　　“将军消息很灵通嘛。”

　　米兰挑了挑眉毛，露出饶有兴致的设呢：“发生什么事了？”

“那支队伍回去当天，地块警署非常不平静；第二天他们联合周围地块分局开了大会，随后便组织了一支队伍，试图深入西北城区，也就是整合运动的实际控制区。”

　　“行动规模不小，但好像撞上了铁板，吃了个大亏。”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凝重。

　　米兰闻言耸了耸肩，说：“我能说什么呢？我只是提醒了他们一下，别总觉得孩子上寄宿学校不在家待很正常，整合运动手里可能攥着不少学生……看样子他们听进去了，没出现什么重大伤亡，就说明至少没真的头铁硬闯。”

　　“不出意外的话……”

　　他没有撇嘴，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冷嘲热讽，而是简单补充道：“这个时间负责做这个的，应该就是那支感染者游击队的部署了。”

　　赫拉格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凝重了。

　　空气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寒风卷过街道，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嚣；赫拉格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座荒废的研究所上，忽然说道：“说起来，你之所以这么关注这个地方，也跟你提起过的罗德岛有关？”

　　“？”

　　米兰看向了他眨了眨眼睛：“将军何出此言？”

　　“你提前就有这场灾难相关的情报，却仍执意停留在这座危城，说明【这里】对你很重要，时间甚至天灾的问题都可以置于其后。”

　　赫拉格冷静地分析道：“而你训练部下，囤积物资，还有控制地块，则明显表现出是为了执行某事而做出准备。”

　　“你甚至明确告诉了你的人‘月底撤离’，现在时间影响也可以排除；而你在这里唯一表现出额外关注的，除了裂齿一个帮派的据点，就只剩这个看似没有价值的能源研究所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一切你都没有掩饰，说明你其实并不在乎被人察觉。”

　　赫拉格的眼神对上米兰的视线，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只是带着凝重的探寻；米兰没有回答，表情不置可否——他见状沉吟片刻，也收回了探寻的目光。

　　“罗德岛……”

他低声说道：“一家将企业总部设置在大型陆行舰上、从雷姆必拓启航，又在这片大地各处巡行的注册医药研发公司；以一名尚未成年的卡特斯少女为公开领导人，旨在为针对矿石病进行药物研发，为感染者提供医疗方案，以及解决感染者相关的问题。”

　　“为此甚至不惜明确向泰拉诸国发起招募，不限人才的出身来历，甚至不限感染者的身份……似乎过于理想，又过于自由。”

　　说到这里，赫拉格再次看向米兰——他没有直接问“所以你也是那个罗德岛的人吗”这样的问题，他只是问道：

　　“那么荣格先生，对于这个罗德岛，你又是怎样看待的？”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51·潜藏暗流

　　“我怎么看待？”

　　米兰笑了起来。

　　赫拉格那副“我已经看透你底细”的表情实在明显，他就算没有明说，神态里那个“你也是来拉*的吧”……不对，是“你也是那个罗德岛的人吧”这样的意味也着实明显。

　　米兰不由得哑然失笑——他倒是不在意这个。

　　“将军你都先入为主认定我是罗德岛的人了，那我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也没什么意义，毕竟您老拣着自己相信的听，太离谱的你肯定也不会信不是。”

　　“所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直接整点实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