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28章

　　以及这么大的期望。

　　“管饭……谁知道呢。”

　　那扇办公室的门打开着，他们都看得见里面只有弗兰克一个人，在没什么事做的时候跟那扇古怪的门较劲，这会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

　　有人嗤笑一声，拐弯抹角地说：“鲍里斯那会可没这么好的事，不克扣咱们那点卖命钱就算他发善心了。”

　　有人带着惯有的怀疑，还有一丝丝难以掩盖的期盼，站在门口探着脖子叫道：“弗兰克！里面啥情况啊？那个……那个新来的小老大说的算数吗？”

　　正因为其实也没有什么文书工作，所以将体力都花在刷钩机上的弗兰克停了一下，干脆坐在了地上回道：“我不清楚，但大人是这么说的，你们不是都听到了吗。”

　　“还大人？啧。”

　　先前好不容易藏起小算盘的人声音怪异：“管饭？能管什么饭，大家伙跟鲍里斯不一样，都是下苦力养家糊口的，粮食市场价谁不知道。”

　　“在这鬼地方能运来什么玩意？变质面包、发芽的豆子、还是过了期的罐头？哦不对，罐头还轮不上咱们这样的人吃，过期的土豆倒有可能。”

　　“最近好像粮食又涨价了，鲍里斯还死了，要是以后连这点进项都没有……”

　　这话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因为话题太现实太成人，以至于他们不得不为此产生认同；他们习惯了被压榨，对上位者的恩赐并不抱太大期望，甚至本能上跳过了怀疑、直接进入了默认画饼的阶段。

但是，万一呢？

　　“也许这次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

　　“我反正觉得不一样。”

　　一个年轻点的工人嘀咕：“他昨天可是真给了金币……那可是切尔文金币，你们拍拍心口，自己说今天还下来有没有那金币的缘由。”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在这个环境依然显得清晰。

　　而怪异的声音也不说话了：千说万说，米兰给发的钱才是让他们今天悉数到齐的原因；众所周知月薪两千老板你就当雇了个猴，月薪三千别指望兄弟们拼命，月薪五千我能干好本职工作算给你面子。

　　月薪开两万……加班？老板你多的别说了——就我这货色，你让我住办公室都行。

　　那一人俩切尔文金币就可以这么认为：你刚入伙啥还没干，新老大先说过去要命的活都取消了，然后给一人发一万。

　　换成是你，你不高低得先干完这个月，看看行情再做决定？

　　“也不知道鲍里斯之前到底赚了多少黑心钱。”

　　有人啐了一口，不忿地说：“新老大抄了鲍里斯的家底，这会肯定肥得流油，阔气的方面我觉得靠谱。”

　　“靠谱吧？新老大杀人的时候也靠谱你怎么不说。”

　　“……”

　　这同样也是没办法反驳的话题——诚然，在他们这个地方，处理尸体很容易，冲突的事也不少见；乌萨斯人嘛，逞凶斗狠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可是像他们见到的、米兰那样处置异见者的态度，他们可真不敢说是常见；而回想起米兰处置异见者的方式，他们就更不敢说话了，连小心思活泛起来的几个人一时都失去了言语。

　　米兰的岩石镶板头盔至今都还放在办公室的地上……想打他本人的主意，你问过他那一身恐怖的装甲了吗？

　　“……”

　　于是工人们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更加凝重，以至于他们连扯闲话的心思都凉了下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通道的另一端，忽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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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到齐了？”

　　米兰的声音远远地从通道另一边响起。

　　工人们瞬间散开，在门口下意识站成了两排，虽然依旧衣衫不甚整洁、但也努力摆出了等待的姿态。

　　所有议论和猜测戛然而止，米兰从阴影中走出，帕维尔恭敬地跟在他身后；工人们看不出米兰平淡表情下的喜怒，一个个噤若寒蝉，而米兰一眼扫过点了下人数，点了点头。

　　“还行，就是脏了点；帕维尔记一下，下午跟我上去一趟，给兄弟们备点日常用品。”

　　“弗兰克，你……你怎么累成这个熊咎灵瘤私鹨（七）罢栮^疤样？”

　　看着大汗淋漓的弗兰克，米兰愣了一下。

　　“那个，大人……”

　　坐在地上的弗兰克连忙爬起来。

　　按照米兰之前的吩咐，他本来应该是负责记录其他人进项内容的——但原本钢铁管道的人手被他清洗了大半，剩下着大熊小熊三两只管不了那么多线程，不少项目又被他亲自关停了。

　　走私偷渡这活本来也看运气，一时半会除了工人本职的设备维护检查，工人们的工作量其实反而轻松了不少——倒是弗兰克自己，又没事干又担心自己没有价值，只能把力气都花在了跟木门较劲上面。

　　……三百多公斤的木门嘎吱嘎吱作响，可不就把他累成了个熊样。

　　“行了行了，你也不用表这个忠心，那玩意我跟你说不用上心是真话，我也没指望你搁那刷一早上。”

　　“……啧，孩子是真的死心眼啊。”

　　检修可以糊弄，文书可以糊弄，但刷钩机刷出来的钩子没得糊弄；米兰看了看弗兰克刷出来的那一小堆钩子，不禁咂了咂嘴。

　　——也亏得是个乌萨斯人了，这好家伙……不止死心眼，而且劲大。

　　“收工的时候记着提醒我，酒柜里的酒你拿两瓶回去。”

　　一众乌萨斯工人们齐刷刷地抬起脑袋，还有几个明显做出了咽口水的动作。

　　“现在都跟上，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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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

　　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他们对跟在米兰身后这件事没有疑惑，但他们疑惑的是，这条路越走他们越觉得熟悉；脚步在幽闭的空间里回响，每个人心里都打着鼓，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的交换。

　　越往前走，他们就越是心里犯嘀咕：这路很熟悉，可正因为熟悉，他们也清楚这路会通向哪。

　　这不就是鲍里斯忽悠米兰的时候，摇人威胁围堵的那片空地吗？

　　“啊？”

　　越接近目的地，工人们的困惑就越是明显，直到他们走过无数遍的路线出现了出乎意料的变化时才终于变成了惊讶；原本应该是畅通无阻的道路被陌生的墙壁堵住，墙壁的材质明显和周围的钢铁结构不同，是灰扑扑的岩石质地。

　　只有旁边留下了一个他们也不陌生的狭窄小路，是从这块地方绕过去的通路。

　　“怎么回事？”

　　“以前没有这堵墙啊……”

　　这个“以前”是那么的过于临近，以至于说话的人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将目光投向了带路的米兰；米兰则没有停顿，只是信步走到墙壁前面，掏出了一把石镐。

　　……咚咚咚。

　　几声闷响之下，那堵看起来坚固的石墙就应声消失了一大块，露出了空旷空间的影子和摇曳的微光。

　　工人们：“……”

　　米兰没有说话，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就转头率先走了进去；帕维尔紧随其后，在进去之前也回过头看向这些同伴，无声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言外之意溢于言表。

　　——你们现在明白了吧。

　　无视地形，随意挖穿通道——帕维尔早上那令人脊背发凉的话语，此时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了他们眼前。

　　他们如梦初醒，只得带着震惊的不安一个个鱼贯而入；所有人到位时米兰放下圆石，再一次堵上了入口——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对他的动作惊疑，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个地方吸引了过去。

　　他们看到了什么？

　　原本空旷、阴暗、只有冰冷金属构建的空旷空间彻底变了模样！

　　本来陈旧的金属地板布满污渍和铁锈，现在则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土；泥土呈现出健康的褐色，规划成整齐的方正区块，侧面泛着润光，顶层则显出精细的耕作痕迹。

　　惊人的是，那些耕地表层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苗，呈现着令人欢喜的生长势头。

　　耕地的中央是一个标准正方形的小水坑，耕地边缘则是色泽明显不同的道路，道路当间插着火把，亮着鲜明温暖地橘黄色——墙壁上也插着同样的火把，以比源石应急灯更高的存在感照亮着这片区域。

　　火光总是给人一种，与过于稳定的灯光截然不同的生命力。

　　而在火光的照亮范围内，他们还看到了更多难以理解的东西：比如跟办公室那个连木门一起构成的奇怪结构——皇帝陛下在上，那玩意他们实在无法昧着良心称其为机械；还有四四方方的箱子，四四方方的奇怪石质仪器，四四方方的木头桌子，四四方方的黑石搭建设备……

　　一切都充满了强烈的四方感，就好像这位新老大对四四方方有着某种超乎寻常的执着。

　　“你们……”

　　在他们的惊疑不定中，米兰已经走向了那摞堆起来的箱子；他在吱呀一声里掀开箱盖，然后才回过头来打量起一群脏兮兮的壮汉，稍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平时中午也是就这么吃饭的？”

　　“大人，这个……”

　　工人们面面相觑，帕维尔作为代表上前，有些窘迫的回答：“我们这些钻地下的，一般没有正经午饭，都是自己带点方便吃的东西随便对付一下。”

　　他顿了顿，看了看自己稍有铁锈的手，又看了看其他人多少不太干净的手掌，无奈地说：“您要说的是干不干净的问题，我们平时一般也顾不上这个。”

　　“……”

　　米兰闻言没有多说，走到了箱子后面，直接把前一天买的床单拽了下来“刺啦”几声撕开，塞给了帕维尔；帕维尔一怔，一时表情和心情一样复杂，心领神会地将布块发了下去。

　　而米兰再一次掀开木箱，转过头来手掌摊开，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表皮焦黄、热气腾腾的……

　　烤土豆？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19·踪迹

　　【烤马铃薯】

　　现代人可能直接吃到烤整个土豆的机会不多，但有经验的人大概知道，这玩意烤熟时释放出的是一种温和敦厚、如基粮一般令人安心的香气。

那香气并不霸道馥郁，掺杂的一丝丝焦香却微妙地勾人食欲。

　　“！？”

　　工人们露出惊愕的表情，米兰的动作却没有停顿，他将手上拳头大小的、还冒着热气的烤土豆塞到每个人的手里，每塞过去一个，手中就会像他取出武器那样凭空变出一个；那土豆尺寸不大不小，拿在手里还颇有分量，略有炽热的手感让工人们不得不回过神来，下意识用刚发的布块将其裹稳。

　　“一人一个，先吃着，不够再说。”

　　发完之后米兰指了指箱子：他离开雪怪时做的准备不少，其中就包括应对突发状况的食物；当然，现在已经在城市里站住，食物方面也就没那么缺了，以至于这会虽然种下的作物还没成熟……他饲养这十来号熊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说完米兰也没有在这盯着工人吃饭，他转身就走，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上了那厚厚一层的泥土耕地，去观察起了作物的生长情况。

　　而工人们捧着热乎乎的烤土豆面面相觑。

　　“就，就一个烤土豆啊？”

　　在空气里弥漫着的烤土豆特有的香气，不得不承认刺激着他们胃袋的氛围里——有人看了看走了有些距离的米兰，又看了看手里的土豆，撇了撇嘴。

　　“就一个，这够谁吃的……”

　　“我还以为能有点荤腥呢。”

　　“你想多了吧，白给的还想吃肉？”

　　“多少有个汤也行啊。”

　　他们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小声抱怨，也有人摇头劝阻：“嘘，都小声点，有的吃总比没有好吧。”

　　没有人把“不够再说”这话当真，他们只是互相安慰着，在些许无奈间把抱怨的心思按捺下去；对这些从事体力工作的乌萨斯壮汉而言，一个烤土豆够干什么的？尔灵⒉ ⑵ 尹散⊙8亻尔

　　当成垫垫肚子的点心还差不多，当成一餐那可真就是闹着玩了。

　　“远的别说，这闻着还真挺香。”

　　“我有段日子没吃烤土豆了……”

不过至少有一点无可辩驳，那就是作为 MC 的食物，这烤土豆跟面包一样，在现实中都呈现出相当卓越的品质；工人们小小的牢骚了一下也发现了这件事，这烤土豆能明显闻出土豆源自大地的香气，淀粉加热焦糖化的微甜和烘烤坚果般的醇厚，让他们咬下一口时差点愣住。

　　“……这烤土豆，就算只是烤土豆也不便宜吧。”

　　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心里想法更多，但抱怨烤土豆的闲话是再也说不出来了；有人瞪大眼睛想要观察土豆有什么稀奇，还有人小口小口地、像是品尝一样细细咀嚼着、感受着酥软绵密的口感。

　　也有人咣咣三两口就把整个马铃薯吞了下去——他摸了摸肚子，那残留着清香的滋味好像还缠绕在齿间，让他“要不真去再问一个”的冲动一下压倒了“忍一忍算了”的想法。

　　就算半个也行。

　　可他刚抬起脚，揉着肚皮的手都还没放下来，自己却先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他低下头，看向了自己属于乌萨斯中年男人的肚皮。

　　“怎么了？”

　　抛开帮派原因这也都是多年的工友，谁不认识谁啊——男人才刚动身，就有人猜出了他的想法，也暗暗投来了关注；此时见他的表情古怪，便低声问道：“吃完了不舒服？不应该吧，这土豆我吃着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