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领袖和士兵看到的战争有本质的区别！士兵只需要考虑战斗的胜负，领袖要思考的问题的复杂多了——战争是政治的延伸，再不济也是达成诉求的手段；其他士兵可以只考虑战斗，但你不行！”
“一味地只将自己圈定在士兵的角色里，塔露拉的变化你不管，整合运动的偏斜你不管，连纠正错误的可能性你也不管——”
“……”
爱国者没有说话。
他覆盖着白色骸骨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那双猩红的眸子盯着米兰；米兰也毫不畏惧毫不避让，甚至连自己的攻势都停了下来——他确实看不出爱国者的情绪，但……
好像谁还不是个覆面系一样，我的头盔也是带面甲的好吗！
“塔露拉……我原以为，她会是，新的旗帜。”
在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视的片刻之后，米兰听到爱国者这么说道。
“你没见过，过去的塔露拉，在雪原……跟现在，不同。”
“或许我，确实失格，以为追随领袖，便可以，悉数托付。”
他没有说完。
只是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话音未落，狂暴的源石能量骤然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盔甲上好像失常许久的机械部件诡异地运转起来，胸口的风扇高速转动，内里映出因为过度频闪反而显得不再闪烁的红色光晕。
“本来，这一招，会留给塔露拉……来，米兰！”
“让我，作为战士，走到最后！”
几乎肉眼可见的。
在这澎湃的能量之下，他本就如山岳般的气势再度猛烈地攀升！那能量如血气在他周身激荡，缠绕在他的盔甲和武器之上，让他的身形仿佛都膨胀了一圈——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大，而是某种存在感顷刻间急剧飙升，如同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
……毁灭姿态。
米兰握着钢枪的手紧了紧。
这玩意在游戏里就有所记载，大多数打过这段早期剧情的玩家都不会没有印象，米兰当然也不例外 —— 在游戏里是关卡名就写着 “爱国者之死” 的 BOSS 关，在击倒了侧重防御的一阶段后，空血的爱国者会在一段时间后伴随着重生动画起死回生，然后迅速充满第二条生命值进入二阶段。
二阶段的爱国者防御性能会明显下降，但攻击性也会极端上升——不止是会以自身为祭坛释放强化版的【食人】巫术，还会使用精准点杀高台位干员的秒杀投枪。
……因为爱国者名号的原因，那伤害过于溢出以至于点名高台位的投枪一直被玩家戏称为“爱国者导弹”。
但是在这个姿态再一次被击败之后——至少按游戏剧情的后续发展来看……
他会死。
这个瞬间，米兰凝视着爱国者的眼睛——他当然还是那不似常人的、恶魔一般散发出猩红光芒的眸子，伴随着他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米兰却好像理解了他的意思。
——想要试试我的真本事到底有多少斤两？
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
“他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远远地，米兰听到了从他身后传来的，凯尔希急迫的声音。
——我知道。
米兰没有回头，他只是在面甲下面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茬，所以我早就做了准备……只是，居然最后还是整出了这个情节。
如果我截止至今的人生是一部明日方舟的同人小说……那肯定是哪个不知名的三流扑街写的四流小说，除了过于尊重现实之外一点活都不会整的那种吧。
所以……
“想都别想！”
只是一息的功夫，米兰架起长枪，向前踏出了一步。
——怎么能伤害自己？
【喷溅】
如果是为了干掉货真价实的敌人，那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能补上伤害就总归是个好方式；但如果对方不是必须要干掉的家伙，那视情况调整“虚空储罐”里会喷溅出来的流体类型，想要达成别的效果也不是做不到。
比如“熔融铁”。
再比如，“牛奶”。
爱国者：“？”
迸溅着如血般能量的爱国者像龙卷风一样席卷而来！他的决断那样突然进攻那样突兀，甚至连他的老部下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在凯尔希的呼声之后才露出惊骇的表情。
他迎面向米兰发起了冲锋，化作一道拖拽着血红色焰尾的残影，黑戟撕裂空气，带着宛如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正面直取米兰当中——甚至全然不顾米兰可能做出的反应。
速度，力量，蕴含的能量都远非先前可比——甚至他身影所过之处，仿佛连折光的景物都变得扭曲起来！
但米兰没有格挡，没有闪避，更没有躲开。
当着爱国者的面，在他迎面冲来、即将碰触自己的时候——米兰扬起黑枪架至上位、做出了向下劈枪的架势。
然后他跳了一下。
…… 盔甲重量 82.2 吨的米兰，右手长枪 7 吨的米兰，以当前质量驱动权限囊括副手 37.6 吨重盾力量的米兰 —— 打了一个跳劈。
“轰——！”
两把武器从正面毫不留情地进行了一次硬碰硬的碰撞，碰撞的声音甚至完全不像是金属交击、而是宛如爆炸般骤然炸开！
但比起那个更加揪人的还得是肉眼所见的场景——爱国者整个人像炮弹般倒飞出去，考虑到他巨大的身体和沉重的盔甲，这一下或许真的像是发射炮弹一般也说不定。
他撞断了一根路边的金属路灯杆，粗壮的杆子在接触他的瞬间就被扯断扭曲摔倒在地；他则是继续倒飞，在地上还弹了一下磕出一溜火星子，直到撞进了一栋建筑的废墟、激起烟尘的同时让砖石混凝土建材如纸糊的一样破碎、整个人都嵌了进去。
“……”
该怎么描述这一瞬间的情景呢？
只能说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让现场变得尤其安静，安静地可以在后期加上【非静止画面】这样的字幕以示提醒。
烟尘弥漫。
而全场死寂。
“乌萨斯的材料学，差强人意。”
“乌萨斯的工艺，一团垃圾。”
直到米兰的声音这么响起，才唤回了无论立场的、所有围观者的意识——他们这才意识到，爱国者的倒飞方向并不是他正面冲撞米兰的方向，他的长戟硬生生被这一击劈断，整个戟头被砸了下来掉在地上却无人关注。
米兰这一击的力道几乎完全倾斜在了他的武器上面，这才使得他本人只是因为攻击的余势冲击，才不得不显出这么一副光景。
而这样程度的冲击对温迪戈而言不大不小，至少远不至于致命——看到米兰一甩长枪向前迈步，游击队战士顾不上什么头脑风暴，连忙组队重整旗鼓拦在了米兰的面前。
但在他们身后，连烟尘都还没散尽，却先响起了爱国者的声音。
“这是……什么！”
爱国者的声音满是震惊。
他这样的战士对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不了解呢——就在承受了米兰那一击之后，爱国者顿时清楚地感觉到了异常：他膨胀的存在感迅速熄灭，狂暴的能量也仿佛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散尽。
体内活性源石结晶与源石技艺的关联被强行中断，结合细胞结晶的能量像是阳光下的雾气一样消散，甚至让他连找都找不到痕迹。
体细胞结合源石的能量直接被排空，【侵蚀】的 debuff 和【激活】的 Buff 都无差别地被阻断，被净化，然后让活性源石强行进入了近乎休眠的沉寂状态。
他成为感染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这事对他来说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这算是什么？
短期生效，瞬间抑制，无论是矿石病的恶化趋势还是他主动激活的感染器官，都被强行摁进了休眠的状态，让他的身体至少这一刻只有“身体”本身的机能运转。
……这*卡兹戴尔口音乌萨斯粗口*的是什么离谱的矿石病特效抑制剂？
拿这玩意战斗？
打给敌人？
就为了针对感染者的“感染器官施法”这种专长？
——罗德岛到底是什么医疗机构？他们的药效已经神奇到可以在实战中用来这么玩了吗？
卷三·方块的重量：3-53·苦难摇篮
“大尉！”
“退下。”
“可是大尉……”
“我说，退下！”
爱国者的声音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游击队的战士们迟疑着，还是缓缓向两侧退开。
——这就是现实。
明明没有人软弱，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瞻前顾后，但无论是爱国者本人还是游击队战士，都不得不确认现在的情势已经很明显了。
不是输在技巧，不是输在经验，甚至不是输在意志——当然，也不是什么虚无空洞的理念口号方面。
就只是单纯的，像一切开始之前，米兰说的那样。
这就是现实。
他就是现实。
——可是，输了之后呢？
游击队战士们在沉默中面面相觑：以后的游击队，以后的整合运动……还有关于米兰和罗德岛，两个该说不说，他们都不怎么熟悉的对象，好像突然一下就要介入他们的未来了一样。
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们一时没有人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但在这个问题之前，爱国者自己的举措，却让他们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他看了看自己被强行劈开的武器、看了看伴随自己行军多年却经此一战变得残破的重盾——沉默良久，看着米兰，忽然说道。
“杀了我。”
米兰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不会，认输。”
“整合运动，可以被打败，但不能，因内乱终结。”
“你赢了，杀了我，然后随你。”
爱国者说：“但，我的战士，是因为我，才加入整合，过错在我。”
“……活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脑筋上连霜星都不如。”
米兰隔着头盔抓了抓脑袋，从外面看不出他的表情，却光是从这个动作就能看出他无语的心情：“霜星至少都知道跟我说一句愿赌服输，接受胜者的条件也是败者应尽的义务什么的……”
“我，没有接受。”
爱国者的声音依然平静，从这幅平静中反应出一种岩石般的死硬。
“杀了我，你们去找，塔露拉，名正言顺；否则我，不会让开。”
——你**的宛如在逗我笑。
虽然没有人看到，但米兰此时就是这么一个表情。
“我是为了救你们，才预先放出了不杀一人的狠话，你当我是来闹着玩的吗老爷子。”
“我筹备了这么多，布局了这么多，救了霜星救了雪怪还连带着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停下核心城保下整合运动的旗号——你现在让我杀了你？”
“我图什么？”
米兰神经质地歪了歪头。
“图个来收集 BOSS 首通 CG 成就来的吗？”
爱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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