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那是蛇之王储……不。现在应该说是旧日魔王o奥菲乌喀丝的独有咒法…血养咒。”
俄波拉把遮蔽视线的肉嘟嘟的手爪放下,目光投向身侧被公主殿下倚靠的灰白石像。
那位石像腰间佩戴的那根长长的筒状物,与自己记忆中的遗迹里发掘出的遗器铳做了对比…心情复杂。
那日射向自己的灭魔弹丸,应该就是从那东西中击发的吧。
所以,这女孩就是洛茛。
虚金灿妙心剧果然错得离谱。
难为你了。然后。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长的眼睛和脑子?
这么漂亮的女孩能一直当做挚友和兄弟来看待?从他的描述里确实会以为洛茛长相比较男性化,没产生那种想法也是很正常,但是真见到了这不是漂亮得很吗!?又有一分中性的英气在,眉眼还不缺女性的柔美…所以那家伙到底是怎么长的眼睛和脑子?
回想起浴池中曾偶然一瞥的那个东西…当时的浴池里只有自己,所以很明显是因为她……
难道说,他真的很有加入萨巴斯教团的资质?
这种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也从俄波拉心底悄然滋生。
“应该是奥菲乌喀丝亲传的咒法,在部分细节的处理上简直如出一辙…他们的关系在千年前比公主殿下您与我想的都还要亲密。”
“千年前啊。”
“千年前。”
“那女孩没在苏醒的第一时间解除固定的原因果然是……?”
“嗯。原因就在于弥拉德身上耦合的诅咒与赐福…贸然解除的话,二者缺其一的后果难以预测。话说回来…公主殿下,我们真的不需要插手进行干预吗?”
沉闷的击打声在殿内回荡。
宫殿内的战斗仍然几乎是以一面倒的形式在进行着。金发的剑士不懈地发动非致死性的攻击,而被他殴打的魔王却始终只知道闪躲与硬抗…
“不用哦。打架嘛,很正常的啦。爸爸妈妈偶尔也会因为生活中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打一架呢…最后当然会和好如初,变得比以前更加亲密啦!弥拉德大人现在只不过是在确认那位奥菲小姐是否真的被魔物魔力影响到…”
希奥利塔微笑着,那双猩红的眼眸却始终跟随着弥拉德。
“…他们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感情…还有自己的错误而战斗的。”
第六十六章 弥拉德之死(65章已改)
现如今较为常用的起死回生的死灵魔法o苏生之秘术的使用,实际上是有个微妙的附加条件。
那就是逝者若是对人世间越发眷恋,那么就越容易苏生,因为这种灵魂通常不会进入冥府,而是在现世徘徊不定,诉说着未了的心愿或者惦记着再未曾相见的人。
反之,若是心存一往无前的死意,了无牵挂,朝着冥府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狂奔的话……那苏生的难度也会大幅增加,要召回一个已经安然居于冥府的灵魂,就必须要得到生与死之女神o赫尔的帮助。
弥拉德在第一次复活之时,就察觉到了体内奥菲施下的诅咒。
那是恶毒到无以言表的诅咒。
他的灵魂被固定在肉体之上,无法脱离也就自然没办法进入冥府。
哪怕未来的某一天日轮破碎,大陆沉没,星辰陨坠……他也还是会活下去。
第一次复活后有段时间,弥拉德尝试过很多种不同的方式来杀死自己。比如和魔物力战至竭被分食,又或者不带任何防护跳进岩浆池。
当然,后来他发现岩浆消耗他魔力的速度还比不过他恢复魔力的速度,泡在里面除了能感受到皮肤焦化,血肉剥离又瞬间重生的痛苦外毫无意义…那就是后话了。
既然死亡已经是奢望,那就继续保护那些仍需要帮助的人们吧。
他没能保护好克雷泰亚的大家,没能守护好能在月光下聊天说烂话的挚友,也没能守护好关心自己的前辈与亲长…那么,至少,他不能让自己的悲剧在其他人身上重演。
于是“回生圣者”的名号在诸国的战线上响彻。
他持剑降临,带回一个接着一个的捷报。他的剑光所及之处,溃败的战线得以稳固,沦陷的城池得以重见天日。有他坐镇的那段时间,人类方收复的失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伤亡率也降低到了一个足以被称作为奇迹的数字。
他活着,承载着逝去之人的期望,也背负着那个施咒者,最为深沉也最为绝望的…恨意与爱意。
在最后的那一刻,奥菲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他曾经觉得自己再也没机会知道了。
“解除吧。那边的两只魔物应该知道复活我的仪式。我会苏生,我会归来…逼你直面你的罪孽。”
“……我明白了。”
奥菲慢慢闭上了眼。当她再度睁开时,那双白得仿若无色的眼瞳里,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已然融入冰冷的了然中。
“如你所愿。”她说。
然后,诅咒解除了。
然后,被凝固的终于开始活动。
钟声再度敲响,中断的乐曲重新奏鸣,宫殿外的欢呼此起彼伏…今天可是个盛大的日子,将要为他们的英雄授勋。
挚友开口说出自己临终前未能讲出口的告白话语。
勇者们在第一时间掏出了战斧与法杖警惕地望向突然出现的几只魔物。
主教颤动着,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他已经逝去的,亲如子侄的养子。
国王那刚刚开始的慷慨激昂的授勋宣讲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妄图得到公正审判的巴风特皱起了眉,追逐星辰的莉莉姆确信了自己的判断无误,悄悄松了口气,她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安心。
在这片寂静中,所有人视线的焦点……那个淡金发丝的纯白魔物正与爱人的尸首紧紧相拥。她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在那尚具余温的胸膛里,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开。
o
弥拉德闭上了眼。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是一盏烧了太久太久的油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滴残存的灯油,火焰便安然熄灭。
他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弯了下去,最终倒在了魔物冰冷的怀抱中。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说不上冰冷,甚至有些温暖。
就像是在长到令他疲惫不堪的旅途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躺在了家里熟悉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床上。
所有的重担都可以放下了,所有的伤痛都可以抚平了。
前往冥府的路,该怎么走?有机会的话,确实想去看看。
不过…自己不应该是对现世抱有眷恋吗?
他还不想放下重担,也不愿背离那些需要自己的人。
按理说,灵魂也应该留在现世,自己现在身处的这片无垠的黑暗,又是哪里?
弥拉德试图观察四周,但目之所及,尽是绝对的连一丝光芒都没有的纯粹黑暗。
“好久不见,小弥拉德。”
一个温柔的女声毫无预兆地从这片黑暗的每个角落同时响起。
弥拉德能感觉到,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正在这片黑暗中,缓缓地向他靠近,带着母亲般的温暖。
“抱歉啦小弥拉德。之前一直没来得及回应你的祈祷,现在终于有空来看看你,还有这些停滞在时间长河中的人们了。第一次真切死亡的体验如何?应该是不会痛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不会痛了。”
这声音他绝对不会忘记。
是曾经在他迷茫时为他指点迷津,又在渊底的魔龙即将苏醒时,给他提前预警的声音。
其对应的存在是……
“……主神大人?”
虽说有些逾矩,但此刻,他想问的话确实有太多太多。
比如您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应我的祈祷?为什么会坐视教团昏庸至此?为什么会默许那些荒唐的魔法禁令?为什么会放任雷斯卡特耶那般割裂又扭曲的国度存在?
“嗯…也算是久违的称呼呢。”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的笑意,
“不过现在我可爱的信徒们更愿意称呼我为堕落之神啦。至于你口中的现任主神…那是我有点调皮的妹妹哦。”
“……啊?”
“哦顺带小弥拉德你其实没死呢,小奥菲的诅咒早就被魔物魔力影响啦,加上在魔界呆了那么久,你心里也有所预期对吧,现在你已经夜魔化了哦?”
“……啊?”
弥拉德的大脑因过量的信息而短暂停摆。
散发着巨大存在感,自称堕落之神的神祇轻笑两声,顿了顿等他稍微回过神来,又继续说了下去,
“哎呀,小奥菲好像还没发现这点吧?她现在可还伤心着。要看看外面的景象吗?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和外面不太一样,所以你看外面情景的时候会很慢很慢,像是静止一样。”
刹那间,纯粹的黑暗再度堂皇明亮,弥拉德又回到了宫殿之中,脑子因为冲击性的事实还没能转过来,他就看到了重新染上色彩的昔日的挚友,前辈与亲长…还有把他并不冰冷依旧温热的身体抱在怀里,泪水染湿他胸襟的奥菲。
他们都一动不动,好似时间在此刻静止。
“你可以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该用怎样的方式去面对他们。就比如……阿瑞斯赐福的那孩子手上的斧头已经快握不住了呢。还有什么想问的问题,我也会一直在这里解答。”
第六十七章 洛茛
自空洞的蛇蜕中新生,奥菲的蛇躯已经比一千三百多年前瘦弱了不少,但尽管如此,粗略一看还是有二三十米长,最宽的地方直径甚至能到达数十厘米。
也正因为如此,在解除固定后,全宫殿的人都无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在中央盘叠起来,怀抱着自己身体的她。
要向他们解释确实很麻烦,毕竟需要阐明的事太多太多…甚至他在前段时间,才放下心中的一些偏见与怀疑。
自称堕落之神的神祇耐心地等他环顾四周看看那些从凝固中回到现世的人们,收稳心神,祂这才继续开口,
“知无不答哦…要先从小弥拉德你为什么没有死开始说起吗?”
“…您说吧。”
“好!实际上呢,小弥拉德你身上的诅咒在进入新魔王时代后,也被魔物魔力改变了呢!你感受到了与小奥菲的联结了,对吧。那就是新时代固怠之诅咒…或者,现在该说是长留之祝福的影响之一。其实还有其他在魔物眼里也蛮不错的效果……不过感觉现在说出来会丧失惊喜感啦,小弥拉德你自己和身旁那些可爱女孩们慢慢体验吧~”
女声兴致冲冲地解说着,“提前剧透一下,会咻噜修噜咻噜,然后咕叽咕叽咕叽!最后还会噗哟噗哟噗哟…配合上夜魔化,可以说是事半功倍呢…”
…您说好的知无不答呢?
不过,在魔物眼里不错的效果,不出意料,应该是在说床笫之事吧…那确实没什么知道的必要。
“感谢您的慷慨解答。那么…恕我冒昧,堕落之神大人,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弥拉德收敛着心中的思绪。
其实他在卫城之上见到堕落之神的教堂,察觉到那种古怪的熟悉时,就已经有所预感。
再加上希奥利塔那一直以来遮遮掩掩不敢明说的态度…
她多半会以为自己曾信仰的主神实际上是现在的堕落之神后,自己会脑子不清醒去做些什么傻事吧。
他还没脆弱到那种地步。虽说是有很大的打击,但更多的其实还是困惑与好奇。
“请告诉我…您是如何变为堕落之神的?”
o
洛茛眨了眨眼。
横跨千余年,她的意识再度开始流动。
她记得。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在眨眼前,她正站在金碧辉煌的殿堂里等着接受授勋。
她也记得,自己看到奥菲抱上了弥拉德的后背,还没来得及羡慕,那个女孩的身躯就如脆弱的蝶蛹在她面前寸寸碎裂,自那苗条的属于人类的躯壳中,抽出了庞巨到令她窒息的纯白蛇躯…
原来…奥菲是魔物啊。
她瞬间就领悟了正在发生着什么。
那么,弥拉德……就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吧。
他可是勇者。
那么,自己…自己说不定,就还有机会……
心里首先冒出来的,除开必须马上给弥拉德预警外,就只剩下这种阴暗的想法。
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侥幸与庆幸令洛茛那颗方才沉寂不久的心脏加速跳动。
然后,世界,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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