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封神
“咔嚓”一声,树干应声断裂,木屑飞溅。
“噗!”
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试图用还能动的胳膊撑起身体,剧痛却从腿部传来,低头看去。
视线被血污和汗水模糊,只能看到自己的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另一条手臂也软软垂在身侧,显然已经断了。
“……”
壮汉缓缓呼出最后一口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抬起头,盯着那些缓缓逼近、形态各异的怪物,以及后方那些手持兵器的敌人。
“你们这些怪物……”他的声音嘶哑,语气不甘道,“你们一定会遭天谴的,你们一定不得好死!”
“呵呵。”
一声嗤笑从敌人的后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弄。
前方那些兽化的敌人,以及那些普通的敌人,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着,在魁梧壮汉逐渐涣散的视线中,那些不可一世的怪物们,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恭敬地垂下头颅,单膝跪伏在地。
一条染血的道路被让了出来。
一道身影,踏着泥泞与尸骸,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他的身形异常魁梧,甚至比狼人化后的战士还要高大半头,肩宽背厚,身上披挂着甲胄。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猩红的眼眸,像是野兽般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非人的光泽。
与那双眼眸对视,躺在地上的壮汉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掠食性野兽盯上。
毫无疑问,正是格雷尔。
得益于大筒木云式的那滴血,五百年的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衰老的痕迹,反而沉淀出磐石般的冷硬。
昔日少年“雷”的影子早已褪尽。
“这就是黑石部落如今最强的战士?”
格雷尔的目光扫过壮汉,语气淡漠道:“虽然那些老弱妇孺逃走了,但是,无所谓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手掌对准壮汉。
“只要碾碎你们这些最硬的骨头,敲断你们最后的脊梁,这片土地,连同地下埋藏的一切,就彻底属于我了。”
从当初他所在的、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被强大的黑石部落击败驱逐,像丧家之犬般在荒野中挣扎求生。
到后来,得到那滴改变命运的“血”,发现那蕴含力量的奇异“石头”。
再到他凭借逐渐掌控的力量和那处矿脉,一点一点打回来,吞噬、整合、征服……
数百年时光,他将这片大陆上所有叫得出名号的部落,或收服,或屠灭。
愿意低头臣服的,被纳入自己的麾下,赐予“血”的力量和枷锁,负隅顽抗的,则连同他们的部落一起,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黑石部落,这个曾经的征服者,如今的顽固抵抗者,甚至联合了其他几个同样不识时务的部落,结成了最后的联盟。
也不过是让他多费了些手脚,多享受了一会儿狩猎的乐趣。
“你……”魁梧壮汉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诅咒对方。
但格雷尔没有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手掌对着他,五指向内,轻轻一扯。
噗嗤!
躺在地上的魁梧壮汉,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双眼瞬间暴凸,布满血丝,嘴巴张大到极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他的身上表面,尤其是口、鼻、耳、眼七窍,以及全身各处的毛孔,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体内硬生生抽了出来,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血线,在空中蜿蜒汇聚,朝着格雷尔的手掌涌去。
血液流淌的速度极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壮汉原本因为失血和重伤而苍白的面孔,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下去。
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圆睁的双眼失去了最后的神采,变得无神凹陷,最终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窟窿。
“嘶……”
格雷尔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鲜血的味道,脸上浮现享受愉悦的表情,贪婪汲取着养分。
他身后的所有人,无论是那些普通战士,还是依旧保持着兽化的人,此刻都不受控制颤抖着。
不是因为胜利的激动,而是源于身体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为了得到这种强大的力量,他们都已经被“赐血”了。
他们的生死,只在格雷尔的一念之间。
他们与地上那具干尸,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格雷尔可以随时取用的“资粮”。
“呼……”
格雷尔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眼底原本就如鲜血般的猩红,变得更加深邃浓郁,体内那源于神赐的力量,变得更加活跃。
“清理干净。”
格雷尔不再看那具干尸,转身看向跪伏一地的部下,开口道:“俘虏全部杀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反抗我格雷尔的下场。”
“是!”众人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轰然应诺,声音在林地间回荡,却掩不住那一丝颤抖。
看着这些曾经桀骜不驯、如今却只能跪伏在地、因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战栗的家伙,格雷尔心中涌起一股舒爽与畅快。
五百年前那个雨夜,在泥泞中濒死、卑微如虫豸的自己,与如今生杀予夺的自己……
这云泥之别的对比,让他十分享受,让他沉醉不已。
现在,一切抵抗的火焰,都在这里,被他亲手掐灭了。
从此以后,他就是这片土地唯一的“王”。
“现在的我,可以建立所谓的‘国度’了。”格雷尔心底的野望如野火蔓延,几乎要冲破那威严冷漠的表象。
但是,就在他志得意满的之际……
嗡!!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无比清晰却又难以言喻。
“格雷尔。”
淡漠平静的声音,自他的上方传来。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让他骨髓发冷,又是如此陌生,陌生到跨越了五百年的时间。
第483章 你忘记了恐惧
“……”
格雷尔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缩到了针尖大小,清晰倒映出站在空中的两道身影。
是他回来了。
那个在五百年前,赐予他新生、赐予他名字、赐予他力量与漫长寿命的存在。
就在格雷尔心神失守的同时。
站在大筒木云式身后的川式,看到下方这个在他看来与蝼蚁无异的家伙,居然敢如此直视云式大人,顿时面色一冷。
“找死。”
他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白眼周围绽放出狰狞的青筋。
轰!!
仿佛整个天空都塌陷下来的压力,轰然倾轧而下。
嘭!嘭嘭!
原本单膝跪地的众人瞬间被压垮,从单膝跪地变成五体投地的跪趴。
头颅被无形巨力狠狠摁进地面,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响声。
有些人甚至能听到了自己颈骨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但是他们根本发不出声音来,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咔嚓!
首当其冲的格雷尔更是闷哼一声,挺拔魁梧的身躯仿佛被砸断脊梁,毫无反抗之力,双膝狠狠砸在地上,清脆的骨裂声爆开。
那股力量压迫着他的头颅,让他不得不深深地垂下,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地面上,甚至能感觉到骨头错位的剧痛。
“神……神明大人……”格雷尔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呜咽。
大筒木云式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没有在意川式自作主张的举动,俯视着下方的格雷尔:“看来这五百年,你过得很舒服。”
“沉迷凡俗的征伐,享受蝼蚁的跪拜。”
“所以……”云式的话语微微一顿,那短暂的寂静如同悬在格雷尔头顶的断头铡刀,继续道,“我要的东西,在哪里?”
这句话就像是冰锥,瞬间刺穿了格雷尔所有残存的侥幸,冷汗浸透了他厚重的内衬。
早些年,在最初获得力量的几十年,他确实是一边统领部落,开掘地下的矿脉,一边谨记着神谕。
他还在驱使着族人,搜寻着传说之地、人迹罕至的深谷或祭祀场所,找到了一些带着奇异纹路的石板和看不出用途的东西。
他将那些他认为特殊的东西小心收藏,定期在只有他知道的密室中检视,心中满是惶恐。
但是,几十年过去了,一百年过去了……
那位神明再也没有出现。
随着他的力量因为持续掠夺生命而不断增长,随着他的部落版图不断扩大,随着越来越多的兽人被制造出来,随着无数敌人跪伏在他脚下称臣或化为枯骨……
那股因敬畏而产生的紧迫感,渐渐被日益膨胀的权力欲和征服快感所取代。
他开始觉得,也许神明只是随口一提?也许那些遗迹中的东西并不那么重要?也许……
只要他建立起一个足够强大、能够统治这片土地的国度,就能用更多资源人力去搜寻神明需要的东西?
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彻底征服一片大陆的难度。
内部的叛乱,被征服部落的反复,资源分配的纠纷,对矿脉的控制与挖掘,奴役那些俘虏建立自己的领地……
五百年光阴,他有大半时间都耗费在了无休止的镇压、屠杀、重建与巩固权力上。
所谓的“寻找遗迹”,早已经从首要使命,变成了闲暇时才会偶尔想起、象征性派几队人手去处理的琐事,所以……
“你已经忘记了。”
大筒木云式将他从混乱的思绪拽回现实,那平静的语调下是洞悉一切的冷漠寒意。
“你忘记了自己身为奴仆的身份。”
“忘记了自己曾经发过的誓言。”
“忘记了身上背负的使命。”
“也忘记了……”
云式的眼眸微微低垂,轻声道:“恐惧。”
话音落下,施加在格雷尔身上的威压陡然倍增,不再是压迫他跪伏,而是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咔!咯啦!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密集爆响,不只是膝盖,而是从脊椎开始,被一寸寸一节节缓缓压碎碾磨!
肋骨、臂骨、腿骨……
全身的骨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与断裂声,剧烈的痛苦如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远超他五百年来承受过的任何伤痛。
鲜血从他的口鼻、耳朵和眼角挤压而出,一道道细微的血箭喷射,将他身下的泥土浸得一片猩红狼藉。
“啊啊啊啊!!”格雷尔喉咙深处挤出破碎凄厉的惨叫。
“饶,饶命……”
他满是血沫的口中,挤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乞怜道:“神明大人……饶恕……不敢了……再也不敢忘了……”
悬浮于空的大筒木云式,俯视着下方那滩不断渗出鲜血、骨骼扭曲、发出哀嚎的“东西”。
片刻后,他才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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