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996章

　　但这一次，事情太大了。

　　雷姆必拓矿工工会直接宣布了系统的纲领，这份纲领，有利于他们统合内部，规范工会的章程，制定明确的目标，但，也让外人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底色。

　　于是，在雷姆必拓矿业联合再一次向自己的主人们求援后，沉默了多年的维多利亚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开斯特公爵派遣了一支军队，带着三艘高速战舰，一艘飞空艇，约三万人，前往了雷姆必拓。

　　这还是临时整编缩减后的军队。

　　泰拉的局势表面平静，但水面之下已经是暗流涌动，开斯特公爵也想要尽可能的保存和隐藏实力。

　　但这样，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对于一批拿着军警防暴武器的人而言，高速战舰是近乎不可逾越鸿沟，更何况，维多利亚人向来是大缺大德的。

　　在明知对方罢工队伍里存在大量感染者后，他们直接使用的脏弹。

　　高浓度的源石炸弹在战场上爆开，无需命中，光是产生的高浓度源石污染环境，就足以刺激感染者的矿石病进入急性爆发期！

　　维多利亚军队甚至不需要派遣步兵与他们正面交火，光是看着大批大批的感染者在这样的源石环境中化成一个又一个源石雕塑，随后轰然炸开，就足以摧毁对方的军心了。

　　剩下的，不过是非常没有营养的“追猎”环节而已。

　　这根本称不上是战争。

　　飞空艇这样的杀器，甚至压根都没机会上场。

　　在这场针对“大罢工运动”的镇压中，超1000名罢工矿工因为矿石病爆发而死亡，在高浓度源石污染环境中感染矿石病，病情加重的人，更是不计其数。维多利亚之所以没有直接赶尽杀绝，还是因为他们需要这些人，继续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完成他们的工作。

　　而作为整个矿工工会的发家核心，能够“治愈”矿石病的希尔达，她自然也成为了那些感染者们最后的希望。

　　从昨天，大罢工失败，到今天，一整个夜晚，希尔达一直在高强度的使用自己的源石技艺，去尽可能的治愈更多的人。

　　但这样，总归不是办法。

　　列维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种磨难，这种失败，这种牺牲，也是这场革命的一部分，甚至是不可或缺的教训。

　　但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还是感到发自内心的心痛与愧疚。

　　他想要做点什么。

　　他站起了身，看向了那座实验室。

　　那是普瑞赛斯的实验室。

　　能够迅速治疗矿石病，拯救更多人的生命，只有她能做到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个正负号

　　“你知道的，列维，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泰拉的小打小闹。”

　　“只要他们将人带到这里来，希尔达就完全能够应付矿石病的感染问题，你又何必来寻求我的帮助？”

　　普瑞赛斯的身影宛如一道幽灵，整个实验室中的画风和外界完全不同，踏入其中，仿佛是进入到了另一个时空之中。

　　摆满各种列维闻所未闻的实验器材的操作台，摆放在房间角落里，一台台储存着各式长满源石结晶的“样本”的容器，在房间中来回忙碌的自律机器，以及看上去格外诡异的，一件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身后的“粘液状”物体提起的，宇航服生物。

　　列维忍住那种几乎源自生理性的反胃，也压住自己的好奇心，轻声道：

　　“希尔达还太年幼，长时间使用源石技艺，已经给她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再这样下去，我担心........”

　　“担心她会因为过量使用源石技艺而导致矿石病急性发作？”

　　普瑞赛斯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侧脸左眼眼中的菱形闪烁了一下：

　　“列维，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我不至于留下这种程度的漏洞，源石之于她已经成为了维持生命的手段，而非摧毁生机的病痛。她身体内部一半以上的器官，早就已经是源石了。”

　　“哪怕再多一些，哪怕她体内完全源石化，她也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健康。”

　　普瑞赛斯勾起一丝笑容，

　　“至于你担心的疲惫，这种精神上的痛苦当然会有。任何人在漫长的劳累之后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到疲惫。”

　　“她大可以休息，只要她愿意的话。”

　　列维明白普瑞赛斯的意思。

　　她不会出手帮忙。

　　这是泰拉人自己的事情，她已经帮希尔达开了挂，她不会再进一步的出手了。

　　希尔达累不累，她不关心 ，或者说，即便她关心，她也不会做什么。

　　你累了，你可以直接休息。只要你舍得让那些人死亡的话。

　　没有人会指责你，反正除了普瑞赛斯还有列维之外，也没谁知道，希尔达的身体不会因为高负荷的工作而崩溃。你大可以说高强度的使用源石技艺已经达到了身体的极限，就这么往地上一躺，假装晕过去，睡一觉起来再继续工作，没谁会责怪你的。

　　你已经尽力了。

　　但列维知道，希尔达不会这么做。

　　她会榨干自己，也不会选择停下。

　　“说到底，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想要不付出任何代价的去获得你们想要的一切，总觉得一切都还有补救的机会的，所以冒冒失失的人——你们，还有他们，不正应该品味这种无力感吗？”

　　普瑞赛斯重新将头转了回去，平静，面无表情的说道。

　　辛辣的讽刺让列维也感到一阵刺痛。

　　他很想说，他从未肯定过“大罢工”的策略，也认为现在做出这样的决定未免太过冒失。

　　但话到嘴边，他又意识到了，事到如今，甩锅又有什么意义？

　　他是毋庸置疑的领袖之一，他没能阻止，其实不也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想着，万一成功了呢？

　　他不能只在成功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对队伍中的大家都有责任，才想起自己如今也算是个领袖。

　　深呼吸了一口气，列维转过身，就想要离开普瑞赛斯的实验室。

　　但他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普瑞赛斯的声音。

　　“列维，正好你来了。”

　　“上次你不是问我，人类这种生命，是如何进化到我们这个形态的吗？”

　　“现在，想要学习一下吗？”

　　列维的脚步一顿，有些愕然的转过头。

　　普瑞赛斯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恬静笑容，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源石。

　　“具体是指什么？”

　　列维眯了眯眼睛，带着几分狐疑。

　　普瑞赛斯回答：

　　“你应该见过【兽主】吧？”

　　列维点了点头。

　　在谢拉格，还有伊比利亚的时候，他见过恩斯特和兽主们做交易，也见过那位自称维娜老师的狮子。

　　这些真正的“动物”，在泰拉这个世界里，似乎有着比兽人们更高的地位，被尊称为“兽主”。

　　列维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原理。

　　普瑞赛斯解释道：

　　“【超域精魂】，信息态生命的一种。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改变自己的形态，显现自己的位置，甚至决定他人对自己的【认知】状况。”

　　“他们是信息的一部分。”

　　“我正在进一步研究他们的具体特征，这对我的实验十分重要，你想要参与吗？”

　　列维翻来覆去，只从普瑞赛斯的口中听出了一个意思——快来提条件。

　　“那我加入这个项目的报酬呢？”

　　列维道。

　　“我会在后续的论文发表后，联署上你的名字。”

　　普瑞赛斯道。

　　他们之间的科技存在着代差，对于一个落后文明的科学家来说，能和普瑞赛斯这种等级的科学家联名发表一篇论文，几乎是梦幻般的事情。

　　在过去，光是这种学术成就，就足以为他的履历添彩无数！让列维能在星区科学院都谋得一份足够体面的差事。

　　甚至，再努力一点，他都可以在某个偏远星区的学术研究会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和一把椅子。

　　可惜，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不管普瑞赛斯多么在乎这份学术成就，以至于将它作为最大的筹码提出，列维都只是面不改色的等待着她的下一个报价。

　　列维不知道这个提议的含金量。

　　纵使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他更在乎活生生的人。

　　普瑞赛斯闭上了眼睛，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也可以出手，帮你治好这批人。”

　　列维这才干净利落的点了点头：

　　“我需要怎么做？”

　　“很简单。”

　　普瑞赛斯道，

　　“我需要模拟当年【超域精魂】产生的过程。”

　　源石从天而降，直接命中了地表的动物，他们的肉体在这场灾难之中彻底泯灭，灵魂却机缘巧合下进入了内化宇宙的索拉里斯信息之海中。当他们再次苏醒时，他们便成为了【超域精魂】。

　　是不是觉得这个过程实在是太过模糊？一点没有严谨的科学实验应该有的，每一个步骤都反复推敲，细细规划，不存在任何“模棱两可”情况的规范？

　　对了，模糊就对了。

　　如果不模糊，普瑞赛斯也不需要人来帮忙做实验了，不是吗？

　　“通过你的亲身实验，为我补全这个过程。”

　　将实验的过程道出，普瑞赛斯注视着列维的眼睛，发出警告，

　　“这个过程会格外的痛苦，你可能会被砸很多次，直到实验流程彻底完善，直到这项技术被我彻底掌握。”

　　“作为交换，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帮助你治疗你们的伤员。”

　　普瑞赛斯顿了顿，

　　“站在我的角度，我并不觉得这是个公平的交易。所以答应与否，完全在你。”

　　列维沉默了片刻，问道：

　　“你做这个实验，是为了什么？”

　　“肯定不是为了用大陨石砸整个泰拉就是了。”

　　普瑞赛斯开了个玩笑，见列维的表情并不满意，她也板起了脸：

　　“想要知道实验的最终目的，是另外的价钱。”

　　“但我可以告诉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答案——”

　　“是因为爱。”

　　列维呼出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一言为定。”

　　当天，普瑞赛斯走出了实验室。

　　她轻轻拍了拍希尔达的脑袋，小兔子有些懵逼的抬起头，看向那位仁慈的【神明】大人，又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列维。

　　“休息吧。”

　　普瑞赛斯轻声道，扫视了一眼那密密麻麻坐满了一整个广场的伤员，和他们身上漆黑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