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977章

作者:执笔者骨

  以空间换时间,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嘛。

  然而,博士实在是难以想象,【预言家】所指代的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才能达到如星门之于泰拉一般,臭豆腐一样又香又臭的。

  【预言家】也没有解答他的疑惑,而是意味深长的向着他们的头顶指了指,随后又指了指他们彼此。

  有些事情是无法直白言说的,正如某些真相往往是以戏谑的口吻说出,却一不小心就道破了世界的真实,反而引来了难以承受的灾难。

  “那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做?”

  博士斟酌了半响,才选择了一个最有可能获得答案的方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该怎么回答我留在那里的哪些问题?”

  【预言家】欣慰的朝着博士点了点头,颇有一种“不愧是我”的自豪感。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就去问【观察者】,问他【Arknights】,方舟的骑士,究竟指的是什么。”

  “他给你的答案,便是问题的答案。”

  博士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继续说会【镜子】计划。”

  【预言家】刚要开口,就被博士打断:

  “稍等一下。”

  伴随着他提问频率的增多,他也开始逐渐掌握这场沟通的主动权,现在多是他问,【预言家】答,

  “如果【镜子】计划才是我的计划,是文明真正坚持的【存续计划】,那.......【预言家】,她们的计划呢?”

  “【深蓝之树】,【天堂支点】,【源石】还有【保存者】,他们的计划,是否还有意义?是否还具有成功的可能性?”

  博士已经做好了收到否定回答的心理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预言家】却点了点头:

  “博士,宇宙间不是只有我们在努力追寻道路。就好像治病救人,我们寻找药物的同时,也有别人在寻找,病人本身体内的免疫系统也在自愈。”

  “不要忽视了人的创造性,你的同伴们,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他们基于自身知识和能力制定出的计划,有不少都是有可行性的。”

  “我曾经听以前的‘你’说起过他们的计划。”

  【预言家】笑了笑,打了一个响指。

  在一片寂静的演讲台上,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洛,很抱歉没能继续回复你,但这是一个迟到的好消息。你在深蓝之树的那几位几公里长的大朋友,他们活体组织样本的环境适应性分析已经全部完成.........”

  博士第一时间便听出了这些声音的来历。

  这是那些录音。

  其中,尤其是他对洛说的这番话,当初在交给恩斯特自己鲜血的时候,博士便已经想起来了。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博士猛地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

  怪不得他会留下这些【录音】。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因为这录音本该是毫无意义的东西,存续计划在那个阶段已经定型,终末之日也即将到来,他与负责计划的几人之间的交流,又有何必要再被记录保存下来?

  给谁听得?给【观察者】吗?

  现在他知道了。

  这是给他自己听的。

  【预言家】之所以总能对一切了如指掌,正是因为他永远不会丧失对全局的掌控,无论经历了什么,无论被迫删除记忆多少次,他都会提前留下锚点,为自己的下一次【预言】做好准备。

  就如同【独眼巨人】的【预言】一般,真正的【预言】从来都不是凭空说出未来会发生什么,而是通过超乎想象的数据,去窥探每一条命运的脉络,最后梳理出最有可能发生的那个结果!

  “没错,过去的你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文明的存续】之中会遍布你的锚点的原因。”

  “也正如你在这次锚点留存中所叙述的那样,几个存续计划之中,【深蓝之树】是有可能成功的。”

  【天堂支点】注定失败。【预言家】当初的断言并没有任何夸张,【观察者】根本无法被击败,就好像哪怕你在一本书里创造出了堪称宇宙间最强大的武器,在设定上,它足以跨纬度打击,足以让一种生物“升维”,“降维”,足以毁灭一个宇宙,这也不过是书中的一段文字罢了。

  文字中的子弹,永远打不穿翻书人的眉心。

  【保存者】计划是一种悲观但有用的尝试,【预言家】曾经用过许多次这样的手段——自我流放,降低存在感,乃至陷入沉睡,试图以此来规避【观察者】的视线。

  毕竟没谁会无聊到关注一个人睡觉,而且一观察就是几万年。【观察者】们对宇宙的观察是有目的的,在确认一个“角色”没有乐趣之后,他们很快就会乏味,并去关注别的。

  但彼时的【预言家】还是称呼特雷弗·弗里斯顿为傻瓜。因为很显然,这么多人的集体沉眠还是太显眼了,他拯救文明的初心是正确的,但这种尝试,的确有点太绝望了。

  不出所料,【保存者】计划还是在各种“意外”之中失败了。

  就好像永恒的死神拨弄了一下命运的簧片,于是本该弹奏出动人旋律的乐器便发出了嘶哑的哀鸣声。而乐器本身甚至意识不到是哪里来的大手忽然改变了自己的声音。

  “但【深蓝之树】是可能的。”

  “他和【镜子】计划基于同一套理论,但选择了不同的方式。”

  “【镜子】计划是寄希望于建立【镜面】来实现自我观察。而【深蓝之树】,它最终是要赋予这本书【生命】,这同样也是一种建立自我观察的方式,只是......抽象了一点。”

  “如果计划成功,那有生命的【书】的确能摆脱【观察】.......”

  【预言家】的话恰到好处的戛然而止。

  博士补上了后半句:

  “但前提是,能成功,对吧?”

  如果不出任何意外,【深蓝之树】成功的情况下,情况应该是这样——在【观察者】的世界里,出现了一本活过来的书。它同时是一个宇宙,也同时是一个独立的生命,就好像书的封皮,封皮内是书的内容,封皮外则是【观察者】的世界。

  只是这层封皮是活的。

  “而源石是死的。”

  博士喃喃道。

  举一反三同样是他的能力,借由【深蓝之树】,他已经意识到了【源石】计划的最终情况。

  也正如过去的它评价的那样:源石计划如果成功,会导致未来再也没有“未来”可言。

  毕竟那等于把这本书彻底封死了。谁也打不开,谁也弄不坏,但谁也写不进去新的东西。

  那样的结果是没有价值的。

  “不用那么灰心丧气,你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

  “在完全遗忘的情况下,你也成功汇聚起了不少的力量,并基于纯粹的本能找对了前进的方向,让四个计划中的两个半取得了相当程度的进展,这些成功,在你完成汇报后,都已经作为资料,纳入了【文明的存续】的数据库中,供你后续推进镜子计划提供帮助,这都是你的成果。”

  “而且,你还出乎意料的,为我们揭示了一个真相,找到了一个不得已的办法,并且与一位【观察者】打好了关系。”

  【预言家】伸出手,拍了拍博士的肩膀:

  “我相信,他如今在泰拉的一举一动,已经引起了不少其他【观察者】的注意,这起码确保了,在我们完成【自我观察】的宏愿之前,我们的世界,不会因为【缺少观察】,而直接湮灭。”

  “这都是你,或者说,我们的功劳。正是作为‘博士们’的我们的努力,让这个故事,成功延续到了今天,而且还未结束。”

  “为此骄傲吧。在不知不觉间,我们其实已经拯救了这个世界,无数次了!”

  博士怔怔的看着【预言家】。

  许久以来,他一直有着“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烦恼。

  但直到此刻,直到【预言家】对他说出这番话,这些烦恼终于烟消云散了。

  他其实已经做了这么多了吗?

  他原来,还是很厉害的吗?不是一个只能旁观一切,却不知道从何插足,更不知道自己存在有什么意义的兜帽摄像头吗?

  “但也别太过骄傲哦,因为,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现在还不能休息呢,我。”

  【预言家】哈哈一笑。

  “好了,又说了这么多,该回归正题了,这次不许再打断我了。”

  他咳嗽了一下,朝着博士眨了眨眼:

  “不过说实话,前面都说了那么多了,【镜子】计划到底是什么,你应该多少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了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愿在我已经错过的过去和我无法抵达的未来

  除非借助外物,否则人永远无法完整的看到自己。

  这是人与生俱来的缺陷,我们永远不会有一只眼睛直勾勾的审视着自己。

  而【镜子】便是那个外物。

  自他诞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便被赋予了许多的意义。爱美之人用它梳妆打扮,正直之人用它纠正自己,痴妄之人将它比作看不见的墙壁,道出“镜中月,水中花”一触即碎的遗憾。

  然而,归根结底,【镜子】最重要的作用,不过一个——观察。

  “【镜子】计划旨在完成文明的自我观察。”

  在无数次内心论证之后,博士做出了这个回答,

  “正因为【观察者】的观察具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性,但【观察】又是我们存在下去的必要因素,所以,由谁观察,便成为了一个关键性的,决定性的问题。”

  “但要怎么建立这种【自我观察】呢?”

  博士自问自答,现有的信息已经足够他推测出一些可能性,

  “我想,关键便在【观察者】本人身上。”

  他的目光看向恩斯特。

  “已知,在文明末期,我终于成功与【观察者】中的一员——陆腾宇建立了联系,并通过一系列的接触,成功取得了他的信任,并借由他的身体进行了实验。”

  “人体实验有悖于人类文明一直以来的道德准则,但我依然选择了坚定地执行下去,这说明,在当时的我看来,对【观察者】本体特性的研究,是极为有必要的。”

  “而通过这次研究,我得出了一个结论——【观察者】本身具有绝对的稳定性。”

  “我必须相信我自己,所以,这个‘我’曾得出,并反复提及的结论里,必然有着极为重要的,直接关乎到【镜子】计划成功与否的信息!”

  博士回想起了普瑞赛斯道出的信息。

  她认为,这份稳定性便是身为天然琥珀身上最有价值的“宝藏”。

  博士此前一直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过去的他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

  【琥珀】的绝对稳定性,是否本身就意味着一种“不可被复制”?

  源石计划的初衷是否出现了问题,尝试复制一种完全不被外界干涉,也无法被理解的“特性”,是否是走入了死胡同里?

  不要说【源石】不是已经被制作出来了吗?

  普瑞赛斯从一开始就没有制造出真正的【琥珀】过。

  【人工琥珀】源石,不过是以【天然琥珀】为材料,融化之后再重新炼制成的造物。

  它本身的特性未曾有丝毫改变,不过是在物质界的表现形式变了。就好像冰和水本身其实是一个东西在不同情况下的两个形态。

  这一点,恩斯特和“陆”那始终如一的性格,记忆,其实也可以印证........

  等等,记忆?

  博士的脑海之中仿佛响起了一道惊雷!

  “【预言家】!”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预言家】,试图从他那里获取到答案,

  “记忆,是否也算是一种【观察】?”

  “如果他能一直一直记住我们,是否也会是一种【观察】?”

  【预言家】笑了笑。

  “博士,记忆的释义是什么?”

  “说的抽象一点——是过去经历的一切,在我们脑海中留下的印象。”

  “还记得我最开始告诉你的吗?在【镜子】计划的框架下,在【观察者】的观察中,时间,于我们而言,是最无用的东西。”

  “所以,记忆,当然算是一种【观察】。”

  博士沉吟了良久:

  “那我之前所做的那一切?”

  【预言家】点了点头:“【观察者】是有目的的,为了让一个【观察者】深深的记住我们,我们思考了许多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