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971章

　　凯尔希也和可露希尔说明了这纸聘书背后的利益纠葛，但可露希尔还是同意了。

　　对于一个机能少女来说， 探索宇宙，亲手玩一把文明什么的，哪怕风险再大，她也实在是忍不住啊！

　　恩斯特见状也就同意了这件事。

　　而另一位顾问伊莎玛拉女士，对外的身份，就比较神秘了。

　　她自称自己来自阿戈尔，但阿戈尔执政官赫拉提娅女士从未公开承认过她的身份。她有着一头深蓝色的长发，非同寻常的，如同星辰一般深邃的眼睛，还有一张恩斯特格外脸熟的面容。

　　真的是非常非常面熟啊！

　　因为那就是恩斯特自己以前的脸啊，顶多是稍微加工，性转了一下，整体轮廓上和恩斯特几乎一模一样，眉眼上却有一点洛的神采，性格也更贴近洛。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恩斯特就知道为什么她要说自己是“阿戈尔”这个种族了。

　　因为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人类的模样啊！什么阿戈尔，只是因为阿戈尔人大部分都没有什么种族的特征罢了！

　　她也并非走正常流程，通过招聘或者举荐，成为终末地工业的顾问，而是直接上任。

　　什么？你说什么叫做“直接上任”？

　　恩斯特和她初次见面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

　　而伊莎玛拉女士只是微笑着，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回答：

　　“修改所有人的认知，让他们认为我从一开始就是终末地工业的顾问，这有什么困难的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恩斯特背后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不是她.......或者说祂，并未展露出任何的恶意，恩斯特都得表演一个应激。

　　但惊骇之余，恩斯特也没有对这件事多说什么。

　　阻止祂吗？那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恩斯特有没有这个能力，祂，相信大家也猜到祂的身份了——【深蓝之树】本身，所代表的海嗣势力，就是整个塔卫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祂的存在，泰拉联合阵线和终末地工业在塔卫二的开拓工作能有这么顺利吗？

　　如果没有海嗣一直改造着环境，将这颗星球从原先天灾肆虐，侵蚀频发的模样，改造成如今部分地区已经生机盎然的景象，光靠泰拉文明自己的力量，想要完成一次星际殖民，少说得花上百年，甚至更久更久的时间！

　　而且，【深蓝之树】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只是他一个人留在塔卫二和终末地工业中的眼睛。

　　祂的背后，还有着洛。

　　就算自己想要撤掉【深蓝之树】，洛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最好的情况就是现在这样，维持现状吧。

　　“可露希尔小姐，请坐。”

　　会议室中，恩斯特示意可露希尔先落座，又朝着一旁的伊莎玛拉点了点头。

　　可露希尔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还嫌弃不舒服，挪了挪，干脆半躺了下来，活脱脱一副葛优瘫的模样。

　　“可露希尔小姐看上去又成熟了很多啊。”

　　望着她的模样，恩斯特忍俊不禁道。

　　可露希尔翻了个白眼：

　　“谢谢你把浑身班味说的那么有水平。还有，不用那么客气啦，恩斯特，咱们都是老交情了。这次不过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环带预警站的事情，是伊莎玛拉提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意见吧？”

　　可露希尔又不是傻子，她和伊莎玛拉在这三年间，不是第一次来见恩斯特了，平时一起工作的时候，伊莎玛拉也从未隐瞒过自己和恩斯特有非同一般的关系，可露希尔倒是想吃这口瓜，奈何她刚打算打听打听，就被凯尔希直接堵门警告了一次——再打听，你可能会死的！

　　可露希尔还挺怕死的，她不敢问了，但凯尔希这么一警告，伊莎玛拉和恩斯特的关系也几乎算是明牌了，那伊莎玛拉提出来的建议，不就直接约等于恩斯特的想法吗？

　　她只是很无语，明明是恩斯特的想法，结果恩斯特要先把这想法包装一番，然后告知泰拉联合阵线的开拓议会——然后再由开拓议会里几个国家，拉特兰，卡兹戴尔尼亚，汐斯塔，卡西米尔等国商讨（这些台面上的人不也和恩斯特关系匪浅吗？）——再由他们把要求下达给作为白手套的终末地工业——最后，再由终末地工业绕一圈回来，报道泰拉万国峰会的秘书长恩斯特这里，请求万国峰会这边的审批和协助。

　　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实在是惹人费解的程序。

　　但她也明白，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每个人都有责任，才能进而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因为理解，所以她还是来了。

　　但不妨碍她也因为厌烦，所以和恩斯特吐槽几句。

　　恩斯特笑着点了点头，默默接受了她的吐槽。

　　“那终末地工业准备的如何了？”

　　他话音刚落，伊莎玛拉那空灵的声音就几乎无缝衔接上：

　　“准备完全。”

　　可露希尔耸了耸肩，跟着加一了一句：

　　“对，准备完全了。”

　　“不过我多嘴问一句，我们现在修这么一个东西，是图什么？”

　　她看过图纸，说实话，在塔卫二的星球的外侧修这么一个东西，费时费力，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图什么呢？

　　工程说的是“能防御邪魔，杜绝侵蚀和天灾的发生”，好像的确值得付出这个代价，但真正来过塔卫二的人都知道，侵蚀和天灾，也不是因为塔卫二的外层空间有什么异常引发的啊！

　　恩斯特看向可露希尔：

　　“你想知道？”

　　可露希尔眨了眨眼睛，被这一问整的有点怂了：

　　“我现在不想知道了，可以吗？”

　　恩斯特摊了摊手。

　　“你怕什么，告诉你也无妨啊。”

　　“这个东西的本质，是一个超大型的通讯站、科研站，以及虚空中转站，你也可以把它称作【哨兵阵列】，【科研中枢】，【虚境之门】。”

　　“我们头顶亘古的双月，是来自一个比亘古更加久远的年代的造物，而宇宙间，像它这样的造物，不止一个。我们正在尝试联络其他的造物，而这需要一个足够强的信号发生器。”

　　“我们正在尝试打造足以承载文明的方舟，而这样的方舟只能在宇宙这艘造船厂中制造，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科研实验平台。”

　　“同时，我们也需要再一次启动对【虚空】的探索.........”

　　可露希尔伸出手捂住了恩斯特的嘴巴，眼眶中已经眼泪汪汪：

　　“恩斯特，恩斯特，咱们那么熟了，你别害我！”

　　“我还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吗？”

　　恩斯特笑了笑。

　　“呜呜——”

　　小血魔真吓哭了。

第一百一十章 父子

　　“这个再往这边靠一点，对，左移十厘米就行。”

　　“明白，大总统阁下。”

　　工程师亲自上阵，操纵着挖掘机，挪动了十厘米，挖掘了下去。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闷响从土层下响起，工程师惊喜的汇报声传来：

　　“大总统阁下，真的有东西！真的有东西！”

　　马克·麦克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那要是没东西，我让你挖个什么劲？

　　“继续。”

　　他平静的回复了一句，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白头鹰。

　　“父亲，您很快就能重见天日了。”

　　“你这孩子，你这话说的跟我死了一样。”

　　特雷弗·弗里斯顿没忍住挥舞翅膀拍了一下马克·麦克斯的鸽子脑袋。

　　但他的脸上满是欣慰，显然没有真的生气。

　　他的目光透过【保存者号】空天母舰的观察窗望向下方忙碌的工地，一时之间颇为感慨。

　　“没想到，在这个时代，我还有重启【虚空】研究的机会。”

　　这里是哥伦比亚，特里蒙的近郊。

　　即使泰拉的星空版图已因塔卫二的开拓而扩展，即使新兴的国家与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崛起，这座以科技为名的钢铁丛林，依然以其近乎日新月异的疯狂节奏，宣示着它不可撼动的核心地位。冰冷的合金骨架刺破云端，能量流在看不见的管道中无声奔涌，与许多还保留着传统建筑风格和地域特征的泰拉城市相比，特里蒙本身已经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城市形态，或者说，它的特点，便是“创新”。

　　就像是第一位来到特里蒙的维多利亚诗人发出的惊叹那样——特里蒙啊，你不是供人居住的城市，你就是一座永不停止，自我迭代的巨型机械。

　　而在1100年，这座科技之城最令人屏息的焦点，并非某个异军突起的科技企业，也非某项划时代的发明，而是深埋于其近郊大地之下的秘密——【静滞所】的挖掘。

　　在大总统马克·麦克斯的默许与无形注视下，这座尘封了不知多少世纪的前文明遗迹，终于挣脱了时光的厚茧，正式向泰拉世界展露它神秘的一角。

　　数年的勘探并非徒劳。地质扫描的波纹勾勒出它深埋的轮廓，三维建模在虚拟空间中无数次推演其复杂的结构，科学家与工程师的研讨会议记录堆叠如山，只为厘清一个核心问题：如何在不惊扰这古老沉睡者的前提下，揭开它的面纱。

　　然而，谁也不知道的是，他们眼中这位古老的沉睡者，其实早已苏醒，而且还在这些会议之中旁听着，参与着，见证着一切。

　　对弗里斯顿来说，见证文明的进步也是一件快事。

　　最终，【静滞所】挖掘计划正式启动，这不仅仅是一次工程，更像一场对时间堡垒的精妙外科手术。

　　此刻的工地，比起喧嚣的工地，更像是一个超大型的实验室。

　　沃尔沃特科钦斯基和雷神工业出品的巨型工程器械如同钢铁巨兽般矗立，引擎的轰鸣低沉而有力，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它的液压臂伸展收缩，发出沉闷的嘶吼；钻探机的合金钻头啃噬着岩土，发出刺耳的尖啸；履带碾过临时铺设的硬化路面，留下沉重的辙印。

　　挖掘工作夜以继日，但刺目的探照灯光束撕裂了夜色的帷幕，将这片繁忙之地映照得如同白昼下的异星地表。

　　对他们而言，这场开拓，并不亚于对塔卫二的开拓。

　　而在这片钢铁丛林的间隙中，身着不同制服的人们则在弗里斯顿和马克·麦克斯的指挥下宛如精密的齿轮般一同构成了一台庞大的“挖掘机器”。

　　工程师们紧盯着控制终端上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和实时成像，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精确调整着机械巨兽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们身边，科学家们则捧着厚重的数据板或便携终端，上面是遗迹的结构模型和脆弱性分析图，不时指着屏幕上的某处，与工程师进行着快速而紧张的交流，他们主要为这些工程师们提供科学层面的顾问，避免那些庞大的钢铁巨兽一个不小心便将这座遗迹的某个表层刮出一道划痕。

　　比他们更加辛苦的，是那些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工人们，他们聚集在地下通道的入口处，一批一批的穿戴好装备进入地下，他们肩负着实地勘探的职责，在上方开掘之时，他们要在下方确保这座自带信号干扰屏蔽功能的建筑不会在某个未曾料想到的时间忽然倒塌。同时，他们中的一部分更是被赋予了“找到入口”的职责，以方便各大企业和哥伦比亚官方，能在静滞所开挖出来后，第一时间在探索其内部的竞争中取得优势。

　　时间在机械的轰鸣与尘土的飞扬中流逝。近两个月过去，这片土地上持续的喧嚣与专注终于迎来了一个节点。

　　覆盖的土层被层层剥离，如同揭去一层层厚重的历史帷幕。如今，这座规模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前文明遗迹——【静滞所】——其宏伟而冷峻的全貌，终于不再仅仅是图纸上的线条或探测器中的模糊影像。

　　它那庞大、几何感极强、由未知合金构成的穹顶和棱角分明的结构体，正从那深达数千米的大地的伤口中缓缓升起，在苍白的探照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为了迎接这一天，哥伦比亚政府直接派出了【保存者号】空天母舰，搭载着一众高官前来观礼。

　　“马克，你还记得当年我为什么会选择离开静滞所，为自己挑选这样一个身躯，在哥伦比亚开启一段新生活吗？”

　　注视着那座沉默的建筑，弗里斯顿的眼中带着浓到化不开的悲伤与怀缅，

　　“那座建筑里面，住着的，都是应该被你称为叔叔阿姨的人们，还住着.......你的姐姐，还有母亲。”

　　“在我的文明行将就木的那段时间里，我已经做好了成为一个守望者........一个守墓人的打算。”

　　“毕竟，我的研究课题太过缥缈无踪，我的研究成果对于存续计划也没有什么益处，倒不如把希望留给那些年轻人，每每看到他们充满活力和干劲的推进自己计划的模样，我就不由得会想起，当年文明鼎盛时的模样，不由得会觉得，我们都还有希望，都还有未来。”

　　“现在想来，这其实只是一种令人唏嘘的自我安慰吧。”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说出了这些话，也让他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一般，他带上了几分释然的笑，

　　“但是啊，恩斯特对我说——你不要忘了，你也是一个天才啊。”

　　“第一位天才，为什么就这么甘愿给其他的天才做绿叶呢？”

　　“人总得自己成全自己才行。”

　　他低下头，看向身旁的马克·麦克斯：

　　“多谢你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的絮絮叨叨了。”

　　“父亲，这是我应当做的。”

　　马克·麦克斯回答，

　　“而且，我从来都不觉得，父亲会比他们弱。”

　　“我非常骄傲，能听到您亲口说出这些话。因为这证明了，您最初的计划，从来都不是【保存者】计划这样一个悲观的计划，您只是顾全大局，缺少资源，不受支持，才最终选择了这样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