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哪怕神志不清，哪怕清醒时间极为短暂，哪怕跨越隔离层，用艾德的权限控制主机十分消耗精神，洛还是第一时间在普瑞赛斯登场的时候骂了她一句。
而她骂完之后，主机就跟着宕机了。
准确来说，智能损坏了。
现在一切代码都要艾德重写，不然就得自己操作。
对他来说这倒是不难，难的只是需要时间和精力而已。
可艾德现在缺的不就是这个吗？
一边要扮演拉特兰最严厉的父亲，一边还要扮演最掉头发的码农，艾德现在甚至开始觉得自己专门按照【源石】美化mod的更新进度，把这具【歧法】的身体更新成了人样，实在是有点浪费。
原本那副丑不拉几的样子，至少还有四只手呢！
好在，很快，就有人为他提供了一点小小的帮助。
“写代码这块，我不行。但扮演神明这块，你不行！”
“要是你真的忙不过来的话，我可以暂时帮你代代班啦！”
耶拉冈德如是说道。
艾德一开始的反应是诧异，随后是震惊，然后忽然发现——嘿，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也不在乎这个【神明】的位置，每天聆听祈祷对他而言更像是接听客服电话，偏偏客服被逼急了还可以骂两句“老子这里是客服电话，不是许愿电话，你要是想许愿可以自己去找个许愿池的王八，往他背上扔硬币！”，而他这里，真tm的是许愿热线！
偏偏前面新鲜感上来，展示【神迹】的时候玩的太猛了，整的他这个【牧首】能引来奇迹都变成了一众共识了，他要是不想崩了自己的人设，就只能每天应付这么个一两次。
跟他妈的每天上线做每日任务一样！
现在好了，可以让耶拉冈德来啊！
萨科塔们平时许的愿望其实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多半是“某家店的甜品不要卖光”，“今天的爆炸审批一定要通过”，“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能不能不要推荐他的破仙人掌挞了”之类的愿望。
他能搞定的，耶拉冈德的权能也完全能够应付。应付不了的，请教一下其他的巨兽或者岁片，或者干脆找恩斯特帮帮忙，也都能解决。
代肝了属于是！
于是，没过几天，耶拉冈德就正式开始走马上任了。
艾德专心写代码，外加主持【升天】仪式，耶拉冈德则负责处理日常的祈愿。
你别说，雅儿在这一块的确有点经验的。艾德明显不太熟悉该如何扮演【神明】和【牧首】，但耶拉冈德却门清。
毕竟祂老人家真的一直都在这么干。
恩斯特也是完全没想到自家大神居然能整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新活，而且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这个教宗居然真的同意了。
拜托，你们的神都换人了诶！
放在隔壁盥洗室之主里，这多半是神战了！
哦，你说这是泰拉片场的拉特兰分会场........
那好像的确也不是那么离谱了。
“那我这算不算是传教成功了？”
某天晚上，恩斯特有些哭笑不得的对雅儿说道。
现在拉特兰信仰的拉特兰宗教，背后是谢拉格的神明。而拉特兰教是这片大地上影响力最大的宗教，整片大地，除了炎国以外，几乎所有国家都有拉特兰信仰，部分国家更是直接将之设为国教。等于这么多国家信仰的其实都变成耶拉冈德教.........
嘶——
那我这是不是可以直接从外交胜利转而打宗教胜利了？
雅儿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我还得给你记一功咯？”
祂半开玩笑的说道。这几天，祂的收获也着实不少。
毕竟，代肝也是有报酬的嘛。
在洛提供的【学习资料】的帮助下，祂的权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作着呢！
知识，学爆！
第四十章 宇宙之间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恩斯特在拉特兰呆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原则上来说，不管是访问还是旅游都不会呆上这么久，奈何原则开口说话了。
“我在这里陪着耶拉冈德大神，等他一起回去。”
恩斯特既然这么说了，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还能赶人走不成？
恩斯特本人虽然称不上什么巨富，但这几年下来也还是小有积蓄，不至于支付不起一个月的酒店钱，况且，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还能缺了一栋房子，需要恩斯特付钱吗？
那不能够啊！
恩斯特甚至都不用住在使馆区，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直接在教皇厅中为恩斯特腾出来了一个房间，正好也方便了他常常去地下的主机机房.......咳咳，圣堂，观摩一下耶拉冈德大神【学习】。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恩斯特将自己的想法——【方舟计划】，告诉了艾德。
“‘宝藏’，说实话，科研这一块，真的不该是你插手的领域。”
艾德的声音切回了自己的原声，搭配上他现在这个身躯，这副面貌，这种反差感，恩斯特觉得，怕是连拉特兰人都不太接受得了吧。
更别说，他说的话，比他的声音还要扎心一点，
“让【天堂支点】读取【文明的存续】的信息，创造一个沙盒环境来模拟【深蓝之树】的进化，你这想法，哪怕是放在过去，也称得上是异想天开了。”
“你考虑过能耗吗？考虑过计算量吗？考虑过时间吗？考虑过我要怎么编写一段自我迭代到超越极限的代码吗？”
艾德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满脸写着痛苦和无语。
这算什么？这就叫做“领导一张嘴，下属跑断腿！”，恩斯特这计划，你说他有可行性吗？那肯定是有的。
但这工程量，恐怕没有比其他的计划小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多.......成倍的多！
艾德现在就已经够头大的了，更别说完成他的目标——改造作为武器的【天堂支点】，将绝大多数的算力全部聚集在推演进化上，还要和【深蓝之树】达成同频，甚至要保证，你代码迭代的速度，能追得上【深蓝之树】进化的速，这谈何容易？
眼看恩斯特似乎还不是特别理解他的意思，艾德苦着脸解释道：
“‘宝藏’，你觉得是供养一颗种子所需的能量多，还是供养一棵参天巨树所需的能量多？”
恩斯特没怎么想就点了点头：
“那自然是树。”
“那你就将【深蓝之树】当成这棵树，它刚刚诞生的时候，我要推演它的进化的确非常容易。”
“但当它长大，当它权能的树杈逐渐增多，当它真的长成了一棵参天巨树，投下的阴影足以在【观察者】的光照下庇护我们，你觉得我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推演的出来一棵那种树？”
恩斯特懂了。
艾德说的比较抽象，恩斯特可以精简一下。
写一行代码很容易，写一个程序也很容易，但写满一个宇宙的代码很难，写出超越这个宇宙的代码更难。
因为那是【神的语言】。
是【语言学家】普瑞赛斯所研究的东西。
“【文明的存续】不可以省略这个过程吗？”
恩斯特皱眉道。
艾德翻了个白眼：
“理论上当然可以。【文明的存续】之中包含着我们所研究的，宇宙的一切。”
“但是，‘宝藏’，【文明的存续】现在就在你的脑袋上，你能弄懂其中的一切吗？”
“搞科研又不是搭积木，把东西粗暴的放上去就可以。”
他说的很不客气，但恩斯特并不生气。
他双手交叠抱在胸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学习】？”
【文明的存续】中的知识，是无数人类智慧的结晶，任何一个人都绝对无法完全参透其中的一切奥秘。甚至于，哪怕只是过度了解了越界的知识，都会对他们的小脑瓜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所以，人类才在【文明的存续】之中设立了“边界”机制。
但偏偏【方舟】计划的基础，就是要让一头巨兽，理解一切。
字面意义上的理解一切。
所以【学习】才这么重要！
艾德双手叉腰，摇着头叹了口气：
“再说了，‘宝藏’啊，【深蓝之树】已经失控了。”
“我没办法掌控它，你也没办法，甚至连洛本人，都没办法控制那头已经失控的巨兽。”
“它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为它设立的模型框架，而我们也已经错失了最好的补救时间，数万年的时光过去，它早就奔向了难以预测的方向，除了它依然还牵扯着洛的灵魂之外，它与人类之间的联系，恐怕还没有人类，和如今的泰拉人之间的联系紧密。”
后者起码还有源石美化mod这个底层逻辑在，但前者嘛........
不能说是情同手足，至少也可以说是毫不相干啊！
毕竟，巨兽本来就并非人类创造的生物，它们生存在这个宇宙之间的时间甚至要比文明更加漫长，属于【规则生物】这一特殊的范畴。
“我们现在唯一的，与它之间还可能存在的关系，便是——我们还能杀了它。”
“但如果我们杀了它，又从哪里来补这个【学习】呢？”
艾德摊开手。
这就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杀了，能救洛，能解决海嗣危机，但会失去【学习】，失去【方舟计划】的基础。
在救一切和救一人之间，人总得做出一个选择。
恩斯特选了“和”。
他耸了耸肩，眨巴着眼睛，脸上带着些许憋不住笑的表情：
“艾德，你看耶拉冈德大神这面相，能当创世女神吗？”
艾德一怔，回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雅儿。
雅儿站在主机之前，双眸紧闭，似乎进入到了某种冥想的状态。
那是祂正在链接主机，同洛交谈。
恩斯特其实也想试试，但每次，只要他连上主机，对面就只会传来一阵沉默。
艾德检修了好几次，主机在通讯方面的确没有出现问题。
那就只能是一个结论了。
或许是不想用残缺的意识面对复苏的“宝藏”，又或许是她还是没有原谅他当初的不辞而别。
总之，洛不愿意和他说话。
艾德的眼神在雅儿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嘶了一声，又砸了咂嘴，随后又皱起眉头，再露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
表情之丰富，神态之灵动，就是蓝卡坞的知名演员来看了，也得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祂有【学习】，这个我倒是知道。”
“但你确定吗？恩斯特？”
艾德忽然换了个称呼，
“虽然你应该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我也得再提醒你一次，这件事是有风险的。”
“不是每一头巨兽都是【深蓝之树】，洛当初挑选了那么久，才选中了那头巨兽，我不确定耶拉冈德是否能承受得起【方舟】的职责。”
“这有多大的危险？”
恩斯特问道。
“除了死，都有可能。”
艾德回答道，
“可能会因为知晓太多变得疯狂，可能会因为掌握权能过多难以平衡而化身天灾，可能因为实力过于强大导致能量消耗同样变大，而难以长时间保持清醒状态，或者随意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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