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当年,很多人都为他的离开感到惋惜。”
“拉特兰又失去了一位信仰纯粹,富有能力的萨科塔,即便他不成为下一任的教宗,不成为【伊万杰利斯塔】,他也会是一位杰出的枢机主教。”
“但只有我知道,他其实始终志不在此。”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对恩斯特语重心长的说道,
“他离开前,曾经对我说过。”
“拉特兰的和平与秩序,对萨科塔而言是乐园,但于他而言,也与围住驮兽的藩篱无异。”
“它带来了安全,却也束缚了他的手脚。他苦学经典,钻研经文,所追求的,其实是另一种东西,与拉特兰相左,甚至相悖的东西。”
“他想要建立他自己的【铳与秩序】。”
第三十七章 萨科塔们不管多大都浑身是活
圣马尔索中心花园已经过了春意盎然的时节,但这里的时间似乎被定格在了它一年中最辉煌的时刻。
洁白的大理石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如同凝固的河流,穿梭在精心修剪的绿篱与造型典雅的白色雕塑之间。喷泉不知疲倦地向上抛洒着晶莹的水珠,在明媚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落入池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周围的一切,无论是长椅、栏杆还是指示牌,都统一采用了纯净的白色,仿佛是为了给这片圣城之中最美丽的风景,提供一张同样最完美的画布。
花朵,成千上万的花朵,正值盛放的巅峰。巨大的花坛里,郁金香高昂着酒杯似的头颅,旁边是层层叠叠的玫瑰,光是颜色就有三种之多,浓郁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几乎要令人醺醺欲醉。矮一些的三色堇,则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各种颜色奇妙地组合在一张张小巧的“脸庞”上,带着能让人放松的清香,冲淡了人心中的忧愁。
还有风信子、鸢尾、虞美人........数不清的品种,被一代又一代的拉特兰修士们从大地各处带回,种植在这里,又以源石技艺帮助他们适应周遭并不完全符合生存条件的环境,于是,这片花园才成为了整个泰拉拥有最多珍稀,乃至濒危植物的种子库,这些鲜花们,才能以深浅不一的绿叶作为衬托,将这片万紫千红映衬得更加鲜艳夺目,生机勃勃。
只是,在这片喧嚣的色彩与生机之中,却伫立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一位老人,身着朴素的灰色修士长袍,那长袍的颜色像是被岁月和阳光反复冲刷过,显得有些陈旧发白,与周围绚烂的色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身形略显清瘦,背脊却依然挺直,只有微微下垂的肩膀和布满褶皱的脖颈,泄露了岁月的痕迹。他脚下穿着一双简单朴素的皮鞋,手中捧着一本教典,腰间挂着一柄守护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主花坛前,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恩斯特觉得名人大概都是有些脾气的。
这位就属于那种有脾气的名人。
阿格尼尔神父,叙拉古灰厅的裁决者,灰衣主教,西西里夫人的亲密战友。
他于叙拉古的地位,约等于如今牧首于拉特兰的地位,明面上,他似乎也臣服于西西里夫人,只是作为副手的形式出现在公共场合,但实际上,他的话语权并不一定就真的比西西里夫人要低。
他本是拉特兰的天之骄子,却出走,跟着一个鲁珀一起离开了拉特兰。
然而,并没有多少人会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是自甘堕落。正如恩斯特前世看过的许多修仙小说之中的主角一般,他的离开,不是因为自己无颜留在拉特兰,反而是因为拉特兰已经限制了他的发挥。
在出走后,他也真的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完成了自己的理想。
他和西西里夫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扫平了整个叙拉古自莱塔尼亚独立时代便遗留下来的,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
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铳”与“秩序”。
稍微解释一下,就是:一边拿着教典和你讲讲道理,你要是听不进去道理,那老夫就把铳抵在你的脑袋上再讲一遍,保证你听进去。
事实证明,这种方式在叙拉古的确卓有成效,自那以后,叙拉古建立起了以西西里夫人为尊,灰厅议事的传统,直到现在。
恩斯特没去过叙拉古,听说那里的披萨很纯粹,不加菠萝,没有果酱,似乎也不放老干妈或者做成火山的形状。
那该怎么吃呢?
不过他倒也不是很好意思初次见面就询问对方这个有点冒犯的话题。
对方既然婉拒了前往教皇厅或者育婴圣堂会面,而是选择了这里作为见面的场地,那他大概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毕竟是第一位到访拉特兰的重量级人物——虽然也没有特别重——恩斯特不介意听一下。
“阿格尼尔,好久不见。”
开口的人是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
他今天本来该在教皇厅的医疗室中卧床休息的——七天不吃不喝,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也就得亏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是超级泰拉人,底子很好,比较耐造,否则早就饿死在那里了。
虽然泰拉神奇的医学源石技艺很厉害,但有些东西,毕竟不是法术能够一下子修复的。
就像是蕾缪安,被艾德治好了腿,但也依然会在短时间内感到不协调,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也一样,他可以迅速补充营养,但长时间饥饿,过度用脑,持续站立,不停说话带来的各方面的身体机能损失,总归需要慢慢修复。
私人医生给他开了长达一个月的休养指南,并警告他最少卧床休息一周,但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创新性的开发出了“调休”的新用法。
他说他今天不休息,把卧床休息的时间向后推一天,挤出一个工作日来,亲自见见阿格尼尔。
私人医生听完之后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果然不愧是拉特兰的萨科塔,就算老了,这活还是有的!
没办法,恩斯特也只能遵循老教宗自己的意思,带着他一起来了。
然而阿格尼尔神父像是完全没听到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的话一般,依然背对着两人站在原地。
恩斯特有些疑惑。
这么高冷?
虽然来花园见面,的确不算是什么非常正式的场合,但完全不搭理人还是有点太奇怪了吧?
恩斯特一时之间想了许多。
在外面混久了人变傲慢了;想要给他来个下马威方便之后的谈判;年纪大了耳背了等等可能性,都在他脑海之中过了一遍。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就向前一步,在恩斯特震撼的目光下,撩起自己的教宗长袍,抬起脚,照着阿格尼尔神父的屁股上就踹了过去!
一边踹,还一边大骂道:
“多少年了,你这站着打瞌睡的坏习惯还没改!”
没有闪躲,也没有抵抗,叙拉古的灰衣主教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挨了拉特兰的白衣教宗一脚,噗通一声摔进了面前的花圃里!
“哎哟哟哟哟!”
花圃之中传来了阿格尼尔神父的哀嚎声。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冷哼了一声,向着一旁已经懵逼的恩斯特招了招手:
“来,恩斯特,帮忙搭把手,我一个人捞不起来他。”
“啊?哦........”
恩斯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有些愣愣的走上前,跟着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一起,一人一只手,把倒在花圃里的阿格尼尔神父又给架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阿格尼尔神父看上去还有点昏昏沉沉的。
恩斯特这才有机会正面打量了一下这位叙拉古的实权人物如今真实的模样。
他的确是个很精致的小老头,梳着一头非常有总裁风的大背头——虽然现在已经乱成了鸡窝,还沾着一些花瓣和花蕊。他的眼神深沉而专注,还带着一丝久居上位形成的淡漠——虽然现在看上去好像还有点没睡醒的迷茫。他脸上沧桑的皱纹证明了他历经风霜的岁月,一丝不苟的表情彰显了他对待政务严苛的性格——虽然现在他正满脸茫然的张着嘴,呸呸呸的吐出嘴巴里的草叶和花瓣。
但至少,恩斯特看.......起码想象得出来,他本来是个什么模样的。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一旁满脸无辜和不在乎的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
恩斯特发誓,他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看到两个老头用这种方式打招呼的。
老天爷,你就不怕一脚给这老头脊椎骨踹断咯!你这吨位也一点不低啊!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脸不红心不跳,朝着恩斯特比了个ok的手势,松开了自己的手。
半响,阿格尼尔神父似乎终于弄明白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脸猛地泛起了一阵红晕,常年处于上位者和威慑方的气势喷涌而出,伴随着他一手抓住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的胳膊,一手伸手探向腰间的守护铳的动作,一股杀气也向着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涌去!
“你要干什么,你别冲动啊,这会堕天的!”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连忙劝阻道。
阿格尼尔神父冷笑一声:
“我现在不就是堕天的嘛?先给你来一下,就当打招呼了,等会再修复不就是了!”
什么假意改信,日后悔过的泰拉版本!假意堕天,日后恢复都来了是吧!
恩斯特满心的槽不知道从何吐起,只能迅速的按住了他的手臂,拦住了他拔铳的动作。
阿格尼尔神父似乎这才注意到身旁还有个年轻人,转过头看了一眼恩斯特。
这一看,就又多看了一眼。
再一看,又多看了一眼。
随后又又再看了几眼。
“你看什么呢!”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甩开了阿格尼尔的手,拍了拍自己的教袍。
“差点被你唬住了,堕天状态守护铳压根没办法使用,你吓唬谁呢!”
“还有,别看了。这位就是你要找的恩斯特阁下,别告诉我你没认出来,搁这里装什么一见钟情呢!”
阿格尼尔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哂然一笑,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泥土,摆了摆手:
“害。”
“都是误会,刚才睡着了。”
“抱歉,刚才有点冒昧,我是阿格尼尔,初次见面,恩斯特·希瓦艾什阁下,我代西西里夫人,向您表示她的敬意。”
恩斯特还有点没从这两个萨科塔堪称狠活的整活之中走出来,愣愣的点了点头,做了个回复,随后又没忍住凑到了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的身边。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不礼貌,但又实在是在意的不得了,方才小声开口,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问道:
“教宗冕下,你刚才说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一愣,旋即没忍住笑开了花,凑在恩斯特耳边小声道,
“阿格尼尔当年和西西里夫人一起离开拉特兰,很多萨科塔都猜他是和西西里夫人谈上了嘛。”
“他本人后来在灰厅演说时有过一次辟谣,结果后来这个辟谣被不知道哪个家族给流传了出来。”
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顿了顿,瞥了一眼阿格尼尔,满脸笑嘻嘻:
“他说,他和西西里夫人只是灵魂上的伴侣,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是高山流水的知音。”
“而他本人,在性取向上,喜欢男的。”
第三十八章 人生死有定数,岂有邦国万载不亡乎
恩斯特承认自己之前说话的时候有点冒昧了。
他光知道拉特兰这地方邪乎,信奉宗教,有一堆神父,首脑被称之为教宗。
但仔细想想,拉特兰宗教还真没传出来过什么神父驱魔小男孩的丑闻,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本人看上去除了比较像肯德基老爷爷之外,也很正常。
那我缺的神父笑话这一块去哪里补呢?
现在他知道了,这块可能得去叙拉古补。
一个国家,主流信仰是一种称呼自己的神为【主】的宗教,内部有一位很厉害的神父主事,下辖的行政区划大多都分的十分精细,但大多数又称得上富庶,每一个上面还都盘踞着一个乃至几个有着黑手党性质的“家族”。曾经还被一个有着选帝侯制度的国家统治过,只是后来渐渐独立了出来,还保留了一定的共和制传统。
那么,试问这个国家是谁呢?
小国寡民这一块,教权强势这一块,黑帮教父这一块,影子帝国这一块.........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兄弟,我只能说你这个神父有这点爱好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虽然不知道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这个混球给恩斯特说了些什么玩意,但阿格尼尔神父也注意到了恩斯特那逐渐变得非同一般的眼神。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直接跳过这个该死的话题,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咳咳,恩斯特先生。”
他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正色道:
“最近拉特兰发生的变故实在是令人在意,作为拉特兰的友好睦邻,叙拉古对此深表担忧。”
“拉特兰的官方通报不过是糊弄人的话,恩斯特先生可否对我们做一个更加具体的说明?”
恩斯特皱了皱眉。
虽然政治第一定律的确是官方否定的才可信,但恩斯特也很少见到这种直言不讳的就说出来的人。
“是你想知道,还是西西里夫人想知道?”
“或者,是其他人想知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
阿格尼尔神父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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