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虽然造成的伤害有限,但总归也是帮助前线缓解了一些压力。
而来自哥伦比亚的,脱胎于恩斯特自兽主处回收的技术的实验性武器,则是第一次展露了自己的锋芒。
那球形的实验性武器借助空天母舰的存在,高悬在整个泰拉联合阵线的上方,由空天母舰的真正驾驶者——马克·麦克斯亲自管理。在利维坦级别的海嗣试图向着天空发动攻击时,它启动了武器。
空间之中仿佛被短暂的切割出一道裂口,海嗣覆盖着几丁质甲壳的触手在半空之中骤然断裂,切割面光滑的不可思议。那些喷射上天空的高压水柱,腐蚀性液体,更是真的被抽刀截断的水流一般,在转眼间便只剩下了无数的水珠,颓然的掉落在地。
而在真正的正面战场,【源石生物】与海嗣的对撞更是惨烈到了极致。
对撞,恩斯特只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这场战争。
在交锋的最初,巨型晶石构造体如中流砥柱,用它们沉重的晶体肢体横扫,将成片的海嗣砸得筋骨断裂,腐蚀性的体液飞溅,在晶体表面留下滋滋作响的白烟,但很快又被新生的晶格修复。
小型【源石生物】则如同最锋利的剃刀,它们精准地攻击海嗣的关节、眼部等弱点,利用自身能量的特性,或引爆、或冻结、或穿透。
但很快,海嗣也展现出了他们远超模拟作战时期表现的惊人的适应性与凶残。
它们用数量弥补质量,用血肉之躯硬撼晶石造物。在察觉到【源石生物】的特征之后,大群几乎是立刻便开始了针对性的进化。
一些经过短暂特化的海嗣开始能够喷射出强酸,试图溶解【源石生物】的结构,另一些则进化出更加针对性的反射甲壳,能在兼顾物理抵抗性的时候,勉强抵挡能量冲击。
而在它们的后方,那些真正的庞然巨物们的调整更加匪夷所思,它们开始发出高分贝的嘶吼,试图通过强效的音波干扰,去斩断【源石生物】之间那它们尚且不理解的协同机制。
然而,【进化的本质】不受影响。
于是,它们开始不断地试错,不断地进化,不断地适应。
战局就像是开战前恩斯特和克莱门莎等推演的那样,最终变成了一场对“进化效率”的比拼。
海嗣在进化,而【进化的本质】总能更快一步调整策略应对。
当海嗣适应一种攻击,【进化的本质】便会更快一步的应用新的攻击类型。
渗透与同化,解析与吞噬,进化与适应的循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滩头上演。金色的源石能量与墨绿色的血肉洪流激烈碰撞、湮灭、又在残骸中孕育出更诡异的混合体。
炮火声、爆炸声、海嗣的尖啸、源石生物运作时特有的晶体共鸣声、人类战士的呐喊与命令.......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末日般的交响。
便是那场被认为彻底终结了【维多利亚霸权时代】的伦蒂尼姆战役,恐怕也没有这般的扣人心弦!
便是那场号称奠定了泰拉未来百年政治格局的四皇战争,恐怕也没有这般的壮烈宏伟!
便是那几万年前,神民霸主与萨卡兹魔王的争霸战争,恐怕也没有这么的惨烈血腥!
战斗持续了数个小时,从晨曦微露到日上三竿。直到腥臭的气味几乎要蔓延上数十里,直到恩斯特的呼吸都已经开始感到不畅,直到滩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一层厚厚的、混合着晶体碎屑与海嗣残骸的泥泞所覆盖.......
终于,海嗣的攻势开始减弱。
它们的数量依旧庞大,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似乎被打断了。
后续涌上的海嗣,在目睹了滩头的惨状后,在理解了那忽然出现的,在数量与质量,甚至引以为傲的进化和适应速度上,都能和他们分庭抗礼的【源石生物】,绝非轻易能够击败的存在后,本能的恐惧似乎终于压倒了集群意志的驱动。
“它们.......它们在后退!”
自开战以来,恩斯特听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消息!
是的,透过观察窗,它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晰的看见——那墨绿色的潮水,在付出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后,开始缓缓向海中退去,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滩头和无数仍在抽搐的残肢断臂。
【源石生物】并未追击,它们在【进化的本质】的无形指令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回收可利用的能量与物质,保留解析海嗣的躯体和信息,同时重新吸收与修复那些受损的【源石衍生物】。
恩斯特的身后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不仅是指挥室里,防御阵地中、空天母舰之中、后方等候消息的领袖们的办公室中,每一个地方都响起了欢呼声。
正如他最开始所预想的那样。
共同的敌人能够让本不团结的人们团结,任何对海嗣,对海洋抱有轻视情绪,任何对这场战争感到事不关己,任何认为自身的利益高于文明的重量的人。
此时此刻,不管他们的想法如何,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虚与委蛇,他们都应该,也必须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因为这是胜利!
是付出了鲜血,泪水与汗水后,赢来的胜利!
是关于【谁能活下去】这场武装辩论赛第一回合的,至关重要的胜利!
恩斯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自开战以来一直站立在观测窗前全神贯注,此刻的松懈与喜悦几乎要抽干他的最后一丝精神。
强撑着身体,他朝着身后欢呼的人群点了点头,招了招手,又向着凯尔希点了点头,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凯尔希会暂时接过她的工作,留在这里,鼓舞士气。
到底也是曾经用嘴炮说服三个大国,用能力配过三国联军帅印的人,虽然那场讨魔大战的战绩不怎么样,但素养毕竟摆在这里!
这一点,恩斯特还是能够放心的。
合上房间的门,恩斯特的拉开长桌的椅子,坐了下来。
而在他的对面,博士正撑着双手,望着他。
“损失很大,这值得吗?”
他轻声道。
恩斯特嗤笑了一声:
“不要问值得还是不值得,因为反侵略战争是侵略战争的必然结果,该问这句话的人,是发动战争的海嗣。”
“再说了,敌人并非任何可以通过谈判交涉的另一种物种,能够身为人的活下去,这份报酬,还不够吗?”
博士微微点头。
他并非质疑恩斯特,他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恩斯特的想法。
因为,他也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恩斯特,扛住了这一波,接下来,你就要入海了,对吧?”
恩斯特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那.......恩斯特,拿上这个。”
博士站起身,走到恩斯特的身前,从胸口的荷包中取出一根小小的试管,递给了恩斯特。
望着其中猩红的液体,恩斯特皱了皱眉:
“这是?”
“我的血。”
博士道,
“等你到了深蓝实验室,它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第三百九十八章 阿戈尔海图导航为您服务
什么时候的海洋最为平静?
舱壁上传来持续的低沉嗡鸣,那是特种潜航器破开幽暗水压的声音。
恩斯特坐在观察员座位上,舷窗外是永恒的黑夜,只有潜航器外部探照灯投射出的光柱,在浑浊的海水中撕开一道短暂的通路,偶尔照亮一闪而过的、形态扭曲的深海生物。
这艘穿梭艇没有引起任何海嗣的注意。
阿戈尔人还原了这一艘舰船,其上的零件几乎全是由【进化的本质】以源石结晶生命体的形式“衍生”出来的,也就是说,四舍五入,这艘穿梭艇其实算是一个生物。
【进化的本质】借助了遭遇战中获得的海嗣的信息,为这艘穿梭艇赋予了与海嗣近似的识别特征。而海嗣判定“友军”的机制其实格外迷惑。
哪怕像是深海猎人这样,只是植入了它们的细胞,但却一直屠杀它们的存在,它们也会将之视为友军。
所以,哪怕穿梭艇的外形一眼看过去就不是什么正经海嗣,但大群并没有对它们发起进攻。
当然,恩斯特倒是觉得,即便没有这一层保障,海嗣也不会轻易对它们发动攻击就是了。毕竟.......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一旁的斯卡蒂。
毕竟,斯卡蒂在这里。
伊莎玛拉,【初生】之一就在这里,大群毫无疑问会欢迎它们同胞的回归,尤其是一位【初生】。
加之海嗣刚刚在滩头遭遇的挫败,所以,恐怕此刻,便是自海嗣危机爆发以来,海洋最为平静的时刻了。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自然是【深蓝之树实验室】,一个在历史之中被遗忘,但却又在如今被重新提起,并且成为一切的关键的地方。
【初生】自此处诞生,又自此处释放出名为海嗣的【精灵】,震撼整个泰拉的海嗣危机便是以此为基点,而后蔓延向这片大地!
他,要去结束这一切。
“准备下潜至目标深度。”
乌尔比安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永不迷路的特性让他担当了这次行动的舵手,恩斯特从未见过他着急或是慌乱的模样,用歌蕾蒂娅的话说,他冷静得像这片深海本身。
所有人都知道此行的危险性,领队的歌蕾蒂娅,这位深海猎人的战争设计师,阿戈尔的技术执政官,此刻正校对着战术平板上的数据,确保接下来要执行的每一条指令都精确而致命。
就连平日里总是一副轻松模样的劳伦缇娜,此刻都板起了脸,只有那与所有在编深海猎人如出一辙的猩红的瞳孔之中透露出些许疯狂的情绪。
“已抵达预定坐标上空。”
乌尔比安的声音响起,
“下方能量反应异常强烈,‘树’的轮廓已可见。”
恩斯特感到了几分不可思议。
这不对吧?
【深蓝之树】,以及【深蓝之树】实验室,不是在靠近下地幔层的位置里吗?
恩斯特好歹也是个文科生,高中地理的知识还算不错,地球的下地幔层,位于660-2890km的深度里,厚度便达到了2230km,而地球最深的,有着“世界最深的地方”之称的马里亚纳海沟,也不过只有11034米。
其与下地幔层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而现在呢?
他们此次下潜才进行了多久?乌尔比安居然就说,他已经能探测到“树”的反应了?
恩斯特眉头紧锁,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靠近了穿梭艇的舷窗。
他的目光沿着探照灯的光芒深入,在那光芒的尽头,一片难以言喻的景象,就这样不讲道理的,以匪夷所思的模样,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并非是真正的“树”。
那是一片巨大、扭曲、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结晶状珊瑚结构,它以一种反常识、反逻辑的方式向上生长,无数枝杈交错,如同一个沉睡在海底的蓝色巨人。
在它那无穷无尽的枝干之上,一艘艘战舰被其枝丫所束缚着,它们的表面已经生长出了大片大片,几乎完全覆盖其本体结构的溟痕,伴随着探照灯的光芒照在它们的身上,溟痕也以缓慢的速度,闪烁起了宛如呼吸般的光芒。
那些已经坠毁的阿戈尔战舰,也因为这光芒的刺激,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关闭探照灯!”
歌蕾蒂娅立刻下令,比她的命令更快一步,乌尔比安已经切断了探照灯的电源。
幽深的黑暗再一次降临了这片阳光完全无法触及的海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之中,恩斯特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那片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结晶状珊瑚结构依然持之以恒的保持着光亮。
“树。”
恩斯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它会被称之为【深蓝之树】。
那延伸的晶状结构便是它的躯干。
那些溟痕便是它繁茂的叶团。
而那些坠毁后,又再一次因为它的“养育”,而诞生出“生命”的战舰,便是它结下的果。
那些都是海嗣,便是机械的躯体,也改变不了它们被同化与重构的命运。
如今它们传递能量的管道中被注满了深蓝的血液,它们装载人员的指挥室中长出了血肉的头脑,它们不再依靠人的意志去做决定,它们如今归于大群!
正如【果实】是【树】的子嗣,如今身为【海嗣】的它们,也会遵循大群的意志,去履行【果实】的使命——
传播种子,传播生命,将大群生命的火种,散播到更加遥远的彼岸去!
恩斯特感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何尝不是一种宏大叙事,只是这种完全凌驾于个人意志之上,不遵循任何一种逻辑,纯粹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叙事,着实会让一个普通的人,感到发自内心的......窒息!
“这是弥里亚留姆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残骸。”
“我看到了它们的标识。”
劳伦缇娜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舷窗前,她的声音将恩斯特从震撼的状态中唤醒,也道出了那些尚在沉眠的战舰海嗣的来历。
诉说自己的文明遭遇的苦难是一件不那么愉悦的事情,与她一直以来展现出的性格也大不相符,但劳伦缇娜还是十指相扣,宛如一个虔诚的修女一般,为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士们祈祷了一会。
恩斯特听到了她口中吟诵的祷词。
“愿茫茫宇宙的万物之主接纳你们的灵魂........”
真的吗?真的要让普瑞赛斯接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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