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818章

　　“所以，不必担心谢拉格这次会蹭不上这波流量。”

　　“无所谓，我会出手！”

　　第三百四十二章 废除三大家族

　　谢拉格政府会议结束了。

　　但恩斯特留下了菈塔托丝和霍尔海雅，他马上还要再召开一次秘密会议，与会人员除了负责作为秘书记录此事的霍尔海雅之外，还有作为布朗陶家前族长的菈塔托丝，早已等候在外面的恩希欧迪斯和现任布朗陶家家主休露丝，以及这场会议真正的主角，佩尔罗契家主——阿克托斯。

　　是的，从人员构成上看，历史上或许会对这次举行于谢拉格政府办公大楼内部的会议，视作是谢拉格历史上的最后一次三族会议，它要讨论的问题，也有且仅有一个　　——谢拉格的【家族问题】。

　　菈塔托丝的表情是早有预料的，她和走进房间的恩希欧迪斯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几分了然与唏嘘。

　　休露丝和陪同前来的尤卡坦看上去还有些疑惑，这段时间的历练似乎让不谙世事的松鼠妹妹变得成熟了一些，她没有再直接扑到姐姐的怀里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老老实实的走到了菈塔托丝的身旁，拉着尤卡坦和菈塔托丝的手坐了下来。

　　阿克托斯的动作是最慢的。

　　平时就喜欢开会，一开会就高兴的他此刻面如死灰，走进房间的时间里，他几次停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恩斯特，菈塔托丝，甚至是与他并不和的恩希欧迪斯，但很可惜，并没有人对他做出任何回应。

　　只有恩斯特小声催促了一句：

　　“坐下吧。”

　　“光明磊落一些，阿克托斯，不要让别人看扁了你。”

　　“而且，我并非是要审判你。”

　　恩斯特说的是实话。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审判阿克托斯，阿克托斯也无从审判。

　　谢拉格没有实质意义上的法律，谢拉格人，过去一直都是遵照着蔓珠院时期定下的教条律法在执行，而现在，则是遵照着恩斯特的意志在执行。

　　这赋予了恩斯特近乎无限的权力，理论上来说，他可以随意的杀人，攫取财富，荒淫无度，而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或审判，因为他“有这个权力”。

　　而这份权力，并非来源于【蔓珠院】，甚至不是来源于【耶拉冈德】，恰恰是来源于当初【三大家族】在【三族会议】上做出的那个决定。

　　权力需要对其来源负责，否则权力的来源就有权力推翻这份权力。

　　这听上去有些拗口的话就是谢拉格的现状。恩斯特其实并非是一位“民选首相”，他最初只是一个三族会议推出来缓和改革派与保守派之间矛盾的牺牲品，只是他意外的干出了一些小成绩，而谢拉格人又明显缺乏这种“政治常识”，所以让恩斯特钻了空子，直接绕过了他们，与最上层的【神】和最下层的【人民】建立了联系，由此突破了【家族】的限制。

　　但总的来说，恩斯特在法理意义上需要负责的人，不是谢拉格的人民，也不是谢拉格的神民，甚至不是谢拉格的政府，而是三大家族，三族会议！

　　或许于他而言，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正如方才所说的，他已经跳出了这个桎梏，成功在上层与下层甚至外部都扎上了根，三族会议早就无法制约他，甚至已经被他完全反向架空了。

　　但他却必须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可以，其他人就一定也可以吗？

　　希瓦艾什家能出一个恩斯特，一个恩希欧迪斯，但未来呢？佩尔罗契家，布朗陶家，随着时代的发展，未必不会出现一个不输于恩希欧迪斯乃至恩斯特的人，说到底，泰拉人其实并不愚蠢，他们缺乏的更多的是经验，是格局，是“时间”。

　　而为了建设泰拉与谢拉格，恩斯特向泰拉人传授了经验，拔高了泰拉人的格局，而时间......泰拉人不缺时间。

　　恩斯特的优势还有，但迟早会消磨殆尽。尤其是在与前文明的交往日益加深之后，恩斯特更加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即便他未来死后还能复生，泰拉也终有一天会发展到一个“临界点”。

　　在那个临界点之后，他们开始逐渐变得像是前文明，他们的文化超越了恩斯特在地球上积累下来的认知，他们的力量超越了恩斯特所能计算和把握的极限，于是，在突破了那个临界点之后，恩斯特就会面临一个他过去已经面临过的问题——

　　他会变得除了能讲讲笑话，以及给其他人做做心理辅导之外，没什么用。

　　诚然，这对泰拉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发展壮大了。但对谢拉格来说却并非如此，因为它的体制问题就会很快暴露出来。

　　当改革派失去了领袖后，保守派或许会出现一个天才，而这时他们会反扑，会清算，会意识到恩斯特当初没有狠下心来清理掉的雷，会强行复辟三族会议这种旧制。

　　届时，谢拉格也可能保持首相制，也可能有一群人会在这个政府办公大楼里办公，在这间会议室里开会，但“彼时的他们”却不会是“现在的我们”了。

　　恩斯特不想看到那一幕发生，所以无论如何拖延，他最后也要面临这个问题——他得进行一次彻底的改革，将封建的制度彻底的打碎并扫入历史的垃圾堆，并建造一个新的系统！

　　这一切不能是潜移默化的，必须是公开公正的，必须被人所看到，被人所承认，被人所记录。

　　而如今，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并尽量减少流血牺牲的人，有且只有恩斯特一人。

　　如果他对谢拉格还保有责任感的话，他就无法逃避这份责任！

　　这才是恩斯特今天真正找来阿克托斯等人的原因。

　　三族会议，是一切的开始，是他故事的开端。

　　而他，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阿克托斯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在恩斯特的侧边坐了下来。

　　恩斯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诸位，我今天请诸位来到这里，所要做的事情，相信诸位已经有所了解或者至少，有所猜测了。”

　　“自纪元初至今，谢拉格地区历经数千载岁月，始终秉承耶拉冈德大神指引的崇高理念，在希瓦艾什、布朗陶、佩尔罗契三大家族及诸多中小家族的团结协作下，成功构建了以和平稳定为核心、以民生福祉为根基的社会治理体系。这一历程不仅实现了本地区的长治久安，更创造了泰拉大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无战争时代’，成为泰拉文明发展史上的璀璨丰碑。”

　　“在这个过程中，希瓦艾什、布朗陶、佩尔罗契三大家族作为地区治理的中流砥柱，始终坚持协商共治原则，联合中小家族构建高效协同机制。通过定期议事、资源共享及责任共担，确保政策制定兼顾各方利益，有效化解潜在矛盾，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谢拉格治理模式’。”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伴随着谢拉格政府的成立与谢拉格对外开放基本国策的确立，我，谢拉格政府首相恩斯特·希瓦艾什，深刻察觉到，作为谢拉格特色治理模式核心的三大家族及三族会议制度，已经不符合谢拉格当前发展的需求，不符合人民对于谢拉格政治制度的期望，不符合耶拉冈德大神对谢拉格方针政策的展望。其制度滞后性带来的权力结构与治理效能失衡，分配模式固化，地方矛盾激化等等问题，都表明，该制度已从谢拉格发展的助力，逐渐沦为了谢拉格发展的绊脚石。”

　　“故，我作为谢拉格政府首相，在此代表谢拉格唯一合法政府，向诸位三大家族领袖及重要成员，发出.......通知！”

　　“自1097年1月1日起，解散谢拉格三族会议，废除谢拉格三大家族制度，允许佩尔罗契，希瓦艾什，布朗陶三族家族成员自行决定其在家族及家族企业中的去留，往后不再保有三大家族建制，不再设立三大家族领地，不再在谢拉格户籍档案记录中标明家族身份，统一称【谢拉格人】，不再为三大家族及家族成员提供任何形式的官方特权，不再在政策、资源、文化教育等领域对三大家族及其家族成员实行任何优待。”

　　“诸位，时代变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谢拉格古罗政变！

　　谢拉格，图卡里姆，希瓦艾什商业大道。

　　谢拉格的清晨在奶白色的薄雾中苏醒，雾气贴着石板街道缓慢流淌，将整座城市浸泡在湿润的寒意里。初升的日轮被云霭滤成毛玻璃般的柔光，为沿街木屋的斜顶镀上朦胧的银边。雪线附近的崖壁传来断续的鸣叫，灰羽兽群振翅掠过雾海时，尾翎在气流中划出冰晶闪烁的轨迹。

　　瓦莱丝将手掌贴在咖啡店玻璃上呵气，凝结的水雾立刻被卷帘门哗啦啦的响动震碎。她踮脚挂起榉木招牌，鎏金字体"雪松咖啡馆"在晨光里泛起暖色。街对面传来木底靴叩击石板的脆响，裹着厚羽兽毛披肩的老妇人正用铜壶给窗台的迎霜花浇水，似乎是注意到了瓦莱丝的视线，她抬起手向她打了个招呼，脸上笑呵呵的表情仿佛能治愈一个人的心灵。

　　三头灰鬃循兽拖着满载芜菁的雪橇经过，农人缰绳上系着的铜铃随步伐摇晃出细碎音阶。驮兽队正在卸下结霜的藤筐，深紫色卷心菜从缝隙里探出蜷曲的叶片，驮兽发出了轻微的哼唧声，伸出舌头试图够到从自己背上垂下来的一条加工过的火腿，洒出的口水惹得一旁的驮兽队老板怒目圆瞪，扯住驮兽的耳朵就是一阵训斥。

　　如果瓦莱丝没看错的话，那火腿应该也是一条驮兽腿。

　　兄弟，你好香.......

　　抛开这有些地狱的场景，瓦莱丝又在街道上看见了几个生面孔的年轻人。

　　他们的身上裹着租来的厚实毛皮外套，正对着旅游手册封面的圣山全景图调整相机三脚架，他们发红的鼻尖和相机镜头同时转向东方——第一缕金红色曙光正刺破云层，将喀兰圣山主峰染成璀璨圣洁的金黄！

　　在以往的谢拉格，这样的画面是决然不可能出现的。

　　瓦莱丝如此想到：当他们把那些摄影机的镜头朝向圣山的那一刻，蔓珠院的人就该把他们抓起来，在圣石面前审判他们的罪行了吧？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

　　大长老曾经宣扬的“停滞的平静”并没有出现，谢拉格人在发展中依然享受到了这份平静。瓦莱丝发自心底的觉得，这只是谢拉格一个平凡的早晨。

　　直到一群她的老熟人急匆匆的跑过街道，向着谢拉格政府大楼的方向跑去。

　　那是古罗，瓦莱丝的前“同事”，用同事这个词语来形容或许不太合适，因为她们都曾是佩尔罗契的家臣，他们的家族世世代代都依附在佩尔罗契身上，严格贯彻着历代佩尔罗契家主的意志。

　　放在旧时代，这种身份应该叫做什么？附庸？佣人？还是奴隶？

　　瓦莱丝不清楚，但她也懒得去纠结那些古老的陈规旧矩了，那些礼法与历史的事情，自然有蔓珠院和谢拉格政府操心，她如今已经退出了佩尔罗契家族，哪怕在街道上见到阿克托斯，她也不会再称呼他一声“族长”。

　　但这一次，由不得她不在意。

　　因为古罗等人的手中拿着武器。

　　斧头，刀剑，还有一些连弩，这些佩尔罗契族人在过去的时代里肩负着守卫谢拉格的任务，他们被授权持有武器，蔓珠院的大长老称，这是耶拉冈德大神的授意。

　　具体是不是祂老人家的意见，瓦莱丝不知道，但她觉得这些东西大概保护不了谢拉格。

　　她在电视新闻和网络平台上看到过伦蒂尼姆的一些消息，泰拉的战争早就不是拿着几把斧头弩箭就能解决得了的了。那些维多利亚人，他们在旅游的时候看上去还比较彬彬有礼，但在自相残杀的时候，用的那些武器，可真是骇人听闻。

　　瓦莱丝都怀疑那些巨型铁皮船能一炮把一座山头削平！

　　不过，瓦莱丝还是跟了上去。

　　毕竟这帮人来势汹汹的，还是奔着谢拉格政府的方向而去，这由不得她不担心。

　　佩尔罗契家的人大多都是莽夫，莽到什么程度呢？

　　阿克托斯在里面能被称之为“智将”的程度！

　　瓦莱丝比恩斯特大一点，她也算是看着恩斯特长大的人，她很清楚，恩斯特一直动嘴不动手，是因为他动手真的打不过。

　　他和菈塔托丝打架都不是对手！菈塔托丝扯他尾巴，他都不敢扯菈塔托丝头发！

　　打输了就打输了，还在那嘴硬，说什么：“不和你这小孩子一般计较”之类的话。

　　这是典型的秀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两边动起手来，瓦莱丝不觉得他应付得了古罗那种满脑子肌肉的家伙。

　　得有人帮他撑腰才行。

　　瓦莱丝觉得，自己应该能帮到一点忙，实在不行，护着他逃出去，或者找到恩希欧迪斯，让他把马特洪（角峰）和魏斯（讯使）派过来镇镇场子，应该没问题。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跟在古罗等人后面的人，似乎并不止她一个。

　　卖菜的摊贩丢下了自己的菜摊和菜摊前的客人，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大炎流传过来的秤砣，匆匆的跟了上来。

　　卸货的驮兽队商人眉头紧皱，拍了拍驮兽的屁股，让它们自己找路回去，便急匆匆的把赶驮兽的鞭子别在腰间，一边用乌拉尼堡生产的终端呼唤着其他老板的名字，一边追上了队伍。

　　甚至于，瓦莱丝小店对面的那位偶尔会把种出来的花朵分给其他邻居的和善的老奶奶，都把那副他儿子从维多利亚寄回来的老花眼镜礼物别在了胸口的毛衣上，手上握着一本耶拉冈德圣典，满脸严肃，健步如飞的跑到了瓦莱丝的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

　　她向着瓦莱丝问道。

　　瓦莱丝同样想将这个问题重新奉还。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这些人都追上来了？

　　生意不做了？驮兽不管了？就连那些精心照养的花朵都顾不上浇水了？

　　你们为什么要追上来？

　　“我看到那些佩尔罗契家的家伙拿着刀枪棍棒的就往政府大楼那边冲，我就跟着过来了。”

　　瓦莱丝回答道，

　　“您知道的，我以前是佩尔罗契家的人，但我已经退出了。我知道他们老大的脾气，我怕他们做出什么.......傻事。”

　　恩斯特会有什么危险吗？

　　瓦莱丝虽然有这种担心，但并不大。

　　恩斯特是圣子，耶拉冈德庇护他，在谢拉格这片雪境之中，没人能伤害他。

　　她甚至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跟上。

　　或许只是担心恩斯特会吃亏？

　　担心佩尔罗契家的那伙人虽然奈何不了恩斯特，但会在政府里面捣乱，会让谢拉格的大家在耶拉冈德大神面前丢脸，让耶拉冈德大神生气？

　　担心恩斯特可能会因此感到失望，听谢拉格那些走出去的大学生说，恩斯特虽然平时不在谢拉格，但他在外面做了许多的事情，每一件事都为谢拉格争取了巨大的利益，谢拉格如今能在发展中保持这种程度的平静，全是他的功劳。

　　不管这份担心是什么，但它总归驱使着瓦莱丝跟了上来。

　　也驱使着其他的人一起跟了上来。

　　谢拉格政府大楼距离商业大道并不遥远，但瓦莱丝头一次觉得这条路如此的漫长。

　　不仅漫长，而且狭窄。

　　因为当她抵达谢拉格政府大楼前的广场时，她回头望去，身后已经有了一条浩浩荡荡，人头攒动的长河。

　　而在他们之前，古罗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他今天带着人来政府大楼，的确是来找恩斯特的麻烦的。

　　他居然要废除“家族”，这像话吗？他就想问问恩斯特，这像话吗？

　　古罗是个粗人，他不懂那么多文化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但佩尔罗契家在过去的千年里，为谢拉格做出了多少的贡献？

　　谢拉格从未发生过饥荒，从未发生过暴动，从未有过任何的战争，每年的丰收节与圣猎仪式，佩尔罗契家都尽心尽责承担着后勤保障的工作，每次向蔓珠院交税，向耶拉冈德大神上香祈祷，佩尔罗契家总是最积极的那个，哪怕现在对象从蔓珠院换做了政府，他们也从未有过半点的怠慢！

　　三大家族里，真要论事情做得最多的，那必然是他们佩尔罗契家，可古罗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世道，总是事做得越多，受的委屈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