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女妖的有些手段,是真的好用。不愧是当年能和血魔坐一桌的,笞心魔的读心虽然也能做到一样的效果,但比起女妖的咒言,还是有点太温和了。
刺客缓缓回过神,看向恩斯特,神态有些茫然,回答的却很快
“因为杀了你,皇帝陛下才能注意到我们的冤情。”
恩斯特侧过头,示意内卫拦住了鲍里斯侯爵,询问道:
“你的冤情是什么?”
“我是被强迫感染的。我是贝加尔大公的士兵。我是被逼着感染,然后扔进城里的。”
“我的哥哥在城里当军警,他说鲍里斯侯爵能帮我做主,就带着我找了鲍里斯侯爵,但他根本没帮我,他不仅没帮我,他还威胁我哥哥杀了我。”
“他说,除非我哥哥亲手杀了我,否则,他就以包庇感染者和知法犯法的罪名,让我和我哥哥全家都去死。”
“你血口喷人!”
鲍里斯侯爵终于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他刚才看到这个畜生的时候就感觉有些眼熟,可当时他只顾着查看恩斯特的情况和想办法脱罪,此刻却终于是想起来了。
在安排恩斯特的访问流程,并前往切尔诺伯格第四中学观礼之前,他的确碰见了一个拦路的军警。
那个军警是他的护卫,他平日里也没少关照这些护卫,待遇一直给的很高,平日里奖金也没少发,可那个得寸进尺的家伙,他居然带着一个感染者来到了自己面前,说要请他帮忙主持什么公道?
他当时被恶心的够呛!直接臭骂了那家伙一顿!
“你懂不懂法律啊!乌萨斯的法律明文规定,感染者不许入城!包庇感染者是重罪!感染者见到了,轻则驱逐,重则人道毁灭!”
“你还把他带到我面前来!你知不知道我是切尔诺伯格的城主!知不知道恩斯特过两天就要来了!万一这个感染者突然死了,炸了,怎么办?我要是感染了,你去迎接恩斯特先生吗!你去完成皇帝的任务吗!你带着一个活体炸弹过来,你是想要造反吗!”
“还什么冤屈,感染者的冤屈算什么冤屈?乌萨斯的感染者那么多,难道人人都要我来伸冤?还是你觉得我给你的好脸给多了,你是个什么人物,可以让我帮你做事了?我劝你自己想清楚,想想你自己的家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别为了一个感染者,耽误了自己!”
他说完就让其他军警把这俩人拖走了,根本没在乎他们的反应。
至于他是不是贝加尔大公那里的士兵,他根本不在乎。
贝加尔大公那里的士兵感染了,很稀奇吗?
集团军又不是单纯的脱产军队,他们驻扎在边境区域,这一整块区域都是他们的属地,他们在这里有着数不清的产业,这些产业,有的合法,有的不合法,有的甚至算是犯罪,通敌,叛国,等等!
每年因为这些产业而感染矿石病的士兵,不计其数,按照规矩,他们只不过是从一个好的矿场,被调去黑矿场,继续干活罢了!
但总有些人,他们就是不听话,就是觉得自己遭了多大的罪,蒙了多大的冤,喜欢满大街叫嚷!这种人,他们内部统一的规矩都是——杀了完事!
他没觉得军警带来的那个士兵有什么不一样。
况且,纵使真有什么内情,那咋啦?
规矩就是规矩,又不是今天定的,法律就是法律,又不是今天立的。
你去问问,乌萨斯什么地方不是这样?
那可是贝加尔大公,第三集团军的幕后操纵者,他鲍里斯侯爵爵位,权力,武力,哪一个比得过人家?他还能真的去帮忙查?
退一万步,万一真查出来点什么呢?
谁都不好收场。
所以,把人解决了算了。
结果谁想到,那个该死的军警,这都没办好,这人怎么还活着?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等他回去了,他非得找人把他抓出来,连着他的老婆孩子一起,全给丢去黑矿场去!让他这么在意什么兄弟之情!让他喜欢帮感染者伸冤!
鲍里斯侯爵咬紧了牙关,脸色出奇地愤怒。
他是真生气,但不是因为被污蔑,而是因为被手下坑了,至于事实,他能有什么错呢?他可是按照律法在办事!
他直接看向了恩斯特,还有挡在他身前的内卫,急促地辩解道:
“恩斯特先生,还有这位........大人,别听他的一派胡言。他的来历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他有个什么军警哥哥的事情,或许有,但我不清楚!”
“我的确是下令驱逐了一个感染者,这点,当时我身边的其他军警都看到了,但这合理合法,我只是行使了分内的权力!”
“这不知死活的感染者胆敢袭击您,还敢在这里诽谤贵族,颠倒黑白,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今天让您受惊了,还请见谅。”
他低下头,朝着恩斯特重重的鞠了一躬。
恩斯特良久无言,目光注视着内卫。
内卫没有动手。
恩斯特不完全了解乌萨斯的法律,但看内卫的反应,他说的是真的。
恩斯特一时之间差点被气笑了。
这法律,烂,定这法律的人实属有点欠图图了。
泰拉诸国真是各有各的烂法,还烂出花样来的!
维多利亚烂在没有中央集权,公爵分裂,各自为战,内耗严重。莱塔尼亚烂在一国二主,保守顽固,阶级固化。伊比利亚烂在外敌入侵,罕见遍地,阿戈尔烂在傲慢自大,内鬼扎根。
这乌萨斯,更是能整出来点新花样。
偏偏先皇英明还算是乌萨斯的政治正确,即便是恩斯特,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说制定这种法律的人,多半脑子有病!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内卫,随后,还是有些烦躁的移开了视线,却也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静默着,直到鲍里斯感到老腰都有些酸疼颤抖,恩斯特才缓缓开口:
“我也没说你有罪啊。我只是询问了一下他为何要袭击而已,鲍里斯侯爵何必这么紧张。”
鲍里斯侯爵如释重负的抬起头。
他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过的,当时这个感染者和军警一起拦住他的事情,有许多的目击者,隐瞒这件事,根本不现实。
但他可以不说全部的事实。
身为一城城主,身为躲过了第四集团军对石棺的屠杀,执掌切尔诺伯格直到今天,迅速崛起为边境大城的城主,他还是有水平的。
他给出的信息,即便恩斯特和那位......他不敢直呼其名的皇帝的利刃亲自去调查,也多半只能得出相同的事实。
毕竟,哪怕是那些目击者,也不可能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他,也的确是行使权力去驱逐了一个感染者和一个让城主处于危险之中的不称职军警。
怎么,他们不吃饭了吗?恩斯特和内卫来的快,去得也快,他们的饭碗在谁手上不清楚?敢对事实,妄加揣测?
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鲍里斯连忙道:
“很抱歉,很抱歉,毕竟让恩斯特先生遭受了这样的惊吓,我不得不惶恐啊!”
“这样,娜塔莉娅,你带着恩斯特先去酒店休息,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如何?”
恩斯特本想拒绝。
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他也有些问题要单独问问内卫,有旁人在场,不太合适。
况且,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那孩子估计也吓懵了吧?
然而,出乎恩斯特意料的,娜塔莉娅主动走了过来。
她拉住了恩斯特的手,朝着恩斯特露出了一个恳求的眼神,又看了一眼鲍里斯侯爵。
恩斯特意识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那就先这样吧。”
..........
乌萨斯帝国,距移动城市切尔诺伯格30km,荒野。
中央集团军总部。
“陛下,我部已经确定了贝加尔逆贼等人的位置了。”
“陛下,城内的内卫送来了最新的消息。有人对恩斯特首相进行了刺杀,鳞上钩了!”
“陛下,内卫说恩斯特首相似乎并不是特别高兴,似乎是因为乌萨斯的感染者法律问题。”
高速战舰之中,王座之上的费奥多尔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座的扶手: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待到侍官离开,他才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从中取出了那份早已写好不知多久,却一直没有机会拿出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很简短:
《关于先皇的个人崇拜问题及其后果》。
第二百一十九章 石棺
“我看到了,恩斯特大人,我真的看到了。”
“那个.....感染者,我看到他用刀杀了那个军警,我没敢报警......我害怕,我逃跑了,我是不是很懦弱?”
“要是我当时报警了,把他抓走了,那今天是不是就不会出这种事情了?”
恩斯特沉默了一下,看着满脸害怕和后悔,甚至还在微微发抖的娜塔莉娅,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抽出被她挽住的手臂。
娜塔莉娅所叙述的事情,他已经多少听出来了一个大概了。
那个感染者没有说谎,他的确有一个当军警的哥哥,他也的确找了自己的哥哥帮忙,最后也的确因为一些原因,导致两兄弟互相残杀,弟弟最后杀死了哥哥。
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感染者杀死军警,这是犯罪。
军警勾结感染者,将感染者带到贵族面前,这也算是犯罪。
别说娜塔莉娅也没有直接证据去证明,是鲍里斯侯爵的逼迫导致了兄弟俩的自相残杀,就是他有,对于鲍里斯侯爵来说,也不过是一个“那咋啦”的问题。
说来可笑,如果按照乌萨斯的法律,那个感染者要面临的,将是身为感染者,弑兄杀人,刺杀外国领导人,以及诽谤切尔诺伯格市长等等罪名。
而除了他本身真的做过的前三项罪名,最后一项罪名的成立条件,颇有一种苏联笑话的感觉。
他怎么诽谤切尔诺伯格的市长了?
他把切尔诺伯格市长做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而且,这件事想要翻案的难度很高,毕竟,一方是完全没有人权的感染者,而另一方,是位高权重的贵族,市长。即便采用盘外招的舆论手段,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放出去,也没多大可能性引起舆论的风波,毕竟,普罗大众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比较在意标签文化的。
看到“感染者”三个字,后续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里可是乌萨斯,这片大地上对感染者最苛刻的国家。
恩斯特没有苛责娜塔莉娅,他亲自将她送到了酒店,用自己的身份为她开了一间房,让她安稳的休息一阵: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恩斯特看得出来,那天目击的事情,和今天发生在她眼前的事情,多半会对这姑娘造成不小的心理阴影。她虽然看上去比凯尔希都要成熟一些,但总归还是个15岁的小姑娘。
恩斯特就是要提出质疑,也不会向她。
在走出房间之前,娜塔莉娅最后一次拉住了恩斯特。
她感到格外的恐惧。
无论是变脸不扣豆的鲍里斯侯爵,还是自述天大冤屈的感染者,甚至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拉住恩斯特,和他一起离开,是出于本能,但也是出于心中的善意。
“恩斯特大人,我有帮上忙吗?”
恩斯特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了她。
少女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犹豫,她的想法和她接受的教育和乌萨斯的主流价值观产生了冲突,让她感到了踌躇。
但她还是坚持着问道:
“如果那个感染者,真的是蒙冤的,我的证词,能对他有利吗?”
“他能被洗刷冤屈吗?”
多半是不能。
恩斯特本可以这么回答。
因为这极有可能是事实。
别说什么洗刷冤屈了,那名感染者被鲍里斯侯爵带走,能不能保证在今晚不要“畏罪自杀”,都是个问题。
乌萨斯,也没有开设给感染者的法院。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名感染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最有可能的结局,不是引起重视,只是引发清算。他的家人,他那个军警哥哥的家人,接下来的日子,恐怕都不会算太好。
但恩斯特没有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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