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那是碎片大厦之上的场景。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的注视着那位有着棕色长发,身着白色高领毛衣,外披研究员外套,如同紫罗兰一般的女科学家。
“普瑞赛斯。”
克莱门莎轻声道出这个名字,介绍道,
“这是深海猎人们从陆地国家维多利亚的首都伦蒂尼姆发回的留影。”
“这位,就是我们一直追寻的先史文明的【造物主】之一,【源石】计划的主导者,【女祭司】普瑞赛斯。”
大厅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克莱门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执政官,大家的表情显然都不是非常平静。
克莱门莎看得出来,他们有点慌。
是啊,谁能不慌呢?
两个月前,那场席卷了整个阿戈尔本境的“天灾”,很可能就是留影之中,这位看上去温柔可爱,和蔼可亲的先史文明人类的杰作。
阿戈尔以前有多么狂妄?自以为天下无敌,以最文明的姿态做最霸道的事情,像是一个超级大家长一般,以过来人的姿态对其他的文明指指点点。
但那场天灾,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摧毁了她们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也打碎了她们那可笑的傲慢,“先史文明的长子”,第一次挨了自己母亲的一巴掌,直接给她们打老实了。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天下无敌,天上来敌”了吧?
直到今天,阿戈尔本境也还没有抚平那场天灾带来的创伤,以至于阿戈尔人现在都养成了往天上部署大量警报器的习惯。
诚然,他们这些执政官其实都知道,警报器根本没办法在普瑞赛斯的天灾之下保护阿戈尔,但放上足够多的警报器,能让阿戈尔人认为自己受到了保护。
他们也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见没人说话,克莱门莎只能自己开口道:
“诸位,事到如今,还有人想要怀疑恩斯特先生与先史文明的关系吗?”
现场的沉默更加凝重了几分,还带上了几分尴尬。
记吃不记打,阿戈尔人天性如此,因为那场天灾并未直接说明“不要对恩斯特动手”的旨意,而是用了“宝藏”这么一个模糊的词语,所以阿戈尔的“先史文明研究专家”等,在重建的过程中,也不乏提出“我感觉源石天灾应该是为了惩戒阿戈尔做错的其他事情吧,可惜最后却让陆地文明的恩斯特摘了桃子,意难平啊!”之类的论调。
阿戈尔的言论管制很宽松,斗智场内的发言不会影响一个人在外界的风评,可当这种论调出现的多了,竟然还真有阿戈尔的上层对这一说法有些半信半疑了起来。
现在,克莱门莎可以公开嘲笑这些人了。
“普瑞赛斯亲口称呼了恩斯特先生为‘宝藏’。诸位,我们险些又犯错了。”
“阿戈尔可承担不起更大的错误了。”
“克莱门莎,注意你的态度。”
赫拉提娅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道。
克莱门莎毕竟只是一个边疆城市的执政官,这样虽然她骂的没问题,但问题在于不该骂。
应该让她来骂。
“三天前的执政官会议上,斯帕泰诺执政官曾经公开质疑了恩斯特先生的身份,以及阿戈尔如今对陆地政策的正确性,声称我们应该‘彰显阿戈尔的正义,不卑不亢的与恩斯特谈判,并与陆地达成公平公正的和平协定’,对吧?”
赫拉提娅淡淡道。
被点到名的执政官脸色一变:
“赫拉提娅执政官,阿戈尔允许所有人发表自己的正当意见,断然没有因言获罪的道理。”
“我何时说要论罪于你?”
赫拉提娅笑了笑,
“阿戈尔崇尚言论自由,除了在海嗣问题上有严格的管控之外,我们的确不禁止任何人发表关于任何事情的看法。斯帕泰诺执政官又何必如此敏感?还是说,你自己觉得你说的那番话,可能是一种罪过?”
斯帕泰诺的脸色一白。
赫拉提娅这是把话堵死了。
他说不在意,那就只能让赫拉提娅继续说,继续翻旧账,***。
他要是说在意,那就意味着他自己也认为自己说的话有问题,那就等于不打自招。
但他不理解,赫拉提娅这么做是要干什么?阿戈尔怎么说也是继承先史文明最多遗产的超级文明,对比起陆地上的文明而言,他们的优越,他们的先进,他们的团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难道一个恩斯特,值得她去背叛阿戈尔这么久以来的传统,强行打破阿戈尔的政治惯例,去在上层发动清洗?
斯帕泰诺的疑惑还未能说出口,就听赫拉提娅没有半点情绪地说道:
“我只是很敬佩斯帕泰诺执政官直言不讳,不卑不亢的性格。”
“我相信,斯帕泰诺执政官一定能胜任与恩斯特一起谒见【保存者】的代表,这个职位的,对吧?”
斯帕泰诺心头一紧,面无血色。
他?去和恩斯特一起?见【保存者】?
别开玩笑了,先史文明,他们的那些爹妈们,如果是死的还好,可他们现在还活着啊!
这可都是一个个活爹,而且人家显然不打算认阿戈尔这个倒贴的儿子,他们对阿戈尔下起手来,可是一点都没有轻重的!
上次,阿戈尔得罪了恩斯特,牵连出普瑞赛斯,一炮下来,差点没给阿戈尔干成半身不遂!
现在,还要他代表阿戈尔,和恩斯特一起去谒见【保存者】?
他要是去了,该怎么表态?
真“直言不讳,不卑不亢”吗?
那万一【保存者】又旧事重提,给阿戈尔来个大的,他们怎么办?
想想上次阿戈尔的伤亡!想想那些被炸成源石的鹰派执政官们!想想那在星球尺度上写下的警告!
那他斯帕泰诺,就成了阿戈尔的罪人了!
可要是他跪了,软了,那他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就全都成了回旋镖,打了自己的脸!
赫拉提娅明显是想要整他的,有这个污点在,未来想要拿捏他,清算他,可太简单了!他的政治生命,基本也就告终了!
这简直是让“刚正不阿”的美国检察官去查美国国税局,去查美国军队,这是里外不是人,还得送命的买卖啊!
查吧,一查一个不吱声!
“赫拉提娅执政官......你就不怕......你知道这个后果吗?”
斯帕泰诺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有些心惊肉跳地质问道,
“如果本境再发生什么事,那可都是阿戈尔人.......”
但赫拉提娅根本不吃他这套道德绑架,她面容肃穆的反问:
“斯帕泰诺执政官,你想说什么?”
“阿戈尔出于对你的信任,才让你担当这个职位,你不思如何做好,却反而在想搞砸了的后果,还试图让我,让其他的阿戈尔人,为你的错误买单吗?”
斯帕泰诺发出了一声窒息的轻“嗬”声。
他看出来了,赫拉提娅压根不在乎。
反正事情搞砸了,负责人又不是她赫拉提娅,至于会不会对阿戈尔造成损失,会不会导致阿戈尔的伤亡,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赫拉提娅很清醒。
阿戈尔在对海嗣的战争中节节败退,虽然屡出奇招,深海猎人,四级武器,航道计划等等计划层出不穷,但终归治标不治本,海嗣依然在壮大,而且其强大根本看不到尽头。
如果恩斯特所言不虚,那海嗣,甚至还有三个【初生】存在!
一个【初生】伊莎玛拉,已经带领着海嗣将阿戈尔逼入了这步田地,更何况还有三个?
赫拉提娅不是失败主义者,她只是看清了现实。
仅凭阿戈尔的实力,想要正面对抗先史文明四大存续计划之一的【深蓝之树】所衍生出的产物,根本不可能。
为了阿戈尔的存续,她必须请求外力的帮助。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有先史文明才能对抗先史文明。
放眼整个泰拉,有能力帮助阿戈尔的,只有恩斯特,以及恩斯特背后的【女祭司】与【保存者】。
赫拉提娅不是恩斯特,她是一个冷酷的政治家。
她简单的算了一笔账:阿戈尔继续和海嗣硬耗,直到下一个【初生】或者剩下的三个【初生】觉醒,然后在高压之下走向灭亡,会损失多少人?
答案是全部。
亡族灭种,文明之火熄灭。
那假如,她现在就开始清洗整个上层,放弃那些曾经骄傲,但现在已经成了累赘的道德标准,全面倒向恩斯特,并请求恩斯特的帮助,借【先史文明】的手,遏制海嗣和【初生】的发展,这样会死多少人?
可能是几人,也可能是几千,几万,几十万。
甚至,如果斯帕泰诺接受任命,代表阿戈尔谒见【保存者】,激怒了这位先史文明的【造物主】,让祂再次降下惩罚,阿戈尔可能要再死伤百万,千万人。
但......那又如何呢?
阿戈尔遍布整个海洋,海洋的面积远胜于陆地,借助着先史文明的遗产,阿戈尔发展到巅峰之时,人口数曾经达到了百亿之巨!
光是这些年和海嗣的战争持续下来,他们沦陷的城市,他们死伤的人民,就不止千万之数。
如果千万人能够换来胜利和和平,赫拉提娅不会拒绝。
阿戈尔的确非常重视个人的生命,不提倡牺牲等理念,但,不要在极端的情况下考验人性,也不要低估了一个文明追求【存续】的决心。
只要不将生命具象化为一个个个性鲜明的人,他们就只是抽象的数字而已。
阿戈尔必将永存!
“斯帕泰诺执政官,你想好了吗?”
赫拉提娅的声音逐渐变冷。
斯帕泰诺像是被抽取了最后一根骨头,他汗如雨下,瘫软着低下头:
“我,我无法胜任这项艰巨的任务。”
他怕了。
他怕当那个害死千万人的罪人。
所以他选择终结自己的政治生命。
赫拉提娅的追击紧随其后:
“斯帕泰诺,阿戈尔正在生死存亡的关口,你却想要逃避自己身为执政官,为阿戈尔奉献的责任吗?”
“我.....我可以卸下执政官的位置。”
斯帕泰诺道。
“你应该感到羞耻。”
赫拉提娅撇开头,不再去看斯帕泰诺的方向。
斯帕泰诺的虚影消失,大厅中陷入了短暂的喧嚣,其他执政官面面相觑,似乎都有些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没有想到,赫拉提娅会直接将一位执政官踢出会议——虽然他已经说了,自己卸下这个职位。
他们不知道,在这场清洗之中,斯帕泰诺是第一个离开的,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赫拉提娅的目光投向克莱门莎,笑容在冰冷的脸上绽放,来的有些突然,也没有什么温度:
“克莱门莎,那这件事,还是交给你,如何?你和恩斯特先生有过联系,你最清楚他的底线。”
克莱门莎浑身一颤,她头一次感觉这个会叫她“小魔鬼鱼”的老朋友有些陌生。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义不容辞。”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给了我.....们一个家
泰拉历1096年,1月22日。
谢拉格,乌拉尼堡,卡兹戴尔尼亚接驳站。
巫妖的亚空间通道展开,两位恩斯特的老熟人从中走了出来。
曼弗雷德和厄尔苏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谢拉格一月的寒风还是比较凛冽的,尽管今年谢拉格有变暖的趋势,但像是厄尔苏拉这种只遮本初子午线,东西半球就罩一层丝的打扮,她出来的时候没打喷嚏,纯属萨卡兹的数值填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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