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因为【初生】不止一个。也不止两个。”
“除去你们杀死的那一个,保底还有三个。”
克莱门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翘着二郎腿的姿势也有些保持不下去了。她放下腿,直起身子,带着质疑和震惊的目光凝视向恩斯特,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
“恩斯特先生,依靠撒谎来获取谈判中的利益是一个常见惯用的手段,但有些玩笑,可不能随便乱开。”
“你从未进入过海洋,也是第一次接触海嗣,你从什么地方知晓这些连阿戈尔都不知晓的秘辛?”
如果说【深蓝之树】,这个计划的名称,还在阿戈尔收集的先史文明典籍文件中有所记载的话,那四大【初生】,可就是闻所未闻了!
克莱门莎怀疑恩斯特的情报来源,这理所当然。
因为这不是小事,这意味着,阿戈尔打从一开始,就错误的估计了海嗣的整体实力——虽然这种错误,他们已经在海嗣身上犯过无数次了。但如此严重的一次,足以动摇阿戈尔对待海嗣的整体战略!
恩斯特从哪里知道的?情报可靠否?
以及,克莱门莎不想去揣测的,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那阿戈尔到底面对的是什么?
他们有多大的胜算?
但恩斯特并未因她突然激烈起来的语气和略带威吓的态度而产生任何的表情变化。
他依然冷静,严肃,用沉重的语调回答道:
“我知道。”
“因为这是【保存者】计划的负责人,特雷弗·弗里斯顿,亲口陈述的。”
“我相信,【先史文明的长子】阿戈尔,不会不知道【保存者】的存在。就如你所说,这里没有外人,所以我开门见山的向你开出陆地最大的筹码。”
“我可以给阿戈尔一个面见【保存者】的机会。”
克莱门莎一时语塞。
任她伶牙俐齿,巧言令色,自诩能在斗智场上与阿戈尔最优秀的学者辩论上三天三夜,她也没办法在恩斯特面前再说出一句话。
无他,对方开口直接呼叫了她爹。
或者说,整个【先史文明的长子】——阿戈尔文明的爹。
如果说世界就是一个拼背景的游戏,那恩斯特,此刻已经打出了一张绝杀牌——你爹在我手里!
阿戈尔不是刘邦,没办法说你把我爹炖汤我的时候记得分我一碗这种话。她们和陆地的合作,本身就是为了寻找先史文明留在陆地上的遗迹,并借此完成文明的二次跃升,彻底镇压海嗣危机。
而现在,【先史文明】本身,就摆在他们的面前。对于一个无比崇尚先史文明的文明的一员,克莱门莎现在一时之间有些混乱。
她要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
她无比好奇和向往【保存者】,这是她身为阿戈尔人的三观导致的。
但作为一个【政治家】,她又非常清楚,所谓尊奉“大贤至圣先师”为祖师爷和“大贤至圣先师”真的活了,两者之间那鸿沟一般的差别!
思维短路,她已经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一个哪怕看起来合理的决定!她只知道,事情大了!大破天了!她管不了了!
报告本境!恩斯特此子,开口叫父!恐怖如斯!
小魔鬼鱼有些恍惚的站起身,面色因为激动和焦虑泛着几分不正常的酡红,她一边摇着头,一边喃喃道:
“这.....这件事.......”
“这件事......还请容我再考虑一下.......还请恩斯特先生,不要太过着急。”
“我.....我先告辞了!”
第六十七章 一只凯尔希轻轻地碎掉了
伦蒂尼姆近郊,罗德岛本舰。
凯尔希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已经好多天没有睡上一个好觉了。
她这段时间很忙,时隔两百年,再一次和特雷西斯在战场上对弈,这一次,她虽然不是联军的领袖,只是一个挂职的顾问,但她感受到的压力,却丝毫没有比两百年前小上多少。
因为,特雷西斯也不是那个特雷西斯了。他现在不是一个普通的,冲锋陷阵的魔王御前亲卫,而是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的领袖,大将军,委员长!
想要对付现在的他,凯尔希必须要将百分之两百的精力全部投入军事上!
即便如此,现在的情况依然不乐观。
随着卡兹戴尔,那座巴别塔诞生的移动城市承载着食腐者的大军,正式介入战局,维多利亚和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的战争就愈发白热化,维多利亚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为什么萨卡兹一族在大地上饱受欺凌奴役,在历史上被大地诸国打垮过无数次,却依然没有被真正消灭,还有如此庞大的规模。
他们不是虫子,他们远比虫子有底蕴得多。
王庭,才是萨卡兹一族繁衍至今,生生不灭的真正根基。
食腐者之王麾下的军团,有着令公爵联军中最精锐的部队都望尘莫及的强大战斗力,他们令行禁止,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组织度永远不会下降!即便是死亡,也可以在原地留下一大片萨卡兹巫术的污染,联军这边的源石术士已经开始尝试解析和反制这种污染法术,但目前来看,收效甚微。
加上血魔大君杜卡雷在这次战争中毫无顾忌的出手,近乎无穷无尽的血潮会在战场陷入寂静后出现,吞没一切尸体,并诞生出更多的血魔子裔,这就造成了一种几乎超越维多利亚人战争认知的局面——他们的士兵在不断地死亡,而对方的部队,不仅没有因此遭受相同程度的损耗,反而还逐渐变多,变强了!
温德米尔公爵因此面临了巨大的压力,毕竟,开斯特公爵,高多汀公爵,诺曼底公爵,这些公爵麾下的部队,现在虽然归她调遣,但战争带来的损耗却不会也不能由她一并承担,如果战况继续拖延下去,那他们什么时候改变策略,谁也说不准!
最重要的,是她联军的士兵。他们都是人,都会有恐惧,有厌战情绪。即便她能慑服温德米尔领的战士,可联军的其他部分呢?
军队中现在已经有这样的流言传出:
“我们为什么要为了伦蒂尼姆而死?”
维多利亚一定会胜利的,魔族佬一定会被驱逐的,但我们为什么要为了伦蒂尼姆而死?
我们来自维多利亚的其他部分,我们一辈子都没有踏进过伦蒂尼姆一步,没有见过这里的钟楼,没有在圣王西部大堂参加过一场宴会,也没有同里面哪怕一个虚衔爵士聊过一句天,我们凭什么为了这一部分的维多利亚而死?
我们也想见到我们的家人。
温德米尔公爵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从国家层面,社会层面,个人层面,像是一次政治觉悟考试一样,详尽细致的为所有士兵解释他们为什么要在伦蒂尼姆奋战。
但她也知道,自己可以回答,但注定说服不了所有人。
当下的情况,要么,她接受开斯特公爵一开始提出的方案,减少军队规模,对伦蒂尼姆采取围城消耗战,用维多利亚的庞大,活生生耗干伦蒂尼姆的萨卡兹残党。
要么,她找到一个机会,对萨卡兹发动一场“决战”!
以温德米尔公爵的性格,她肯定是偏向于第二种的。
这也正是凯尔希所担心的。
“阿斯卡纶,比起食腐者之王,我其实更在意伦蒂尼姆内的情况。”
“特雷西斯不是那种会在战争中保持沉默的人,这点,你我都清楚。”
站在本舰的舰首,凯尔希眺望着远处高耸的伦蒂尼姆城墙,城墙之上飘扬着萨卡兹的旗帜,宣扬着那座城市如今正掌握在谁的手中。
维多利亚人进行了许多次隐蔽战线的作战,但即便是开斯特的灰礼帽,在变形者的手下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所以,那面旗帜依然飘扬,看上去仿佛........不可撼动!
阿斯卡纶摘下头上的兜帽,站在凯尔希的身边,点了点头:
“两百年前,联军入侵卡兹戴尔,卡兹戴尔卫国战争爆发,特雷西斯就是在那一场战争中彻底扬名,成为了将军,和六英雄之一。”
“我憎恶他对殿下的背叛,但......我也认为,当年能直冲敌阵,斩将枭首的人,不会在这一次战争中,就这样高高在上,隔岸观火。”
说着,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等待着凯尔希的接话。可等了一会,凯尔希却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阿斯卡纶有些奇怪的转过头,却见凯尔希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正用有些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凯尔希咳嗽了一声。
总不能说你这个例子举得太“恰当”了,让我脖子有点痒吧?
阿斯卡纶耸了耸肩,觉得大概是凯尔希这些天的确有些太过劳累了,便也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针对食腐者法术的反制法术,logos已经解析出来了。今天上午,我已经派人,将它送往了联军总部。温德米尔公爵对我们表示感谢,并送来了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邀请函,递给了凯尔希。
凯尔希接过邀请函,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皱起了眉头:
“万国音乐会?”
“恩斯特先生办的。”阿斯卡纶点头。
凯尔希张了张嘴,又把下意识要出口的“指点”给咽了回去。
现在说什么“战争还未结束,搞音乐会纯属花天酒地”的话,那才是不讲道理。
毕竟,这场战争,也影响不到莱塔尼亚和谢拉格。如果因为维多利亚在打仗,那莱塔尼亚人和谢拉格人也都得跟着默哀,那未免也有些霸道了。
而且,搞一场这种国际热点活动,让诸国的视线从伦蒂尼姆上移开,也能让维多利亚,少点压力。
毕竟,当初刚刚开战的时候,大家伙可都是奔着看“泰拉五常之首”,“泰拉上赛季版本霸主”,“泰拉最强国家”维多利亚,表演“1小时22分钟速通伦蒂尼姆,威灵顿公爵一战封神!”的呢,结果现在呢?
威灵顿公爵被干失踪了,联军内部经历了两次指挥权的调整,最后居然还被萨卡兹给拖住了!
一场战争,能打的这么难看,也的确是没谁了。
这固然有公爵们都不肯让自己的损失太大,所以打起仗来出工不出力,且萨卡兹“诡计多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原因,但诸国这笑话,也是的确看舒服了。
恩斯特现在办场音乐会,就和公关转移热点一样,维多利亚这边也能少被人戳几次脊梁骨。
想明白了这一点,凯尔希也就收下了邀请函。
罗德岛能不能去是一回事,但邀请函肯定得留下。
不然还给温德米尔公爵送回去吗?
凯尔希顺口问道:
“所以,恩斯特最近在莱塔尼亚?”
“这倒没有。”
“在莱塔尼亚好啊,莱塔尼亚没什么大事。巫妖什么的,他也已经接触过了,整不了什么活.......”
凯尔希的话音一顿,面露迷茫的看了一眼阿斯卡纶:
“哈?”
“恩斯特先生不在莱塔尼亚,他现在在伊比利亚。”
阿斯卡纶解释道,
“您说的,您这段时间要把全部精力放在军事上面,所以新闻之类的,我都直接交给阿米娅了。”
见凯尔希一副天塌了的模样,阿斯卡纶皱了皱眉,有些不满:
“恩斯特先生做的都是好事,凯尔希,你何必这副表情?”
“好事?”
凯尔希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那他都做了什么好事?”
“他组织了一场反恐行动,在伊比利亚建立了一个反恐基地,打击伊比利亚的深海教徒。帮助伊比利亚收复了很多失地。”
凯尔希面色稍微放松了一点。
听上去还真是好事?
深海教徒,的确该杀,难不成恩斯特这次真没整什么活?
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阿斯卡纶继续补充:
“然后,他乘坐着哥伦比亚的飞空艇【保存者】号出海,和伊比利亚的圣徒卡门一起,找回了伊比利亚遗失的那座旗舰【愚人号】。在海上漂了六十多年,那艘船回来的时候居然和新的一样,真是不可思议。”
凯尔希:“?”
凯尔希:“你刚才说哥伦比亚的飞空艇叫什么名字?”
阿斯卡纶眨了眨眼:“【保存者】啊。”
“嗬——”
凯尔希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要原地开摆补觉。可阿斯卡纶何许人也,那是久经恩斯特训练的爱猫人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凯尔希,就是一个掐人中,揉额头,大巴掌拍小脸蛋三连招呼,凯尔希马上便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阿斯卡纶,我没事。”
她撑着阿斯卡纶的手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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