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他们都至少希望,在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自己还有着自己领地的“最高决定权”。
巫王就是因为当初打破了这个规矩,粗暴地集权,将选帝侯们压制到了极限,才促成了原本利益各不相同,甚至可能彼此之间势不两立的选帝侯们,最终聚集在了一起,发动了反叛!
某种程度上来说,赫琳玛特和伊维格娜德能够上位,也正是因为诸位大贵族想要恢复这条惯例。
而现在,伊维格娜德,就是在让赫琳玛特犯这个忌讳!
赫琳玛特如果做了,对女皇派系整体来说,的确能争夺到一份巨大的利益——一整个选帝侯大区的控制权。但对自己的声望,自己的政治信誉,却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其次,同上,封锁施彤领选帝侯大区这件事,有那个必要吗?
伊维格娜德说得好听:是为了防止其他选帝侯临死反扑。但仔细想想,这件事其实根本不可能发生。
赫琳玛特去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其他选帝侯就算是想来,也赶不及了!时间上是根本不够的!
或许有人会说,沃尔纳大可以多撑上一阵嘛,说不定其他选帝侯听到消息,马上就开始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了呢?
但这显然是低估了赫琳玛特的“主观能动性”。
她都已经到了,她都已经打破了潜规则,她都已经弄得一身黑了,她完全可以更黑一点!在其他选帝侯赶来的这个窗口期的时间里,她有一百种方式,可以让本就病重的沃尔纳选帝侯,死的恰到好处。
她毕竟是女皇。在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她“谋杀了一位选帝侯”的前提下,谁敢明目张胆的造她的反?
只是,代价也很明显。
她会被所有的选帝侯记恨上。
是所有,包括那些并非巫王残党的选帝侯们!
所以,说得简单一点,伊维格娜德用的,也是一招阳谋。
她用整个【女皇派系】的利益,去绑架了赫琳玛特这位女皇的利益,用牺牲赫琳玛特这位女皇本身的声望作为代价,去换取整个女皇派系的巨大收益。
当然,某种程度上说,作为【女皇派系】中唯二的领导人,在另外一人被当做代价的扔出去之后,收益最大的,自然也就是她这个“不知情人士”了。
这个计谋最精髓的地方也正在于此——她拿捏的,是人性。是赫琳玛特这个人的性格!
光从计谋的复杂程度来讲,它简直太好识破了!
哪怕是赫琳玛特这样不怎么玩这一套的人,只要稍微思索一下,也能看得出,身为最应该遵守规则的人却主动去打破规则,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
但赫琳玛特就是会这么去做。
因为伊维格娜德知道,赫琳玛特就是这样一个人!伊维格娜德就是知道,因为,赫琳玛特是和她朝夕相处,一起被制造,一起长大,一起打上了高塔,用亲密无间的双人法术击溃了那个【巫术之王】的,最了解彼此的人!
她会把莱塔尼亚放得比自己这个女皇更高,会把集体的利益置于个人之上,她那军人的做派,【无情权威】的称号,不仅仅是对莱塔尼亚的敌人无情,对自己,也同样无情!
她把自己当做了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必要的时候,哪怕是要把她丢掉,或者拿她去堵上什么窟窿,只要是“为了大局”,她也在所不惜!
这种品质,对国家来说无疑是好的,P社玩家就常常喜欢直接让三棍的朱祁镇早点上马去送了,好换上属性323的朱祁钰上台。但对一个“活生生的君主”来说,可太坏了。
坏的,都可以被人当做把柄,利用了。
赫琳玛特也的确没有出乎伊维格娜德的预料,应下了这件事。
哪怕她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的阴沉。但她依然在最后选择了出发。
即便此时此刻,她已经知晓了自己这一趟可能在莱塔尼亚掀起的轩然大波,她也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而没有选择停下队伍的脚步。
“陛下,还要继续前进吗?”
就连她手下的金律法卫都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开口询问道。
他这么说,或许只是单纯觉得,封锁命令执行的有点太丝滑,太迅速了。他们是不会理解女皇之间的算计和分歧的。毕竟,就和伊维格娜德说的那样,她们之间,对外表现上,不会有任何分歧。
赫琳玛特也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和伊维格娜德之间有分歧。
所以她点了点头:
“继续前进吧。”
来都来了。
不过是些许“丢脸”罢了。
反正,最坏,也不过是万方有罪,罪在朕躬一人而已。
伊维格娜德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毕竟,即便是选帝侯,也不会相信,她们其中一位能“指挥”另一位,去做这种事情。
金律法卫抿了抿嘴,最后恭敬的再次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可他刚刚离开没多久,马上,又倒了回来,而这一次,他身边还带上了一位信使。
一位,不太一般的“信使”。
“老头子我的腰可不太好,你要是再随便碰我,磕着碰着了,你可担待不起!”
高傲中带着几分泼皮的训诫声响起,满脸皱纹的巫妖甩开金律法卫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袖,看向面前的赫琳玛特,昂起了头,
“我和你们女皇可是老相识了,对吧,赫琳玛特陛下?”
“弗莱蒙特.......”
赫琳玛特有些发愣,在这里见到这位大巫妖,的确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你怎么在这里,路德维格大学.......”
“我临时出来的,知识圣殿那边,我请别人帮忙看着了。”
弗莱蒙特道,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这点距离,两三步就到了。”
他话语间完全没有吹嘘的意思,从崔林特尔梅到莱塔尼亚的边境,如此漫长的距离,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几步的距离而已。
因为他走的是亚空间,打个比方,有点像MC的地狱交通。一步更比七步强!
赫琳玛特也回过了神,有些警惕的询问道:
“那你来施彤领是?”
弗莱蒙特冷笑了一声:
“收一收你的表情吧,我对选帝侯什么的没兴趣,我只是来帮恩斯特送封信!”
“恩斯特?恩斯特·希瓦艾什?”赫琳玛特眉头一皱。
“还能有谁?”
弗莱蒙特点了点头,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抖,一封信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再一抖,信便落在了赫琳玛特伸出的手里。
“你也不用问我信里是什么内容了,你看了就明白了。”
“给你提个醒,那小子和浮夸羊不一样,他这个人心善,八成是不会害你的。所以,他要你做什么,你照着办就行了,对你多半有好处。”
弗莱蒙特说完,顿了顿,撇嘴道:
“好了,事情办完了,我也不在这里呆了,瞅瞅你这些护卫,一个个这模样,我又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你们是想和老爷子斗斗吗?”
赫琳玛特轻轻咳嗽了一声。
一旁已经围上前来,隐隐包围了弗莱蒙特的金律法卫们立刻收起了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
弗莱蒙特这才摊了摊手,身影缓缓消散。留下赫琳玛特一个人,望着手中的信件,有些无语。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他让我做什么,我照做就是。
我可是女皇,怎么可能对一个外国领导人的话言听计从?
不过,姑且还是看看,信的内容吧。
深吸了一口气,赫琳玛特打开了信件。
【致尊敬的莱塔尼亚女皇陛下】
【您愿意和我一起搞音乐吗?】
第六百八十二章 既要变革,那我当为表率!
“我从来没觉得施彤领这么热闹过。”
站在高塔之前,沃尔纳感慨万千的说道。
女皇抵达了,尽管这破坏了规则,尽管这会带来许多麻烦,但她还是来了。
施彤领罕见的热闹了起来,这座选帝侯大区一时之间竟然变得堪比崔林特尔梅这个莱塔尼亚的核心——我指的是军警宪特的人数。
女皇抵达这件事,是不可能瞒得过任何人的。更何况,赫琳玛特本身也没打算隐瞒,直接大大方方的在抵达前递交了行程安排的文书,通知了沃尔纳,记得举办相应的欢迎仪式。
于是,短短一周内,施彤领就举办了两场规格极高的欢迎仪式,以至于夹道欢迎的贵族和围观的平民们有些好奇,自家老大到底是要死了,还是要飞升成神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炙手可热?
只是,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次,在行程安排的文书之中,还多了一行内容。
【抵达后,举行与万国峰会代表恩斯特·希瓦艾什先生的会晤】。
“这是一件对我们都好的事情,不是吗?”
恩斯特耸了耸肩,微笑道。
他也算是蹭了一下欢迎仪式,和沃尔纳站在了一起,迎接那位到来的女皇。
“关注度,热度,知名度,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女皇到来这件事的消息,以及它带来的影响,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扩散到整个莱塔尼亚。如果她是私自行动,为了【施彤领选帝侯大区继承人】的事情而来,那这份关注度反噬起来,足以把她的名声彻底搞臭。”
“但相反,如果她是受到了我和您的共同邀请,作为莱塔尼亚的中央政府,为了【万国音乐会】的相关事宜而来,那这份关注度,就会成为整个一次免费的,效果超级显著的宣传。不是吗?”
沃尔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看向恩斯特,脸上欣赏的笑意也更浓了几分。
这一招,就是很典型的政客手段——如果结果无法改变,那就尽量将原因变得有利于我们。
恩斯特前世就见过许多政客用这种手段,最典中典的,就是鱿鱼入侵加沙,入侵这件事是事实,他们没办法改变,但他们就会不要脸的说,是对方先动的手,他们只是在别人的家里自卫反击。
还有比较经典的,小日子米荒不是自己的原因,是外国游客太多把米吃完了。巴黎奥运会没搞好不是政府问题,而是我们法国人太有松弛感辣!
这都属于这种手段的化用,屡见不鲜,屡试不爽!
从结果上来看,女皇到来这件事,他们俩肯定是无力回天了。但女皇为什么而来,这却是可以做文章的。
恩斯特向来是主张调和的,大家没必要零和博弈,闹得你死我活的,脸上都不好看。与其直接对立,不如画出一个共同的目标,然后各自出点力,争取办成,大家都能从中获利,也就是俗称的,把蛋糕做大!
他相信,女皇陛下应该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哪怕不能理解也没关系,堂堂【无情权威】陛下,应该也不想自己的政治信誉就这么破产吧?
只要不想,那就有了讨论的基础,只要有了讨论的基础,那就可以谈。
谈,都可以谈,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热爱莱塔尼亚,为女皇分忧!
红地毯尽头,面色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阴沉可怖的【无情权威】已经昂首阔步走来。
与恩斯特在万国峰会上见到的那位一身金黄与洁白为主色调,长裙修身,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形象的【永恒恩典】陛下不同,【无情权威】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更注重【权威】一词象征的暴力性与绝对性。
这两种特性,最常见于军队的上下级之中。而赫琳玛特,也正是一身笔挺的军装,腰挎礼仪长刀,胸配勋章,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贵族的礼仪讲究,多了几分军人的干净利落。
她走到恩斯特和沃尔纳的身前,向着两人点了点头,尤其在恩斯特的身上多看了几眼,似乎是在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有些年轻的菲林,直到恩斯特对她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她才恍然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对着台下众多记者与摄像头,向着沃尔纳和恩斯特依次伸出了手。
“咔嚓!”
闪光灯此起彼伏的响起,记录下了这一刻。在沃尔纳和恩斯特的共同授意下,这篇报道的标题也早已拟定——【莱塔尼亚女皇与万国峰会代表于施彤领会晤,万国峰会全新项目即将启动!】
沃尔纳负责施彤领境内的报纸宣发,身为选帝侯,哪怕如今身体不行了,在他真的下台之前,也不是几家媒体就可以得罪的。
恩斯特负责施彤领之外的宣发,这方面,你别说,他还真有渠道。
还记得那位玫瑰报业的麦基先生吗?
“记者”死后,玫瑰报业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几乎一夜之间跌落谷底。但这位曾经的公子哥却没有就此一蹶不振。他找到了恩斯特,纳出了投名状,从恩斯特这里求走了恰尔内,重整旗鼓,重新开始了打拼。
富二代到负二代再到富一代的过程是坎坷曲折的。但卡西米尔从不缺少机会,更何况,他也算是半个恩斯特这条船上的人,在清算了旧玫瑰报业之后,商业联合会也没有再继续针对这家新玫瑰报业。
如此一年过去,他竟然真的又把摊子给支了起来!
虽然如今的玫瑰报业尚且还远远达不到当年他父亲在的时候,那在商业联合会中也算数一数二的规模,但起码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嘛,他自己的解释是:“跟着您,哪里会缺少新闻呢?”
但具体如何,恩斯特并没有问。商场如战场,其中自然也不缺少龌龊,尤其是麦基这种起点就是天崩开局的情况,不问,是给双方都留些礼貌和体面。
不论如何,他现在,也算是能在媒体舆论领域,给予恩斯特一些帮助了。
只要他继续保持现在这样,恩斯特也不介意,给他第一手报道万国音乐会的机会。
在摄像机镜头的记录下,恩斯特与赫琳玛特握手,寒暄,松手,随后,作为东道主的施彤领选帝侯沃尔纳·冯·霍赫贝格伸出手,行了个绅士礼,将两人迎进了高塔之中。
古朴沉重,附带有许多法术纹路的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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