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424章

作者:执笔者骨

  这也是他为什么首先要获得的,便是开斯特公爵的承诺的原因。

  伦蒂尼姆的萨卡兹事宜,的确是阻碍萨卡兹如今建国的最大麻烦,而这件事其实可大可小。

  开斯特公爵遵循恩斯特的建议,没有将在伦蒂尼姆周围爆发的军事冲突定义为战争,这就相当于减少了官方层面对此次冲突的烈度定性。

  或许有人会说,威灵顿公爵都折了,温德米尔公爵也被突袭了,这都不算是战争?

  答案是,这还真不算。政治就是这样,那没说就是零卡,尤其是在我方万国峰会掌握着话语权的情况下,说没打仗,那就是没打仗。

  而在这个基础上,由代表维多利亚的开斯特公爵出面承认和解,这就可以保证,起码在官方层面上,这一套流程合理合法,无可指摘。

  至于民间层面,恩斯特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民众有怨气是肯定的,维多利亚人会对萨卡兹在长期保持敌视,也是可以预见的。但至少,在官方保持和平的情况下,大规模的军事冲突不会再发生,战争不会再发生,伤亡程度也就会被限制在最小。

  而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宣传,接触和沟通,以及时间了。

  莱塔尼亚的女皇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恩斯特的身边,方才正在接受炎国代表询问的弗莱蒙特终于抽出了空。

  有些话,以他的身份来说,的确有些不合适,但他今天既然来了,的确就没怕过事。

  他已经在公共场合袒露了自己巫妖的身份,也已经辞去了自己莱塔尼亚路德维格大学名誉教授的职位,甚至吩咐巫妖王庭,早早的打包好了行李,收拾好了物件,扛着知识殿堂准备搬家,就是为了在此时此刻,能够畅所欲言!

  “小羊羔子........啧,我是说女皇陛下。”

  “仁慈智慧的女皇陛下,容我问您一个问题。”

  弗莱蒙特清了清嗓子,无视了伊维格娜德投来的骇然的目光,淡然道,

  “我在莱塔尼亚知名学府担当教授的时候,曾经发现了一件怪事。”

  “我在做调查的时候,发现不少的人员都是潜伏的巫王残党,他们混迹在莱塔尼亚的各处,乐团中有,高塔中有,有的甚至身居高位,是名副其实的大贵族,掌握了不止一座移动城市的权限。按照您的理论,这些人都是巫王残党,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还占据了一座城市,那是否意味着,所有的莱塔尼亚人都是巫王残党了?”

  “是不是,女皇陛下也是巫王残党了?”

  朕的儿子也通倭?

  这话很大胆,伊维格娜德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但她还偏偏没办法说什么。

  一来,弗莱蒙特用的论述逻辑的确是她刚刚那套逻辑——萨卡兹占据了伦蒂尼姆->占据伦蒂尼姆的萨卡兹无恶不作->所有的萨卡兹都无恶不作。

  二来,弗莱蒙特作为巫妖王庭的主人,他的手上,的确掌握着莱塔尼亚的一些秘密。

  比如,这个国家诞生,竟然和巫妖有着直接的关系,他们引以为傲的,作为国歌和超大型法术的金律乐章,当年竟然是由巫妖制作了底层的术式基础。

  这些秘密,以往说出去,没人会相信,但在这个场合,如果曝光,那情况或许会反转过来,没人会不信。

  而如果莱塔尼亚作为昔日巫妖和投靠萨卡兹的落魄卡普里尼共建的国家的事实被曝光了出去,那莱塔尼亚会变成什么样,是不是会变成音乐卡兹戴尔,没人说得清楚。

  但至少,作为这一届的皇帝,她和赫琳玛特,肯定是得背上这口名为“合法性”的大锅的。

  所以,犹豫了片刻,伊维格娜德还是抿了抿嘴,没有选择开口反驳。

  恩斯特稍稍松了口气。弗莱蒙特的有些话的确有些让人心跳骤停,看起来莽撞的巫妖其实心中比谁都更清楚何为“限度”,他看似在雷区上蹦迪的举动,竟然奇迹般的没有引燃任何一根引线。

  令人惊叹。

  如此一来,维多利亚方同意,莱塔尼亚方弃权,炎国方,因为阿纳萨族和邻国鬼族的存在,以及自身悠长的历史,对于萨卡兹的了解更多一些,沟通也更频繁一些,自然偏见更少一些,在不触犯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也选择了支持,五常席位上,便已经有了三票。

  投票形式是3:2,看似已经稳操胜券了,但其实不然。

  万国峰会的常任理事国享有一票否决权,所以,如果最后的哥伦比亚与乌萨斯投下反对票,那草案也得不到通过。

  正因无比清楚这一点,所以,恩斯特的放松并未持续太久的时间,便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两个国家。

  坐在代表席位上的威尔逊副总统脸上挂着平和礼貌的笑容,身前摆放着的是一个古怪的羽兽玩偶。注意到恩斯特的视线,他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表达自己的态度,而是冲恩斯特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先考虑乌萨斯。

  而乌萨斯方,伊斯拉姆·维特斟酌良久,给出了一个修正案。

  “恩斯特首相,我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让萨卡兹建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过去历史上卡兹戴尔的覆灭,并非每一次都是由于大地诸国的讨伐。内乱,以及他们自取灭亡的对外侵略,才是主因。”

  话说到这里,他卡顿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

  怎么有种骂自己的感觉?这回旋镖飞得真够快啊!

  “无论如何,萨卡兹建国,都会给周边国家带来地缘安全层面上的焦虑。如果没有切实的办法保证萨卡兹建国后,卡兹戴尔的【安全性】的话,我想,乌萨斯不会轻易同意这件事。”

  他话音短暂的停下,似乎是想看看恩斯特的反应。但恩斯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更没有发表任何的表态,伊斯拉姆·维特只能继续道:

  “至于如何保证安全性,我想,最简单,也最实际的办法——交一份投名状。”

  “愿意接受建国方案的萨卡兹,组成队伍,去亲手剿灭那些激进派的萨卡兹,以此证明他们的决心。我想,通过这个方式,这些萨卡兹应该便能得到大地诸国的认可吧?”

  他十指交叉,眯着眼睛笑了笑,似乎真的在征求恩斯特的意见般问道: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行。”

  恩斯特果断地选择了拒绝。

  传奇记者变形者将之直播了出去。

  他说,他觉得不行。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万国峰会编号S/1095/1号文件,决议通过  投名状,通常是指以非法的行为作为保证,表达对组织或个人的忠心,简单来说,就是一份交给非法团体的保证书。

  伊斯拉姆·维特的建议很简洁明了,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斗好汉,让萨卡兹自己去打萨卡兹,好省的泰拉诸国插手其中,蒙受损失,也能削弱萨卡兹的实力和凝聚力,进而,交上了投名状的这一批萨卡兹,自然也就能够得到泰拉诸国的认可——毕竟,传统的萨卡兹族群内部,肯定是容不下他们了。

  这个要求看起来是合情合理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卡兹戴尔建国一事,上利泰拉和平稳定,下利万国峰会树立权威,但说到底,唯独对乌萨斯这些国家没什么好处。

  秉承着损人利己,不利己也要损人的原则,乌萨斯希望萨卡兹人付出一些代价,也算是合情合理,起码合泰拉这片拟人的大地的道理。

  但恩斯特是断然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的!

  他也不可能让自己手下的这些相信他的萨卡兹答应。

  这无关乌萨斯的要求,即便乌萨斯做出让步,同意让万国峰会组建联军,去针对萨卡兹激进派进行打击,只是让这些萨卡兹作为其中的一部分编入联军,恩斯特也不可能同意。

  这不是七天打下伦蒂尼姆和三天打下伦蒂尼姆的差别,这也不是可以商量的问题。

  这是在直接削弱,甚至否定万国峰会的合法性,也否定他这份《萨卡兹建国草案》的核心精神。

  “维特先生,我完全不同意您对这个提案提出的修改意见。”

  恩斯特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

  “我想,开斯特公爵方才的发言足以代表我的意见。萨卡兹建国的诸多事宜,以及未来与泰拉诸国之间的关系,不应当是建立在仇恨,屈服和苛刻的限制条件之下的。我们如今正在讨论的问题,也不是将萨卡兹编为万国峰会旗下的一支军队,让他们去为我们卖命,然后再想当然的将【建国的权力】如同金银财宝一样当做报酬【赏赐】给他们。万国峰会断然不是这样一个组织,也不会对萨卡兹,以及所有类萨卡兹的弱势群体提出这样传统政治概念中也称得上是【阴谋】的交易。”

  “我们的目的,绝对不是将萨卡兹从一场战争中抽出,然后推进另一场战争里!”

  他再次强调道:

  “和解,平等,以及公正,这才是这份草案的核心精神,我想,这也是万国峰会的核心精神。”

  恩斯特其实不相信,像是维特这样的政客,会看不懂草案中关于“建立一个正常的,受国际认可,遵守国际秩序的萨卡兹国家”的内容,会不理解,什么叫做“国家正常化”,“民族正常化”,“社会正常化”。他更倾向于,维特是在装。

  他故意的。

  这些问题总得有一个人去问,也总得有那么一个机会去解释,去回答。而他只是把这个问题给挑明了而已。

  毕竟,乌萨斯在这方面,算是有前科的国家。

  乌萨斯的先皇以“军队不在乎出身,不在乎是否感染,也不在乎你是不是萨卡兹”为宣传,吸引走了一大批萨卡兹,其中就包括有着“爱国者”之称的博卓卡斯替。

  博卓卡斯替为乌萨斯南征北战,乌萨斯大征服时代,重装温迪戈军团、乌萨斯战争术士以及集团军高速战舰编队,成为了那个时代乌萨斯横行无忌的三大依仗,而博卓卡斯替,就是其中最耀眼的一颗明星。

  这些历史并未过去多久,也并不难查,只是,关于博卓卡斯替的结局,却鲜少有人知晓。

  恩斯特也是从前段时间与阿丽娜的会面,才知晓了博卓卡斯替如今的状况。

  替乌萨斯征服了这片大地的温迪戈军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乌萨斯极北的冻原,所做的事情是节衣缩食的为塔露拉和整合运动保驾护航,自身也患上了严重的矿石病,连语言功能都受到了影响,这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乌萨斯先皇实现了他的诺言,乌萨斯的军队的确不在乎你的出身,所以博卓卡斯替一介萨卡兹也升到大尉的军衔——虽然与他同时代的军人多少都捞到了一个将军。

  但乌萨斯先皇也过分诚实,除了军队之外,乌萨斯的其他任何地方,都容不得这位萨卡兹,以至于他只能独自遁入冻原荒野之中,去寻找心中的那个“乌萨斯”,心中的那个“卡兹戴尔”。

  然而,最黑色幽默的是,即便博卓卡斯替遭遇了如此不公平的待遇,乌萨斯的军队中依然有着重装温迪戈的编制在,依然有不少的混血温迪戈正在乌萨斯军中,向现任的皇帝效命。

  而维特,是对这一切最为了解的人。

  他只是在试探,试探恩斯特对萨卡兹人的态度,试探这份草案的真实性,也试探,万国峰会全体大会这个机制,在面对乌萨斯这样的强权强行施压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这可是陛下和他都寄予厚望的组织,是乌萨斯未来破局的关键之一啊。

  至于恩斯特的回答嘛。

  坚定的,不留余地的否定,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些许惊讶。

  这片大地上敢于反对乌萨斯的人不多,一句老话说得好:如果你敢反对乌萨斯,你最好真的有反对乌萨斯的能力。

  但恩斯特做到了,扛着万国峰会这杆旗帜,他一个蕞尔小国的领袖,也敢于直接驳斥乌萨斯的意见了。

  伊斯拉姆·维特并不因此感到生气,相反,他感到无比的欣喜。

  他感受到了来自身旁人的凝视,感受到了来自后方其他国家、组织、势力代表的注视,也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压力。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欣慰。

  他能被施压,意味着万国峰会有用,意味着这个平台的确能用来吵架,也的确能办成一些他以前觉得难办的事情。

  即便萨卡兹之事只是小事一桩,有直接利益相关的维多利亚也因为一些未知,但并不难猜的原因对此事“漠不关心”,最后只有他这么一个局外人进行了一些不算阻挠的阻挠,不算施压的施压,但扛住了就是扛住了,办成了就是办成了,这是做不得假的。

  维特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朝着恩斯特点了点头。

  退步的台阶,他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恩斯特首相说得很有道理,倒是我对万国峰会精神和草案的理解不够深入了。”

  “乌萨斯有过承诺,只要万国峰会认可的,乌萨斯绝不否认,我们尊重在这个系统下达成的共识和决议,如有需要,乌萨斯也愿意为萨卡兹的建国提供一定的帮助。”

  最后一句当然是客套话,乌萨斯自己都忙不过来,哪还有闲工夫帮萨卡兹。

  但还是那句话,表态是没损失的。乌萨斯可以提供除了切实帮助之外的一切支持。

  恩斯特微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维特同样微笑着点头回应。

  而方才并未开口的最后一位代表,哥伦比亚的威尔逊副总统,此刻也终于发表了哥伦比亚的意见:

  “恩斯特首相是哥伦比亚的朋友,从个人角度来说,我赞同且钦佩他为此事做出的努力,也明白他的苦心。”

  “不过嘛,我毕竟代表着哥伦比亚,所以有些话,我是不得不说的。”

  “我方的确没有理由反对这项提案,但说实话,也同样没有理由表示支持。”

  他摊了摊手,露出了有些无辜的表情,

  “哥伦比亚,本来也不歧视萨卡兹啊。”

  “作为自由,平等,开放的先驱,哥伦比亚从来不歧视任何种族的任何个体,我得说,在哥伦比亚,即便是感染者,也有受教育的权力。”

  这话的确是实话。哥伦比亚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要驱逐感染者,甚至在立法时保障了“一切生命在哥伦比亚的基本人权”,这相比起其他国家对感染者,萨卡兹等群体进行的系统性迫害,的确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当然,没禁止,不迫害,不代表你就能享受到哥伦比亚的福利。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法律的确没有禁止感染者出现在哥伦比亚的城市中,但法律却规定了哥伦比亚公民需要购买国家医疗保险,缴纳税金。

  而感染者,不说全部,至少绝大部分是没什么钱的。没钱,交不起税,买不起昂贵的城市感染者医疗保险,那你就不是哥伦比亚人。

  哥伦比亚不养穷逼。

  既然你不是哥伦比亚人,那你自然也就不享受哥伦比亚人的待遇。哥伦比亚的自由平等,自然也就和你无关。这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但恩斯特得说,即便如此,哥伦比亚也还是进步的,毕竟,凡事都是对比出来的。感染者和穷人被赶出了城市后,也只是失去了哥伦比亚人的身份和权力,但至少不会和乌萨斯感染者一样,马上就被图图。而且,他们也还有前往拓荒区,参与大拓荒,重新挣钱获得哥伦比亚公民身份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即便能从拓荒区熬出头的人百里挑一,那也是机会。

  也正因为哥伦比亚的这些政策,像是娜斯提这样的萨卡兹高级知识分子,以及许许多多的廉价劳动力,才会选择前往那里。

  可以说,哥伦比亚也的确吃到了不少萨卡兹的“红利”。

  而如今,谢拉格的《萨卡兹建国草案》,虽然没有直接触碰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但和他们也绝非毫无关系。

  说白了,就和恩斯特前世一样,那欧洲要是稳定了,美利坚灯塔还怎么大把大把的收割欧洲资本呢?

  威尔逊的意思也很明白,想让哥伦比亚放弃这部分的利益,那是不可能的,哥伦比亚肯定还会继续打着自由平等的牌子招揽萨卡兹以及那些受迫害的人。所谓的“无所谓”,其实就是潜在的反对。

  但共享这份利益,却是可能的。只要恩斯特和萨卡兹能拿出让哥伦比亚感到满意的交换品,哥伦比亚也不是不能大方的,允许谢拉格和那个未来的“卡兹戴尔”,分上一杯羹。

  恩斯特思索了片刻,微微后撤了一步,朝着弗莱蒙特点了点头。

  小老头轻哼一声,走上前,昂首挺胸的宣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