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维多利亚这是在和什么怪物作战?”
吐了一口带着血丝和腥味的唾沫,温德米尔撑着剑站起身,身上已经留下了不少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若是在场的是血魔大君,这样的伤口已经足以他释放法术,让温德米尔的血液直接沸腾爆裂。
特雷西斯不是血魔,他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攻击手段,只有从出生开始便不断修炼,直到如今登峰造极的剑术。
这剑术,助他拿下了魔王以勒什御前剑士的职位,助他在万军丛中摘下了凯尔希的首级,也助他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走到了以一介普通混血萨卡兹的身份,比肩甚至超越王庭之主的地步!
他举起剑,指向了温德米尔公爵。
残余的剑卫依然训练有素的集结在温德米尔的身前,勉强组成的阵型残缺不全,但忠诚告诉他们,此刻断然不能逃离。
温德米尔公爵都已经决定战斗到底,他们自然也如此。
况且,即便战死沙场又如何?军人是不怕死的,他们也绝对相信,温德米尔公爵,还有戴菲恩小姐是不会亏待他们,和他们的家人的。
只要他们的领袖还和他们站在一起,他们就不需要思考那么多,奋勇杀敌即可!
但,即便如此,温德米尔和剑卫也都清楚,这就是最后一波了。
他们拖延的时间足够久了,其他公爵的精锐部队正在向这边靠拢,剑卫的死伤并非毫无意义的,他们如今破损的防线,很快便能被完全填补上。
只要守住最后一波,接下来,就是攻守易型,反败为胜的时候了。
可这最后一波,又岂是那么好守住的?
短暂的停滞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下一秒,就在疲惫的剑卫眼前,特雷西斯消失了。
耳边席卷而过的狂风和视野角落的残影提醒了这些精锐的战士敌人的去向,可当他们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转过头时,特雷西斯的剑已经高高扬起,猩红色的法术剑气在他的锋刃之上凝聚,萨卡兹的怒火直冲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脖颈。
“啧!”
温德米尔公爵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反应过来的人,即便心知肚明,手中的细剑不可能挡住特雷西斯这一击横劈,她还是毅然决然的刺了出去。
“砰!”
“叮!”
剑刃不出意外的断裂,但也的确减缓了特雷西斯的速度,改变了锋刃的轨迹,仅剩的剑卫中,有三个来不及反应,被一剑斩中腹部,重伤倒地,剩余的闪开了这一击。
作为代价,温德米尔公爵持剑的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巨大的痛苦使她的表情微微扭曲,可扭曲之外,更多的是疑惑。
方才那一剑,她感觉,特雷西斯留手了。
那一剑,本该可以直接将她这只手剁下来的。
为什么?
她很想问一句,可战场之上哪来的那么多的问题,尤其是这种生死搏命的时间。
况且,即便她开口,特雷西斯难道就会回答?
他从那艘飞空艇上直接跳下,一直到现在,将她旗舰上杀得尸横遍野,将她的剑卫打的几乎十不存一,就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剩余的剑卫没有去管躺在地上发出痛苦低吟的同伴,再一次聚集在了温德米尔公爵的身边。
而这一次,特雷西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留手了?
怎么可能。
他放任变形者前来提醒了一句温德米尔,那就是他最后的留手。
如果温德米尔真的放弃演讲,放弃振奋士气,选择了自己的生命,然后直接离开,他不会追杀。
因为那样,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维多利亚联军想要振奋士气的打算,也就泡汤了。
可温德米尔公爵没走。
他在飞空艇上看到了那一幕,见证了温德米尔公爵最后的演讲,从那之后,他就没有半点留手的打算。
的确,温德米尔和恩斯特的关系,让变形者产生其他的想法,也间接影响了一下他的决策,让他在第一次针对公爵联军的突袭斩首时,排除了温德米尔这个最好刺杀的目标。
但之后那已经是特雷西斯最后的让步了,他,从来不是将那种,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的人。否则,他当初就已经无条件支持特蕾西娅了。
既然温德米尔公爵执意要挡在他的面前,那他又怎么会“杀不得”?
刚刚那一刀,他是做好了准备的,温德米尔不拦,他就杀光剑卫,温德米尔敢拦,他就能给温德米尔留下致命伤。
可最后,这招阳谋成功了,也失败了。
温德米尔的确和他收到的情报一样,是个像军人胜过像贵族的维多利亚公爵,在那种时刻,她明知放任特雷西斯浪费时间杀死剑卫会是更好的选择,更有几率让她撑到精锐支援部队抵达。可她还是选择了冲上来,挡下那一刀。
特雷西斯也的确毫不留情的挥下了那一刀,打算要了温德米尔的命,以此彻底彰显萨卡兹的愤怒。
可他失策了。
挡那一刀的,不止有温德米尔。
开战以来,特雷西斯道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话,也充当了终战的鸣金:
“你捡了一条命,恩斯特倒是舍得,为你求到了一个巨兽的护身符。”
温德米尔公爵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特雷西斯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飞空艇的方向。
通讯器中传来了曼弗雷德的消息,有人入侵了飞空艇。
并非维多利亚军队,入侵人员中,有阿斯卡纶。
“罗德岛?”
特雷西斯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摇了摇头。
他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是找上门来了。
也罢,支援已经到了,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特雷西斯转过头,看向围上来的部队中的一名士兵,缓缓道:
“变形者,走吧。”
士兵举起了手中的剑,大骂了一声:
“你还想走?特雷西斯,你敢刺杀温德米尔公爵,你完蛋了!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特雷西斯:“?”
“说着玩的。”士兵将剑一把插进了自己的胸口,恢复了平静的语调,“走吧。”
说罢,他的身影轰然炸开,一团冲向温德米尔公爵,一团冲向特雷西斯。
无需多言,支援部队立刻挡在了温德米尔公爵的身前,而另一团变形者已经化作了一支巨型羽兽,抓住了特雷西斯,飞向了天空。
维多利亚人将大炮竖了起来对准天空当做防空火力,可常规的炮火对他无效,要么被他吸收,要么被另一部分阻挡。
温德米尔公爵咬紧了牙,望着离开的特雷西斯,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抽出了那份已经染血的演讲稿。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演讲稿,温德米尔公爵却在触摸时感到了些许正在逐渐消散的冷意。
事到如今,即便是再怎么迟钝,她也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了。
“又欠你一条命啊,恩斯特。”
她神情有些复杂的笑了笑,最后倒是洒脱的摇了摇头。
巨兽的庇护有多珍贵,温德米尔公爵心里多少是有数的。
虽然谢拉格的巨兽耶拉冈德素有仁慈友善的名声,但巨兽再友善,那也是巨兽。祂愿意出手庇护谢拉格人,那是祂自己的意愿,可要请祂出手帮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那可就说不准了。
更何况,她甚至都不是一个谢拉格人。
恩斯特给予的演讲稿上带有耶拉冈德的赐福,这份赐福帮她在关键时刻,挡住了特雷西斯的致命一击,这份恩情,温德米尔公爵记住了。
至于道谢什么的,等事情结束了,再好好想想吧。
失血让她的脑子有些眩晕,实在是无力去思考那些本来就复杂的恩情债了。
反正,有一种还不完的感觉。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不能让错过恩斯特争取来的这个好机会。
示意正在包扎的医疗兵先停下,温德米尔公爵走上舰首,望着下方正在向萨卡兹飞空艇逼近的部队,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
“维多利亚的军人们,你们的统帅还在!”
“现在,反攻!”
第五百六十四章 特蕾西娅为我指路,恩斯特带我前进
维多利亚,伦蒂尼姆近郊,飞空艇。
曼弗雷德伸出手,拦住了想要冲上前的萨卡兹士兵,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退下吧,她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对手。我会在这里拖住他们,你回去,将情况报告给特雷西斯将军。”
萨卡兹士兵咬了咬牙,但还是听从命令,选择了后退。
曼弗雷德沉默的注视着士兵离开,缓缓地回过头,看向站在走廊尽头的那道身影。
阿斯卡纶,特雷西斯将军的徒弟,也是他曼弗雷德的师姐。前军事委员会最强大的刺客大师,光是看她手上特蕾西娅殿下制作,特雷西斯将军亲手为她装上的袖剑,就知道,这个人强的要命。
尤其是她的法术,在发起攻击时,她甚至可以凝聚出四只手的幻影,而且,每一只手上,都可以装上一柄袖剑!
飞空艇偶遇刺客大师阿斯卡纶,四袖剑暗杀无双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在曼弗雷德对战阿斯卡纶的无数次战绩中,他已经荣获了0/?/0的优秀战绩,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不是他能应付得了的对手。
更何况,阿斯卡纶不是一个人来的。
罗德岛的飞行器借助misery的空间法术逼近了飞空艇,而logos则帮助屏蔽了死魂灵中枢对周围情况的感知,女妖的咒言,真是一个非常方便,且可塑性无限大的技能,尤其是在没有特雷西斯,杜卡雷,变形者和孽茨雷这样的绝对强者坐镇的情况下,就凭飞艇上这点人,哪里能看得穿女妖王庭的新主人的高深咒言?
直到飞空艇上真正被人登陆,死魂灵才注意到了入侵者的存在。而阿斯卡纶三人已经分头行动,开始搜索飞空艇的中枢,不出意外的话,厄尔苏拉那边应该遭遇了logos,而三人组中最弱的misery,则由飞空艇上的精锐萨卡兹士兵拖延。
不过,到底能不能拖延得住,谁也不清楚。
有一种被人打速通比赛的感觉。曼弗雷德本来还想吐槽一下,让他去打阿斯卡纶,真的假的?
可想到厄尔苏拉要面对的是女妖之主这样正儿八经的王庭之主级别战斗力,曼弗雷德又觉得“我其实还好”了。
厄尔苏拉,祝她平安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曼弗雷德神经紧绷,将手按在剑柄上,开口道:
“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来了,又如何?”
望着严阵以待的曼弗雷德,阿斯卡纶同样冷声道。
仔细想想,其实并没有太久没见,但她对曼弗雷德的印象,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比斗时被自己玩弄在股掌之中,绑在柱子上只能蹬脚反抗的小孩。
那时的日子是多么美好啊,卡兹戴尔的天还是蓝的,魂灵熔炉燃烧着永恒不息的火焰,萨卡兹千万年的痛苦与愤怒化作了新一代萨卡兹们的燃料,为卡兹戴尔提供前进的动力,为卡兹戴尔的人民提供温暖的庇护,也为她提供了一个栖身之所,一个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那时的她,被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捡回来,跟着二人学习,她将特雷西斯视为自己的目标,将特雷西斯的誓言“永远守护特蕾西娅”作为自己的理想,早上起来,她可以在巴别塔吃到一份异国风情的早餐,上午可以在军事委员会观看特蕾西娅处理政务,中午可以一起用餐,下午可以在闲下来的特雷西斯手下学习武艺,顺带和曼弗雷德比上一场,完成自己吃饭,睡觉,打小曼的日常任务。
但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有人选择了背叛,有人亲自毁了它,也有人选择跟随在背叛者的身边。
她还记得,曼弗雷德当年还说,他的梦想,是“和特蕾西娅殿下一样,让卡兹戴尔变好!让萨卡兹有一个未来!”。
结果呢?一个比一个能说,她这个崇拜特雷西斯的人选择了跟随特蕾西娅,而曼弗雷德这个效仿特蕾西娅的人,却投效了特雷西斯。
“你应该知道,特雷西斯将军对背叛卡兹戴尔的处理方式。”
曼弗雷德的冷声警告生硬的掐断了阿斯卡纶的回忆,刺客眼中的少年迅速成长,最后和面前魁梧的金发萨卡兹融为一体,回忆散去,她们彼此面前的人,都是敌人。
“你也有脸和我侈谈卡兹戴尔?”
阿斯卡纶亮出了自己的袖剑,
“军事委员会才是那个背叛者!特雷西斯背叛了特蕾西娅,军事委员会背叛了你们效忠的魔王,你也背叛了自己的理想!”
曼弗雷德的脸颊颤抖了一下,随后认真的摇了摇头,回答道:
“军事委员会向来效忠于卡兹戴尔。”
阿斯卡纶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笑声。
还真和恩斯特说的一样,当一个人自称自己忠于某个更高级的概念的时候,你就要小心了,因为这说明他已经准备好背叛你了!
背叛者就喜欢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粉饰自己举动的正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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