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在黑暗的放映厅里，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他肩膀的温度，偶尔转头，还能看到他被屏幕光影勾勒出的、专注的侧脸。
对芽衣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份平淡而真实的幸福，是她过去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
电影散场，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千羽学院的教学楼天台。
这里是顾夜口中她与琪亚娜初遇的地方，也是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晚风轻拂，吹起芽衣的长发。
她靠在天台的栏杆上，仰头望着那片缀满了繁星的夜空，脸上带着一丝感慨。
“如果没有顾夜君你，”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后怕与庆幸，“长空市……可能早就被第三次崩坏毁掉了。那几百万的人，都会……”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顾夜：“就算我们知道了未来的发展，如果没有你的力量，长空市的毁灭还是不可更改的。是你，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谢谢你，顾夜君。”
“都是应该的。”顾夜的声音很平静。
芽衣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好奇：“可是，你不像是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人。那个时候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没想什么。”顾夜迎着她的目光，回答道，“聊天群的存在，不就是为了互帮互助吗？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有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到时候，就靠你来救我了。”
听到这话，芽衣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摇了摇头，轻轻靠进顾夜的怀里。
“你这么强大，怎么可能会需要我们的帮助呢。”
“没有人可以永远无敌。”顾夜摇了摇头，他伸出手，将怀中的少女拥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低头在她耳边，用一种打趣的语气说道，“在我们那个世界，所有自称无敌的人，现在都已经永久地闭上了眼睛。所以，请不要随便这么称呼我哦。”
芽衣在他怀里笑得更开心了，她不再说话，只是将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与他一同分享着这片宁静而美丽的星空。
……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刚刚为长空市镀上一层金边时，门铃再次被按响，节奏不急不缓，透着一股礼貌的执着。
顾夜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依旧是丽塔那张带着完美微笑的脸。
但与昨天不同的是，她的身边还多了两个身影——一个正不耐烦地东张西望，白色的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另一个则身姿挺拔地站着，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表情严肃。
“早上好，顾夜大人。”丽塔微微欠身，“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您休息了吗？”
还没等顾夜回答，琪亚娜的眼睛已经越过他，看到了刚从卧室里走出来的芽衣。
“芽衣！”
琪亚娜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了进来，一把抱住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芽衣，脸上写满了不满和委屈。
“你昨天到底去哪里了呀！我找了你一天都没见到人！发消息你也不回！”她抱着芽衣的胳膊用力地晃着，像一只找不到主人的大猫。
被她这么一晃，芽衣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倚在门口的顾夜，对方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
都怪这个家伙！
昨晚……略略略，好多个略……
芽衣心里嗔怪了一句，连忙稳住心神，柔声解释道：“抱歉抱歉，琪亚娜。昨天我和顾夜君有点急事要来长空市解决一下，事情处理完已经很晚了，所以就干脆在这里住了一晚。今天早上正准备回去呢。”
“是这样啊。”琪亚娜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怀疑，她傻乎乎地就相信了芽衣的话。
确认了芽衣的安全，琪亚娜立刻把刚才的抱怨抛到了脑后，她拉着芽衣的手，脸上爆发出灿烂的笑容，兴奋地宣布道：“对了对了！芽衣，我跟你说个好消息！奥托那个老古董已经批准了，我们可以回圣芙蕾雅继续上学啦！”
她说着，还得意地瞥了一眼身后站着的幽兰黛尔，压低声音，用一种“我解放了”的语气补充道：“而且，姐姐的训练也改成远程监督了！也就是说，我终于可以摆脱她的魔爪了！哇哈哈哈哈！”
琪亚娜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双手叉腰，仰头发出了一连串傻气的笑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自由自在的美好生活。
看着琪亚娜这副没心没肺的呆样，幽兰黛尔的嘴角抽了一下，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
真是的，就这么不想被我训练吗？
一旁的丽塔则很享受眼前这对姐妹同框时的样子，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仔细看去，琪亚娜小姐身上确实有很多幽兰黛尔大人的影子。
只是……好像比幽兰黛尔大人更呆一些而已，呵呵，真可爱。
顾夜的视线越过傻笑的琪亚娜，直接落在了丽塔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又是奥托的安排？”
“不，顾夜大人既然不想见主教大人，那我们自然不会强求。”丽塔脸上的笑容滴水不漏，“这次前来，只是为了通知芽衣小姐，德丽莎学园长已经办好了手续，今天就可以前往圣芙蕾雅报到。”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顾夜，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只是路途遥远，不知能否请顾夜大人行个方便，使用您那神奇的‘列车’，带我们一程呢？”
“只要不是奥托那个老男人找我，就没问题。”顾夜干脆地回答。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伴随着一阵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那节由黑金色合金铸造、充满了神秘感的列车头，无声无息地撕裂了公寓前的空间，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千界一乘平稳地停靠在圣芙蕾雅那片熟悉的草坪上，车门滑开，清新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一同涌了进来。
还没等车上的人走下，两个早已等候在此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顾夜哥哥！芽衣姐姐！”希儿看到几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而她身边的布洛妮娅，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在看到顾夜的瞬间，也明显地泛起了一丝光亮。
她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直接而准确地落在了顾夜身上，那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询问和期待。
顾夜哥哥……他来了。
那关于治疗的事情……
“顾夜哥哥。”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直，没有起伏，“关于布洛妮娅身体的修复方案，奥托主教已经批准了。幽兰黛尔队长会亲自出手，清除布洛妮娅脑内的生物芯片，并修复受损的神经。手术地点就在圣芙蕾雅的医院，除了幽兰黛尔队长，其他的医生和设备已经全部就位了。”
“恭喜。”顾夜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得到回应后，布洛妮娅却沉默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那句话就像卡在了喉咙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站在原地，视线低垂。
开口啊，布洛妮娅。
只是请求他留下来陪着你而已，这并不是什么不合理的请求。
但是……如果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怎么办？
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顾夜哥哥的时间。
就在布洛妮娅内心天人交战时，一只柔软的小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紧紧地拉住了顾夜的手臂。
希儿仰着小脸，眼里盛满了恳求与期盼，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顾夜哥哥，你……你能不能先不要离开？布洛妮娅姐姐的手术……还没开始。能不能，能不能等布洛妮娅姐姐的手术做完再走？”
她太了解布洛妮娅了，知道那副冷酷的面具下，隐藏着多么深的不安与渴望。
顾夜低头看着这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旁边因为希儿的举动而身体微微一僵的布洛妮娅，心中了然。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希儿柔软的头发。
“好，我答应你。”
得到顾夜的承诺，希儿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一行人穿过草坪，走向圣芙蕾雅学园那标志性的大门。
大门下，站着两位熟悉的身影。
德丽莎穿着她那身修女风格的学园长制服，小小的身躯努力挺得笔直。
而她身边的无量塔姬子，则是一身火红色的紧身教师制服，将她那惹火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第96章 琪亚娜：大姨妈，我是假的……
“德丽莎学园长，姬子老师。”芽衣和琪亚娜等人看到她们，立刻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她们的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尊敬，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用生命为我们照亮前路的姬子老师。
还有，为了我们，不惜背叛天命的学园长。芽衣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德丽莎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幽兰黛尔和丽塔身上，她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和善微笑：“幽兰黛尔队长，丽塔副官，欢迎来到圣芙蕾雅。”
幽兰黛尔对着德丽莎点了点头，她的表情严肃而认真，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德丽莎学园长，琪亚娜是我的亲妹妹。所以，我想拜托您，在圣芙蕾雅好好地教导她，让她成为一名合格的、能独当一面的女武神。”
幽兰黛尔话音落下的瞬间，姬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德丽莎原本挂在脸上的和善微笑也消失了，她眼睛微微睁大，视线在幽兰黛尔和琪亚娜之间来回移动。
“等一下！”姬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皱起好看的柳叶眉，眼里写满了不解，“我没听错吧？你说琪亚娜是你亲妹妹？她不是齐格飞那家伙的女儿吗？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姐姐来了？”
“对啊！”德丽莎也被姬子的话点醒了，她的小脸上满是困惑，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金发女武神，“比安卡，你刚刚说的，是‘亲妹妹’，对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格飞可从来没跟我提过他还有另一个女儿。”
面对两位长辈的连环追问，琪亚娜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她挠了挠头，试图打个哈哈蒙混过去。
“哎呀，姐姐就是姐姐嘛！有什么好奇怪的！学园长你别问那么多了！”她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给幽兰黛尔使眼色，示意她别再说了。
然而，幽兰黛尔完全无视了她的“暗示”。
她看着德丽莎和姬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探寻，又看了一眼身旁一脸“这下完蛋了”表情的芽衣，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这件事是瞒不住了。
而且，作为琪亚娜的家人和老师，她们有权知道真相。
“这件事，说来话长。”幽兰黛尔的表情依旧严肃。
幽兰黛尔的话刚到嘴边，一个清脆但略带颤抖的声音便强行切了进来。
“等等！”琪亚娜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幽兰黛尔和德丽莎之间，“这件事，让我自己来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芽衣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下意识地向她靠前了半步。
幽兰黛尔看着自己妹妹那故作坚强的背影，原本严肃的表情柔和了些许，最终选择了沉默，将话语权交给了她。
琪亚娜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德丽莎那双充满困惑的眼眸。
“大姨妈，姬子老师……”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我……不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我只是一个代号为K423的复制人，是奥托为了容纳第二律者核心而制造出来的容器。”
她抬起手，指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金发女武神。
“她，”琪亚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解脱，“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她才是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是塞西莉亚妈妈和老爸真正的女儿，是你真正的侄女。”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撕扯着她的灵魂。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琪亚娜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向后一软。
“琪亚娜！”芽衣惊呼一声，第一时间冲上前，从身后稳稳地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熟悉的温暖包裹住了全身，琪亚娜再也支撑不住，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芽衣柔软的胸脯间，贪婪地汲取着那份能让她感到安心的气息。
“芽衣……”她闷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随后，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对着前方那个早已呆立在原地的身影，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大姨妈……你应该去找她……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这样就好了。
把一切都说清楚了。
我不是什么卡斯兰娜家的大小姐，只是一个赝品。
这样一来，大姨妈就不用再为了我这个冒牌货去对抗天命了。
老爸……老爸知道真正的女儿还活着，也一定会很高兴吧。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在列车上时，琪亚娜就在思考，但她得不出答案，只好将自己投身于幽兰黛尔的特训中。
现在，或许说出来更好吧。
毕竟，她本就一无所有。
空气凝固了。
德丽莎站在原地，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眼睛失去了焦距。
上一篇：异界骨龙操作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