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她穿着那身繁复的哥特洛丽塔裙装，裙摆皱巴巴地堆在腰间，露出被黑色吊带渔网袜包裹着的大腿，纤细的腰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是黑江雫。
“主人……顾夜主人……”少女的嘴唇翕动着，吐出更清晰的梦话，“快……快对雫……进行下一步的……指导……”
顾夜的眉梢跳了一下。
他沉默地注视着那张画着精致病娇妆的睡颜，少女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痕，似乎在梦里也经历着什么让她委屈又期待的事情。
他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动作很小心。
然后，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准备下床。
但就在他的脚即将触及地毯的瞬间，身旁的少女眼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反而充满了见到主人后的欣喜与虔诚。
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然后动作流畅地跪在了柔软的床垫上，黑色的裙摆如同盛开的花朵般散开。
“主人，早上好。”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却又甜得发腻，“雫……要为主人进行早安的侍奉。”
说着，她俯下身，那头深紫色的长发瀑布般垂落下来，几乎要触及顾夜的身体。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游戏中角色每天早晨都会为主人做的事情。
“停下。”顾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少女纤细的肩膀，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
掌心下的骨骼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喜多川，你入戏太深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变回来。现在。”
“黑江雫”的身体僵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浓浓的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
仿佛顾夜刚才的话不是命令，而是一把无情的利刃，刺穿了她全部的期待。
“为……为什么？”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砸在纯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主人……是不满意雫的侍奉吗？还是说……主人已经厌倦雫了？要……要抛弃雫了吗？”
她说着，反而更加贴靠顾夜，双手抓住了他的睡衣袖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雫做错了什么，请主人惩罚雫……无论什么样的惩罚，雫都愿意接受。所以，请不要抛弃雫……好不好？”
顾夜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甩开她的手，迅速地从床上下来，与床上的少女拉开了足有三米的距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臂环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我再说一遍，冷静下来，然后变回你本来的样子。”
他的疏离和冷漠，似乎成了压垮“黑江雫”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身侧，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神情冷峻的顾夜，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绝望的悲伤。
她缓缓地从床上滑了下来，提着裙摆，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走到顾夜面前。
然后，她再一次，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主人……”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眸里满是卑微的祈求，“如果主人觉得雫无趣了，那就请尽情地惩罚雫吧！把雫当成坏掉的玩具，怎么样对待都可以！只要……只要主人还愿意看着雫……”
“黑江雫”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纤细的手指解开了裙摆下大腿袜圈上挂着的一枚小巧钥匙，然后举起手，将钥匙插入自己脖颈上那个银色心形锁扣的项圈锁孔中。
“咔哒”一声轻响，一条纤细的、泛着冷光的银色链条从项圈上垂了下来，链条的末端是一个同样精致的皮质腕带。
她双手捧着那截腕带，如同捧着自己全部的忠诚与生命，高高地举过头顶，以一种献祭的姿态，递到了顾夜面前。
冰冷的金属链条垂落在她与顾夜之间的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主人……”她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带着一丝讨好的、病态的颤音，“您不是……最喜欢玩溜狗的游戏了吗？请……请用这条子链，把雫拴起来吧。”
第65章 让雫成为只属于主人的……
顾夜看着那条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光泽的金属链子，又低头看着跪在地上，那张精致脸蛋上写满了祈求与期待的少女，一股无法抑制的烦躁情绪从他心底涌起，让他眉心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我说过了，变回来。”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别再演了，喜多川。”
这句话落下，捧着链条的“黑江雫”手臂剧烈地一颤。
她脸上所有期待、祈求，甚至是那一丝卑微的欣喜，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然后像是精美的面具般寸寸碎裂，垮塌下来。
她那双原本水光潋滟的眼眸，其中的光彩以惊人的速度迅速黯淡，瞳孔变得空洞而涣散，再也映不出天花板上吊灯的光芒，也映不出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
天，塌下来了。
在她的认知里，她就是黑江雫，是主人的所有物，是只为主人存在的道具。她们一起玩游戏，主人就是她的天，她的神，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和唯一支柱。
可是现在，神，亲口说要抛弃她了。
顾夜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仿佛灵魂都被抽走的样子，也终于意识到，问题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他紧锁着眉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这个动作让他找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迅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意识沉入聊天群。
【天气预报】：出事了，海梦入戏太深，现在把自己当成游戏角色，醒不过来了。
他打字的速度飞快，每一个字都透着不耐。而跪在地上的喜多川海梦，看到“主人”拿出手机，甚至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那双空洞的眼神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她颤抖着，像是溺水之人抓向最后一根稻草，也将自己残存的意识沉入了聊天群中。
聊天群的界面刚刚亮起，一条带着哭腔和卑微祈求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
【Marin】：主人，顾夜主人，求求您，不要抛弃雫。雫愿意做任何事，雫的所有一切都是属于主人的，所以求求您，不要丢下雫一个人。
这条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在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魔鬼筋肉凛】：喂喂喂！搞什么啊这是！？喜多川你脑子坏掉了吗！
【饭之律者】：海梦？你还好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夜，你对她做了什么？
【美洲大镰】：啧，真够恶心的。我说，玩个游戏把自己玩成这副德性，也算是个人才了。
仿佛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发言，那条金色的ID再次亮起，说出的话语让屏幕前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Marin】：主人，只要您不抛弃雫，雫愿意永远当您的狗。
“这家伙是真疯了！”远坂凛在自己的房间里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严肃的表情取代了之前的惊讶。
【魔鬼筋肉凛】：@天气预报，情况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入戏太深，我怀疑是圣杯强化你魔术回路时产生的后遗症！她的精神和角色模板发生了混淆！她的精神强度太弱了，根本无法驾驭这种等级的变身！
【饭之律者】：后遗症？那该怎么办？有没有办法让她恢复过来？芽衣很担心她。
【魔鬼筋肉凛】：理论上，她的变身魔术是需要持续消耗魔力的。只要让她把魔力全部耗光，应该就能自动变回来了。
【天气预报】：她昨晚变身成雷电女王，发挥出了律者六成的实力，一击就抽干了魔力。
远坂凛看到这条消息，瞳孔猛地一缩。
【魔鬼筋肉凛】：六成！？雷电女王的六成实力！你开什么国际玩笑！那岂不是说，她的魔术回路水准至少也是B+级别，甚至已经摸到A级的门槛了！
“这怎么可能？一个普通人，就算有圣杯的强化，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到这种程度！这不符合魔术的基本！”凛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很清楚雷电芽衣身为律者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她迅速地整理着思绪，一条条分析着可能性。
【魔鬼筋肉凛】：麻烦了，这下真的麻烦了。回路质量越高，魔力恢复和从外界吸收游离魔力的效率就越高。“黑江雫”这个角色本身没有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特殊能力，维持变身形态的消耗极低。再加上她现在能无意识地从周围吸收魔力补充自身，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这么下去，她可能永远都会是这个样子！
【饭之律者】：那，那不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魔鬼筋肉凛】：不，还有一个办法。既然耗不光，那就想办法让她主动切换角色！变成一个消耗巨大的、有强大能力的角色！只要能切换成功，就能像昨晚一样瞬间抽干她的魔力！
【魔鬼筋肉凛】：不过在这之前，绝对不能再刺激她了，看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再受刺激可能会造成永久性的精神损伤。@天气预报，你先顺着她的思路，稳住她！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就当是演戏！
演戏？
顾夜看着手机屏幕上远坂凛发来的最后通牒，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开什么玩笑，让我演那种恶心巴拉的主仆游戏？还是对着喜多川海梦这个的辣妹？”
他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抗拒和生理性的厌恶。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是，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如同被世界遗弃的人偶般的少女。
事情毕竟是因他而起，如果放着不管，她真的可能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啧，麻烦死了。”顾夜低声啐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做了两次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厌恶感。
再次睁开眼时，他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已经褪去了所有的不耐和冰冷，只剩下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复杂的平静。
他不再后退，反而迈开脚步，走到了跪在地上的少女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黑江雫”感觉到主人的靠近，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她缓缓抬起头。
“谁说……我要抛弃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不听话的宠物，可是要接受惩罚的。你说对吗，雫？”
那双黯淡空洞的眼眸，在顾夜话音落下的瞬间，重新映出了天花板上吊灯的光影。
她脸上的悲伤与绝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神经质的狂喜。
顾夜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回应她的请求，只是转过身，走向一片狼藉的客厅。
“先把这里收拾干净。”他的声音很轻淡，“这是对你的第一个惩罚。”
“是！主人！”“黑江雫”立刻像是得到了无上荣耀的士兵，从地上一跃而起，提着裙摆，用一种近乎雀跃的姿态开始收拾起客厅的残骸。
顾夜则靠在卧室的门框上，拿出手机，飞快地给远坂凛发了条私信。
【天气预报】：我稳住她了。Caster那边有什么办法吗？有没有能强制解除变身魔术的道具？
一整个上午，顾夜都在和“黑江雫”进行着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打扫完客厅后，“黑江雫”又提出了各种新的要求。
顾夜说：“你的午饭还没做，这是惩罚的一部分。”
于是，“黑江雫”又满心欢喜地跑去厨房，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做出了一顿味道古怪但摆盘精致的午餐。
顾夜将自己关在储物间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他宁可去和dio打上三天三夜，也不想再和这个“黑江雫”多待一秒。
他看着手机屏幕，远坂凛还没有回复。
他只能继续等待，继续忍耐。
一直到了下午，太阳西斜，将金色的光芒投进这栋安静的别墅里。
顾夜靠在沙发上，感觉自己一整天的精力都被耗干了。
而“黑江雫”依旧精力旺盛，她又想出了新的花样，正跪在地上，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嘴里念叨着各种关于的玩法。
就在这时，顾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魔鬼筋肉凛】：美狄亚那个家伙正好做出了一个一次性的实验品。拿去用吧，用完就没了，别浪费！
【魔鬼筋肉凛向天气预报发送了一个红包】
顾夜几乎是在看到红包的瞬间就点了下去。
一个巴掌大小、刻满了复杂金色符文的透明水晶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他能感觉到，这块水晶里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能够让一切魔力归于沉寂的力量。
“主人……您在看什么？”“黑江雫”好奇地凑了过来，试图看清他手里的东西。
“看这个。”顾夜说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魔力注入了手中的水晶。
“嗡——”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低鸣响起。以水晶为中心，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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