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睦又一次，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总是这样，从不提问，也从不反驳，只是接受。
祥子看着她这副人偶般的样子，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她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出两步后，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你就……什么都不想问吗？”
睦抬起头，看着祥子的眼睛，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看到她这个反应，祥子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她轻轻地说：“这个决定，不会让你，我，我们……后悔的。”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
睦站在原地，看着祥子离去的背影，低头轻轻抚摸了一下怀中黄瓜的嫩叶。
祥子的下一个目标很明确——三角初华。
她在神殿的休息室里找到了正准备出门的初华。
初华换上了一件漂亮的白色连衣裙，正戴着一顶鸭舌帽，看起来已经做好了逛街的准备。
“初华。”
“祥子！”看到祥子主动找自己，初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你要一起出去吗？海梦她们好像去集市那边了……”
“我陪你去逛街吧。”祥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就我们两个人。”
“诶？就……我们两个？”初华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了心头。
能和祥子独处的机会，对她而言是无上的恩赐。
她甚至没有去深思祥子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便用力地点着头，声音里都带着雀跃。
“好！好啊！那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水之都的街道上。
与昨日不同，今天初华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运河的水波光粼粼，身边是她最喜欢的祥子。
她时不时地偷偷侧过脸，去看祥子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的、精致的侧脸，心中充满了甜蜜的幸福感。
祥子……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
她们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座座石桥，路过一个个热闹的摊位。
初华想找些话题，但又怕打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不知不觉，她们走到了昨天祥子独自来过的那家咖啡馆前。
“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吧。”祥子停下脚步，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初华的手腕，将她带了进去。
手腕上传来的、属于祥子的冰凉触感，让初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顺从地跟着祥子，两人再次坐到了那个最角落的位置。
侍者很快送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初华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正准备吹一吹那升腾的热气时，对面祥子的一句话，让她整个世界瞬间冻结。
“初华，我有心上人了。”
嗡——
初华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手中的咖啡杯一个不稳，倾斜着倒在了桌子上。
滚烫的棕色液体瞬间漫流开来，一部分溅到了她的手背上，一部分则顺着桌沿，滴落在了她白色的连衣裙上。
“啊！”
手背上传来的灼痛感，终于让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慌忙抽回手，看着桌上一片狼藉和自己裙子上的污渍，一时间手足无措。
但比灼痛更让她难受的，是心脏那尖锐的、被狠狠揪住的疼痛。
心……上人？
祥子……有喜欢的人了？
“祝……祝福你，祥子。”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说出了这句话。
她能说什么呢？她说到底，也只是祥子的朋友，是她乐队的成员。
就算祥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她除了祝福，还能做什么？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干涉。
但是，那份巨大的失落，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祥子的眼睛，怕自己眼中的悲伤会泄露出来。
祥子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她平静地看着初华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利用初华对自己的感情，很卑鄙，她知道。
但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走这条路，她就绝对不会有任何动摇。
为了Ave Mujica，这点牺牲是必要的。
她们会理解我的。
“你怎么不问问我，我喜欢的人是谁？”祥子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句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溺水中的初华心中又闪过一丝微弱到可笑的希望。
难道……难道说……那个人……是我吗？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她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祥子。
“祥子……的心上人……是谁？”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祥子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眸，清晰而残忍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顾夜。”
顾夜……那个男人……
是吗……原来是顾夜先生啊……
心中的那点火苗，彻底熄灭了。
初华低头思索了很久，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她的大脑乱成一团，但还是努力地分析着现状。
“祥子……专门找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希望我祝福你们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然而，祥子接下来的问题，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太过突然。
她一时间哑口无言，大脑彻底当机。
喜欢？她当然喜欢。
她爱祥子，爱到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但是，这句话她从来不敢说出口。
她怕一旦说出口，连现在这朋友的身份都无法维持。
她不敢直接承认，但更不敢回绝。
看着初华那副惊慌失措、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的样子，祥子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初华身边，蹲了下来。
她执起初华的手，用手帕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裙摆上的咖啡渍。
她的动作很轻柔，很专注。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哦。”祥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如果有什么就说出来吧，我也想听听你对我的看法。”
最后一次……什么最后一次？
是最后一次可以这样对她好吗？还是……
初华的心乱如麻。
祥子的温柔，让她感到受宠若惊，又感到无比的恐慌。
她看着祥子认真的侧脸，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
“……喜欢。”
她尝试着，说出了这个词。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她紧紧地盯着祥子，准备迎接预想中那厌恶的、冰冷的表情。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祥子在听到这个词后，非但没有露出任何厌恶的神情，反而……笑了出来。
那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无奈和宠溺的微笑。
“这点我早就知道了。”祥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是，初华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呢？”
“诶？”
初华彻底懵了。
她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祥子早就知道了？
而且她没有生气？她还在笑？
难道说……难道说祥子她……其实也喜欢我？
可是……她刚刚才说了她喜欢顾夜先生啊……
一个巨大的问号，盘旋在三角初华的脑海中，让她本就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迷茫。
那句带着笑意的“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呢”，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三角初华心中最后一扇名为理智的大门。
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复杂的信息。
祥子喜欢顾夜，但又不介意自己喜欢她，甚至还为此而微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初华心乱如麻，被巨大的困惑与一丝丝不切实际的期望包裹得快要窒息时，丰川祥子动了。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俯下身，阴影笼罩了初华。
那张总是带着冰霜的、神明般完美的脸庞在初华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初华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丝清冷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
然后，在初华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一片柔软而冰凉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只是轻轻的一下，一触即分。
那一瞬间，三角初华的大脑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空间、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唇上那一点点短暂的、不可思议的触感。
当她回过神时，丰川祥子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姿态优雅地端起了自己的咖啡杯，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吻，只是一场幻觉。
“祥……祥子……”初华结结巴巴地开口，她完全不明白。
“初华，”祥子放下咖啡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开始用一种循循善诱的、带着魔力的语调进行最后的引导，“我喜欢顾夜先生，是因为他能为Ave Mujica带来我们所需要的一切。而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是乐队不可或缺的主唱。”
她顿了顿，抛出了那个真正致命的诱饵。
“可是，这两种喜欢，是会冲突的。总有一天，我或许不得不在乐队的未来和你之间做出选择。”
祥子看着初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才继续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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