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啊？”博士彻底愣住了，她伸出手，有些奇怪地摸了摸维什戴尔的额头，“你也没发烧啊，怎么突然就开始说胡话了？”
“拿开你的脏手！”维什戴尔一把拍掉博士的手，并真的做出了一个用手刀切割空气的动作，眼神锐利地盯着她，“我警告你，你再敢说一句凯尔希医生的坏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博士傻眼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叛变”的挚友，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这是怎么了？维什戴尔今天吃错药了？
就在博士思索的时候，一个冰冷、清脆、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仿佛冬日里最刺骨的寒风。
“维什戴尔，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声音如同惊雷，在博士的脑海中炸开。
她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四肢冰凉。
她能感觉到，那个声音的主人就站在自己身后，那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着她的后背。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博士才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节一节地、极为缓慢地转过头去。
她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毫无表情的脸，以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凯……凯尔希医生……”博士的声音干涩无比，她艰难地挤出一个问题，“你……你来多久了？”
凯尔希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代替旁边一脸“与我无关”表情的维什戴尔，用那寡淡无波的语调，陈述了一个让博士如坠冰窟的事实。
“在你，说我是‘老女人’的时候。”
博士的身体彻底僵住了，那句冰冷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神经上的冰锥。
凯尔希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松开了抓着阿米娅手腕的手，转而伸出左手，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毫不费力地拎起了阿米娅的后衣领。
于是，罗德岛的医疗区走廊上便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凯尔希医生，这位罗德岛医疗部门的总负责人，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她的左手拎着罗德岛的公开领袖阿米娅，右手拎着罗德岛的战地指挥官博士。
两个女孩的脚尖几乎都快要离地，像两个被挂起来的玩偶，随着凯尔希的步伐轻轻晃动。
阿米娅的兔耳朵无力地耷拉着，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安。
她小声地喊着：“凯尔希医生，那个，博士她不是故意的……”
而博士则完全放弃了抵抗，她垂着头，黑色的马尾辫在身后晃来晃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跟上。”凯尔希头也不回，对跟在后面的维什戴尔命令道，声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维什戴尔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后面，那条黑色的箭头尾巴愉快地左右摇摆，像是在为这出好戏打着节拍。
哈，真是有趣，太有趣了！早知道就该把这一幕拍下来，以后拿来当博士的把柄。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凯尔希随手将博士和阿米娅“放”在椅子上，两人都乖乖地坐着，不敢乱动。
她转过身，看向一脸悠然的维什戴尔。
“听其他干员说，你在找我。”凯尔希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公事公办，“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当然。”维什戴尔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她将自己的终端操作了几下，一份数据便发送了出去，“你先看看这个。”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顾夜那家伙写的，据说是我们‘原本’的故事线。”
凯尔希的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打开自己的终端，当看到“顾夜”这个名字时，她的眼神明显锐利了许多。
“特蕾西娅死之后的故事发展吗？”凯尔希轻声自语，随即点开了那份文档，饶有兴致地阅读起来。
维什戴尔又将文档分别发送给了博士和阿米娅。
“你们也看看。”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东西，应该对我们之后的行动有利。”
博士和阿米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她们不再理会之前的小插曲，立刻低头，专注地阅读起这份决定了她们未来的“剧本”。
在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终端屏幕发出的微光时，维什戴尔的意识已经潜入了那个热闹的聊天群。
【美洲大镰】：喂，你们几个，商量出什么结果了吗？
【美洲大镰】：那个不死的黑蛇，要怎么才能把它从塔露拉的身体里逼出来？还有霜星，那个可怜的小姑娘，要怎么救？切尔诺伯格马上就要撞上来的天灾，又该怎么挡？
问题一抛出，群里立刻活跃了起来。
【魔鬼筋肉凛】：黑蛇的能力太麻烦了，就算逼出来，它也能附身到别人身上，除非能找到彻底消灭它灵魂的方法。这方面我不是很懂。
【饭之律者】：霜星小姐的矿石病已经非常严重了，任何激烈的战斗都可能要了她的命。而且，还有‘爱国者’在保护她，想接近她恐怕很难。
【花柱】：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如果能让她静养，再配合药物治疗，或许还有希望，但战场上……唉。
【天气预报】：天灾我可以解决。
维什戴尔一边看着群里的讨论，一边飞快地在自己的终端上做着记录。
天灾可以解决，这是最好的消息。
至于黑蛇……看来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霜星……必须想办法在她和罗德岛交战前接触到她，而且要避开爱国者。
她将群友们提出的各种零散建议和顾夜的方案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份初步的行动草案。
不知过了多久，凯尔希终于抬起了头，她关闭了终端，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思索。
博士和阿米娅也几乎同时看完了文档，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凯尔希医生……”阿米娅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
凯尔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维什戴尔。
维什戴尔立刻会意，她将自己刚刚整理好的方案递了过去。
“看看吧，这是我们讨论出来的几个方案。”
凯尔希接过终端，目光快速地扫过上面的文字。
她只看了一眼，便将终端还给了维什戴尔。
“这些方案，大部分都过于理想化，执行难度很高。”凯尔希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不过，有一个前提，你们都搞错了。”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罗德岛的景象。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从长计议了。”
凯尔希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事实上，特蕾西娅已经在与龙门进行接触。”
“如果这份‘剧本’没有出错，”凯尔希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那么，故事中发生的第一幕情节，将在几日后上演。”
“我们必须立刻开始做准备。”
“立刻？”维什戴尔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她眼里燃起了暴躁的火焰，头顶那撮白色的呆毛都因为激动而竖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说？你们这群官僚的效率就这么低下吗？就没有人负责提前通知吗？”
她的质问尖锐而直接，目光在凯尔希和博士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倾泻怒火的靶子。
会议室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阿米娅不安地搅动着手指，看向凯尔希，希望她能安抚一下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萨卡兹佣兵。
然而凯尔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反倒是博士，在凯尔希那冰冷的视线压力下，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个……维什戴尔……”博士怯生生地开口，“关于特蕾西娅殿下去龙门这件事，我好像……昨天有给你发过一条消息来着……”
“哈？”维什戴尔的视线立刻像刀子一样转向博士，“你给我发过？我怎么不知道！”
“就……就在你给我分享的那个‘罗德岛年度十大爆笑瞬间’视频的上面一条……”博士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你还回复我说‘这傻子是谁，笑死老娘了’……”
维什戴尔的表情凝固了。
她猛地掏出自己的终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调出了与博士的聊天记录。
她的目光向上滚动，越过了那条让她笑了半个小时的视频链接，然后，她看到了那条被她彻底忽略的、来自博士的简短信息——“【重要】凯尔希医生通知：目标已动身前往龙门，预计三日后抵达。请相关人员做好准备。”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维什戴尔身上，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到错愕，再到僵硬，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恼怒和尴尬的铁青色。
“咳！”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猛地关掉了终端，强行把设备塞回口袋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条消息也一起塞回去。
她抬起头，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脖子梗得笔直。
“终端出bug了！消息延迟了而已！”她斩钉截铁地宣布，语气里没有一丝心虚，“这种破烂玩意儿，早就该换了！”
妈的，丢人丢到家了！
都怪博士这个混蛋，发什么不好，偏偏发那种搞笑视频！害得老娘……啧！
凯尔希没有理会维什戴尔那漏洞百出的辩解，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既然现在情况已经明确，争论这些没有意义。”她的声音稳而冷静，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完全没有发生过，“维什戴尔，关于聊天群……”
凯尔希停顿了一下：“我想，我们可以请求他们的帮助。”
“哈，那当然！”一提到聊天群，维什戴尔立刻又恢复了神气，她挺起那饱满的胸脯，仿佛刚刚出糗的人不是她一样，“那群家伙，只要我开口，没有不听的！”
“很好。”凯尔希点了点头，语气却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态度要端正。我们是在请求援助，不是下达命令。”
她看向维什戴尔，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上一次，你的那位‘顾夜先生’帮助特蕾西娅，似乎并没有要求任何回报。这份人情，我们必须记下。”凯尔希继续说道，“这一次，我们不能再空手套白狼。告诉他们，罗德岛愿意为此支付相应的报酬，无论是物资、情报，还是其他他们需要的东西，只要我们能做到，都可以谈。”
博士和阿米娅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明白，想要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对等的交换是基础。
“报酬？”维什戴尔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用不着那么麻烦！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帮个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了“砰砰”的响声，自信满满地说道：“你们就瞧好吧！只要我维什戴尔振臂一挥，他们肯定哭着喊着来帮忙！”
话虽如此，当维什戴尔再次潜入聊天群时，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却显得有些犹豫。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惯常的嚣张姿态，开始打字。
【美洲大镰】：喂！都给我出来！
【美洲大镰】：咳，那个……有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麻烦，需要你们这群闲人动动尊贵的手指头。
【美洲大镰】：当然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要去龙门跟人谈判，缺几个撑场子的。你们谁有空，过来玩玩？
【美洲大镰】：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们的！我们这边的特产……源石，要多少有多少！随便拿！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沉默了几秒。
【魔鬼筋肉凛】：噗……维什戴尔，你这说话的口气怎么怪怪的？
【饭之律者】：感觉……有点可爱？
【美洲大镰】：可爱你个头！爱来不来！
就在维什戴尔快要恼羞成怒的时候，几个头像接连亮了起来。
【天气预报】：可以。时间？地点？
【花柱】：既然是维什戴尔小姐的请求，我当然愿意帮忙。能见识一下别的世界，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呢。
【剑之圣女】：如果至高神允许，我也愿意前往，为秩序与正义贡献一份力量。
紧接着，两个最近才加入群聊，一直默默潜水的头像也发出了信息。
【赤之处刑者】：我可以去。正好，我也想亲眼确认一下，所谓的‘剧本’和你们的力量，是否属实。
【剑姬】：嗯。我也去。我想变强。
看着屏幕上接二连三的响应，维什戴尔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搞定了。”
维什戴尔抬起头，对着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饰，“我就说吧，小事一桩。”
她将聊天群的响应结果简单地转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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