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南音你明明也只是二十没出头的姑娘，却装得这么老成，那——”
“我辛俐也没有长大，亦只是个孩子，担不起这样的重负，青木先生不仅心思成熟，又有多年的经验，绝对是最佳的人选！”
这番推诿仿若毫无负担，在会长的名义下，本是安于锦汇镇偷闲的青木再有了加身的重担，即便，其本人早已对之习以为常，亦只是叹息一声。
“该另找也慈多开些加班费了。”
于此，第零区的篇章告一段落，迷途的悖谬种为两位重获新生的博士与也慈共同约束管制，牡丹与妮莫的冒险再添绚烂的一笔，而派帕那少有笑容的脸上也多了灿烂如阳的朝气。
“呼，一切了却。”
“真的辛苦了，南音。”
依旧是如常的问候，同乘的列车上，可尔妮坐在少女的身旁，看自家的友人目光渐斜，随天边的昏黄促动眼睫。
如梦似画。
她并没能在对战上过多予以帮衬，却也为之分担力所能及的部分，这便已是足够。
指尖摩挲着装有铁臂膀的精灵球，回想那时并肩作战的充实，这位格斗少女扬起唇角，莞尔一笑。
告别心中的琐碎，如今的生活，她已是满足，往后种种，就由自己的心做出选择吧。
不必为之踌躇太久，想必，远比自己冷静的南音也是这么想的吧。
可尔妮合上眼，为奔波的疲乏所困，正要歇息，就感肩头反倒多了份重量。
自然只会是她的友人，南音。
不比自幼锻炼体魄的自己，即便有着波导与念力加身，妖精少女仍然是个脆弱的常人，连连两日的忙碌，也会累，也会困。
恰如眼前，她垂下纤长的睫毛，精致的脸颊亦为颈肩挤压，凹陷出腻白的软肉。
“布咿~”
伸出缎带，搀扶着南音的腰身，素来乖巧的伊布，只是自觉跃上前者的腿根，蜷起小腿与之同眠。
而初次离开第零区，对一切都感到好奇的振翼发正要挥动发带，询问少女，便被一旁不移目光的可尔妮制止。
“嘘——”
“你的训练家，还在休息，不要打扰哦。”
是笑意盈盈的胁迫。
思绪飘远，远处妮莫与派帕尚在争辩什么，哪怕有着牡丹的劝慰亦是无果，吵吵闹闹的男孩女孩就这么随着车程，回到了昔日的橘子学院。
就像来时那般，老校长克拉韦尔早已站定于校门，静候着她们的归来。
“舟车劳途，你们这些孩子为联盟的事务奔波都累了吧。”
见到众人平安归来，这位老人当即展眉露笑，亲切地走上前问候。
“虽然是有一些，不过和第零区的那些经历相比，这点疲累也就无所谓了，校长，我们可是见识到了幻之宝可梦的悖谬种！”
拥簇至身前，妮莫一取出相片，就往克拉韦尔的面前展示。
“那么巨大的龙系宝可梦，原型还是成都地区的三圣兽，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博士们设置的系统太有前沿性了，攻略难度和之前的浑然不在一个层次。”
无论是派帕，还是牡丹，都盛情地向这值得信任的老校长诉说旅途的经历，引得其不住点头承应。
“这就是你们在冒烟中收获的宝藏，充实却又不失波澜。”
语罢，克拉韦尔再将目光瞥向南音二人，语气更为温和。
“感谢南音你能领着这些孩子从第零区平安归来，虽然只有半个季节，但在任课与教诲一面，你的水准并不逊色那些施教多年的老师，还得到了学生们一致的认可。”
“所以，我想，是否要予你评定这一学期的优秀教师，”
“不必了，克拉韦尔校长，关于培育知识，我能教导的不多，这是日积月累的过程，日常离校与备课不全都是我的缺点，那样的头衔应该属于莱姆与尼亚那样勤奋的老师。另外，我是来告辞的。”
老校长闻此，当即愣了愣，但很快就撇去惋惜，送上由衷的祝福。
“的确，你与橘子学院的委任已经结束，没有理由再呆在这里，我也能明白你的谦虚是不愿争抢其余老师的名头，但学院的头衔评定并不限制人数，就当这是你执教的纪念。”
自身后取出方形的礼盒，递与少女，看那仪态，恐怕克拉韦尔早就有了意料。
“代表橘子学院，对每位毕业的学生，走向更高处的老师，赠予的祝福。”
敞开礼盒，其中置放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事物，只是一枚精致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白发少女的模样，以及一众小巧的宝可梦——伊布，天蝎王和几只她在课堂上曾用过的孩子。
“这是......”
“这是找学院的工匠特别定制的。”派帕有些羞赫地露出笑容，“上面有您教导我们时使用过的所有宝可梦。”
牡丹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背面还刻了我们全班同学的名字。”
“这是我们和所有老师同学，还有克拉韦尔校长提前决定的！”
是妮莫最末的补充。
她有些哽塞地开口，眼角竟带出几份晶莹。
“我知道，哪怕没有问，大家也是留不住南音老师的，就像鸟儿永远祈望天空，此间的旅途还没有结束，又怎么可能驻足，南音是如此，我亦是如此。所以啊，我会在八大师等着你的！”
听之闻之，也翻转徽章，南音果然在后方看到一排排细小的名字整齐排列，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刻痕，眉眼不自禁地溢流温润。
“谢谢你们。”
她轻声开了口，是绽放的笑意。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成为冠军？归家
晨光朗朗，冬去春来之间，转眼，已是一年的第二个时节，夏暑。
在结束第零区的旅程后，她们再次回到了卡洛斯，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土壤。
“口咘！”
跃出舱门，欣赏了凌云的风景后，对一切都感到好奇的振翼发先南音一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招展瓢带，游梭于半空。
“那只宝可梦，是梦妖吗？”
“体型好大，好可爱。”
“南音，你就不担心那孩子会引起骚动吗？毕竟，它也算是来自过去的悖谬种。”
出于忧虑，同行走下栈梯时，可尔妮轻声附耳了一句。
“没关系，无论是那孩子玩心大起，还是旁人的恶意，现在的我都有能力应付。”
捧抱着伊布，南音自是听闻了那伴耳的声声惊呼。
波导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泛开，视界之内，无论是恶意的倾轧还是好奇的使然都一清二楚。
故而，那道熟知的人影亦是入目。
“你们回来，也不通知一声，要不是也慈她传了讯息，我恐怕还蒙在鼓里。”
黛青的眼影为墨镜遮掩，身段翩然的灰发丽人展颜一笑，不再倚靠墙沿，缓步向二人走来。
“卡露妮姐，我可不想被那些热衷的粉丝拥簇，围堵在水泄不通的机场，怎么也脱不了身。”
颇为好笑地戳了戳南音的额头，卡露妮的唇角浅浅上扬。
“胆子肥了，都敢这样调笑我了，要说粉丝，新晋的天王南音似乎也不妨多让，沉稳从容，予人心安，光是那些流行网络的形容词就让人有感憧憬呢~”
“诶呀，我能请南音给我留个签名吗？”
“卡露妮姐！”
脚步踉跄了两下，饶了她吧，南音自是无畏于人祸天灾，可熟人的打趣与调侃仍会叫她脸红羞赫。
“噗呼，好了，不作弄你了，南音，可尔妮——”
“欢迎回到卡洛斯。”
卡露妮张开双臂，将两位少女轻轻拥入怀中。灿色的阳光透过机场的玻璃穹顶洒落，为三人镀上一层暖融的金边。
“口咘——！”振翼发忽然从高空俯冲而下，绸带般的触须欢快地缠绕上南音的手腕，似是借此传递欢脱的心念。
“这就是传说中的古代悖谬种，振翼发？比传输来的相片还要精致呢。”
冠军小姐惊讶地挑眉，亦探出指尖，轻轻抚过小兽流光溢彩的毛羽。
“镜之洞穴的一面，化作了再遇的缘分，纵是涉身于危难，我也在帕底亚，收获了最好的珍宝。”
“是哦，振翼发特别喜欢南音，就像生来的亲和。”可尔妮笑着戳了戳振翼发鼓起的脸颊，小家伙立即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耳闻那些真切的称赞，再眼见小家伙与天蝎王嬉闹的模样，即便是透明的波导，亦是漾开了温柔的涟漪。
伊布在少女的怀里翻了个身，尾巴尖扫过主人微微发烫的脸颊。
痒痒的。
机场广播突然响起航班提示，人群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卡露妮利落地打了个响指，阴影处立刻走出数位安保人员。“从VIP通道走吧，我的车停在——”
“等等。”
眉心微颤，念力如潮汐般回收，带来些许的预警，仙子伊布的缎带顷刻绷直，齐齐指向候机大厅的立柱后方。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用镜头对准她们，相机红光在阴影里明灭。
“别紧张。”卡露妮按住少女纤瘦的肩膀，墨镜后的眼眸闪过狡黠的光，“那是我安排的摄影团队。”
她迎着两人震惊的目光轻笑，“《冠军之夜》纪录片，由我主持编剧，你们在卡洛斯，在帕底亚，在各个地区的英姿，也该让那些市民见识下了。”
“信心的塑造，地区的自豪，无论是我，还是你们，都需要给卡洛斯的人们做个象征。”
“可我从不想成为什么象征，最先，是你们无偿向我施以援手，所以，我才想将这份恩情，这份善意传承下去。”
微微摇头，南音如是开口，“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卡露妮的笑意微敛，她见少女指节泛起的青白，见天蝎王用尾钳悄悄勾住训练家的衣角，像是要把她拽离聚光灯的漩涡。
“口咘！”从不掩饰自身的敌意，有感训练家的情绪，振翼发当即竖起绸带般的羽毛，古代能量随之在半空炸开粉紫的弧光。
那位摄影师惊呼着后退的同时，南音亦从思绪中挣离。
“卡露妮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抱歉......”她将脸埋进伊布柔软的毛发，深吸了一口气，“第零区的能量场还在影响我的波导，那些过于强烈的情感会像回声一样。”
是明显的搪塞，但一份的触感却随之落在额间。
可尔妮的指尖伴着嗓音贴上她的太阳穴，道馆馆主常年佩戴露指手套的掌心并不细腻，却分外温暖，将关切顺着相触的皮肤潺潺流入。
“刚才还说能应对一切的人是谁来着？也试着多依靠依靠我吧。”
格斗少女轻轻附耳，那凑近的口吻如甘甜的蜜橘。
“是我的疏忽，南音。你的能力早已得到证明，我本想询问，你是否愿意接下冠军的位置，本想让你逐渐熟悉这份头衔，但——”
卡露妮摘下墨镜，冲摄影团队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现在看来，或许还不是时候，至少你我之间，还没有一次真正的对战。”
“嗯。”
南音并没有考虑过冠军之位，在旅程未曾画上句号前，她便不会停留步伐，怀中的伊布同样察觉到她的心绪，仰起头，用湿润的鼻尖蹭了蹭少女的下巴。
当安保人员开始疏导围观群众时，振翼发蓦地用绸带卷走了卡露妮的墨镜。小家伙把战利品顶在头上盘旋，活像某种滑稽的飞行器。
“这孩子倒是比你坦率多了。”卡露妮忍笑戳了戳南音紧绷的脸颊，“此事不提，先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带你们去尝尝密阿雷市新开的甜品店吧。”
望着振翼发将墨镜戴到天蝎王头上的滑稽模样，少女波导里翻涌的潮汐归于平息。她忽然想起在离开第零区前，也慈曾对她说过的话。
“所谓象征，并非被塑造的雕像——”南音轻声说，指尖凝聚起星星点点的波导荧光，“而是像这样。”
光点飘向振翼发，在它周身化作流转的星环。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有个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将捧着的鲜花塞进小兽怀中。
古代的悖谬种为了生存倾尽所有，沉于本能的倾轧，而她要做的是，是教会振翼发，何为共处。
风起风息，落叶飘落，卡露妮怔忡地望着静静守候在后的少女。
此刻的南音确实像座雕像——如果雕像会因触碰而温暖，会为一句赞美羞红耳尖的话。
“要拍下来吗？”摄影师小声询问。
卡洛斯的冠军摇摇头，将这一幕烙进记忆最明亮的角落。她只是走上前，替南音拂去发间沾上的落叶。
“回家。”她说。
第二百三十四章 直面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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