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当然，无论少年怎么回应都无所谓，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这两位AI的手中。
如若他们能够轻易被说服，那也就不能称得上继承了博士们的知识与脾性，正因按人格编写的智能程序与本体无异，所以在面对执着的事物时，二人都会像拉不住的肯泰罗一般。
“奥琳博士，弗图先生，我想，关于如何处置时光机，都不应该在一时轻易决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理应先去一看时光机的模样，再下判断。”
为各执一词的争论画上句号，确如南音所说，聊到现在，大家连时光机的本体都没见到，就要先决出结果，未免太过随意。
“我倒是疏忽了这点，跟我来，几位。”
两位博士相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领着众人向更深处走去。
时光机所处的方位比零区研究所的地点还要向下一些，当电梯笔直下落，带去些许的失重，众人之间，也有了悉索的讨论。
“两位博士，请问，时光机为何要安置在第零区的最底层？”
“零区研究所的位置位于巨坑的中央，被一块巨大的太晶结晶包裹，而在更下方，还有一面完全由太晶结晶构成的空洞，基于时光机运转的能量和中途的损耗，所以，我和弗图将位置设置在了这里。”
“嗯，在最初敲定地点时，两位也与联盟做过商量，在最初，我们就安全性讨论了许久。”
低允一声，也慈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二位博士的身上挪开。
曾经的朋友离世，即便一贯维持着礼节性的笑容，她在此刻很难压抑内心汹涌的情绪。
比之地区产业的利益，她更纠结的是如何面对他们弥留下来的AI，如何慰藉派帕这孩子的心情。
思绪万千，同样的，南音亦没有松开与友人相握的十指，前往第零区是她的决定，所以作为外人，只为陪同自己的可尔妮难免少有话题，也多了些许被冷淡的失落。
所以，作为更成熟的一方，她理应照顾友人的情绪，毕竟，在意与关切从来都是双向的。
再者，她们早已不是最早还需互相试探彼此的关系，即便是自己，也无法确认心中蕴着的复杂情思到底是什么。
抛空繁复的心念，南音再而合眼，延展自身的感觉。
确如奥琳所说，就在电梯的最下方，一块充斥着太晶结晶的空洞内部正酝酿着极为庞大的能量，尽管波导与念力足以感知心灵与物质，但过于充盈的能量，仍会混淆视听。
然而，就在她收束感知的顷刻，她猛然发觉，在电梯的更下方，似乎还有着开放性质的空间。
时光机的效果太过玄奇，南音无法确信这是由科技使然的结果，如果有外部力量的渗入，那就理应是朱与紫之书描述中的太勒巴戈斯。
很有意思。
她本以为已经接近了第零区与太晶化的真相，可现实却又给了自己更多的发现。
“我们到了。”
博士的提醒打断了她继而延展念力的想法，这一句话，也让所有人，都提起心弦，直面那最终的真相。
门开，绚烂的光芒亦是绽于所有人的目中，那是无数切面光滑的结晶宝石，单是用肉眼观察，就能知晓它们的纯度远超此前见过的晶体。
“这就是，我和弗图合力研究，利用太晶能量制造的时光机。”
像是早已司空见惯，两位AI的语气不冷不热，对他们而言，时光机再怎么庞大宏伟，如今也已经成为了障碍。
现今的帕底亚不需要悖谬种。
圆环的结构徐徐升起，向上的通道已然贯穿穹顶，通向位于巨坑表层的区域。
“这里即是转移悖谬宝可梦的出口，无论做出哪种选择，都必须将朱之书或紫之书的其一置放其中，作为钥匙，开启管理程序。”
来时携带的两本书籍皆保管在也慈的手中，而如今，向来沉稳的首席冠军亦是轻咬唇瓣，面露踌躇。
真正到了时光机的跟前，两位AI反倒不再催促众人做出选择，反而流露出些许的担忧。
“我必须提醒你们，如若要将时光机关闭，因由我们的意志根植于程序，源自博士们所创造的‘乐园守护系统’，其首要目的便是维系第零区，也就是时光机的稳定性。”
“一旦前者的运行受到阻碍，我们的行动便会被程序强行接管，到时候，你们就要面对只为打倒妨碍者的战斗AI，便是——我们。”
听到这，牡丹也想明白了之前的疑惑。
“所以，这就是奥琳博士和弗图先生不能自行关闭时光机的理由。”
没有否认，他们继而开口，眼中的红芒愈发炽烈。
“是。不仅如此，我的记忆资料中还存储着博士们对帕底亚地区冠军对战的资料分析，在计算的结果中，由战斗AI取代的我们能完美发挥这些技艺。”
“甚至于，包括妮莫，也慈在内，你们在对战中的策略与习惯皆被收录在内，面对那些悖谬种，你们又有着几分把握？”
听到两个AI的话，妮莫目中的热情不减反增，但她也有些考虑，自己真的能战胜包括历代冠军在内的程序吗？
这并不是以切磋为目的的交手，如果出了闪失，最终落败，不仅自己会受伤，就连同伴也会面临极其不佳的处境。
“不，如果以你们口吻为评判，即便排除了我和妮莫，在场仍有个一定能击败你们的训练家，她并非来自帕底亚，而是盛行超级进化的卡洛斯。”
挪目看向身侧的白发少女，也慈终是下定了决心，亦流露着几分对派帕的歉意。
她说：
“时光机必须被关闭，民众的安危置于一切利益之上。”
“南音......我。”
闻言，褐发的少年握紧五指，明显想说些什么，他眷恋着亲情，不舍于久别的重逢，可在大义面前，他又怎么能屈于那小小的祈求。
好在，两世为人的南音早就自言行中勘破了这些端倪。
她是大人，是老师，哪怕只有几日，也要背负起这些孩子的幸福，所以——
“放心，派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心中的顾虑，不仅仅是你，也慈会长和大家都一样。”
抬起眉目，她正视着低埋脑袋的少年，看他局促又可怜的模样。
浅扬唇角，如沐一阵春风，她自信地笑了。
“关闭时光机是必然的选择，但孩子们的需求同样不能忽视，对悖谬种的数量理应进行管控，而彻底关闭程序后，两位博士，你们的使命亦没有结束。”
“布咿！”
轻唤出声，娇小的伊布跃上南音的肩头，就像无数影片中揭幕的动作。
“既然程序中没有录入我们的对战记录，那就由我，由我和可尔妮——”
未曾遗忘自己的友人，她看身旁的少女讶然间又有些欣喜，不禁颔首勉励。
胸前的钥石熠熠发光，颈间纯白的晶体亦是由虚化实，再演传说的身降。
那是真实的白龙。
“来结束这一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悖谬与进化的交锋
“......”
悉听少女语中的自信，两位AI相视无言，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
凭借那时在橘子学院的对战记录，他们对南音的资料做过些许剖析，但分析出的性格模型却与现实中有所出路，这或许便是人与智能程序之间的参差。
眼下，众人皆是对少女抱有信任，哪怕是也慈，亦是微微颔首，将朱之书与紫之书缓缓放入时光机的插槽。
“稍等，我们必须做最后的提醒，搭载博士ID的要是一经启动，时光机就会强制关闭，到了那个时候，乐园守护程序必然会控制我们，向各位发起攻击。”
是最末的提醒。
“无事，可尔妮，我们一起。”
握住友人细嫩的手，南音的此举不为其余，她只想给自家的姑娘一份信心，站在自己身侧的信心。
她从不需要去追逐太阳，因为太阳自会垂倾于侧，带去覆面的温暖。
“嗯！”
虽是愣神了片刻，但当指尖相触，当那柔和的眼波倾下，可尔妮便不自禁地盛放心花，握住了那只梦寐以求的手。
书籍没入抽槽，如钥匙解开锁扣，下一刻，警报迭起，响彻耳畔。
[检测到ID，即将紧急关闭时光机，进程2%，6%......]
[连结阻断，紧急关闭已取消，现重启时光机。]
“做好准备了吗，两位训练家。”
默然注视着身前相倚相靠的两个少女，奥琳低垂眉眼，内心仍有止不住的担忧。
无论是过去，还是到现在，作为承接博士性格的AI，他们始终关心年轻的孩子，哪怕必须关闭时光机，也不希望出现任何一个人的牺牲。
面对前者的询问，南音不散唇角的笑容，只是回首看向自家的孩子，看它们肃穆又可爱的脸庞，也见妮莫她们眼中的寄予与信任。
她说：
“当然。”
从踏入第零区的那一刻，甚至是更早之前，她就完全做好了准备，不管面对谁，不管面对哪尊传说史诗，都不会垂下庇护它们的臂膀。
[奥琳AI，弗图AI已切换至睡眠模式，启动战斗程序。]
“那么，一切就都拜托你了......”
相继垂下额首，随着战斗程序的运行，承载时光机的托盘夜缓缓升起。
霞彩汇聚，视线拔高，隆隆的震颤亦如挑战者的伴奏，紧随这光芒，两枚大师球同时落下，一同被高台上的二人接住。
大师球不住摇曳，内里被转移而来的悖谬种已然接受前者的掌控，同一刻，两位博士缓缓抬头，毕露眼中的红光。
“检测到敌对目标，执行阻止命令。”
从这一瞬起，他们便不再是继承了博士人格的AI，而是由程序操控，全心全意排除障碍的战斗机器人。
那么——
“天蝎王。”
有心叫出那苍青的蝎兽，但还不待其跃空，就见轻飘的小兽护在自己的身前，连声唤道。
“姆玛！”
是振翼发。
或许是那一路的相随所致，或许是温情的流露令人心向，又或许有意报复这些昔日欺负自身的个体，目见远方显化的悖谬种，这孩子已然毛遂自荐，朝着南音挥动发带。
虽是滞愣了稍许，但顷刻，少女便安然受之，既然对方愿意信任自己，那她亦不会拒绝。
强大的训练家不会抱怨坏境的改变，也应该善用同伴的优缺，在对战时改变利弊的关系。
振翼发作为幽灵与妖精双属性的宝可梦，在抗性面上极其优秀，而从身形上看，速度应同样不落下成。
“可尔妮。”
“嗯，去吧，艾路雷朵！”
红芒一现，此刻前方，奥琳AI与弗图AI相继抛出掌间的球体，方才自时光机掉落的载体开合，释放出内里的宝可梦。
血色的翅膜，宽广的翼展，如新月般的飞龙翱翔于半空，怒视着众人。
古代宝可梦，轰鸣月。
金属的浇筑，钢铁的躯体，手持亮银利刃的人型宝可梦抬起钢刀，无声戒备。
未来宝可梦，铁武者。
“这便是来自古代与未来的脉动！”
由乐园守护程序控制的两位博士，其语气比起之前，张扬了无数，仿若被寄存在程序中的狂热浸染，他们一边赞叹，一边捏碎了宛若胶囊的物体。
就像字句的描述，得到驱劲能量的加持，无论是哪一只悖谬种，知其气势都远胜之前。
能力提升了吗？
目视着矗立的二者，南音心有了然，如果说悖谬宝可梦种同样存在层级，那这两只精灵应是程序判断下最适合战斗的宝可梦。
以综合素质而言，原型为暴飞龙与沙奈朵的两者的确强大，但，属性并不代表一切，训练家的指挥方是这场对战的根本。
基于信息的程序，哪怕被程序接管，也不会以野斗的方式侵人性命，所以，对战的规则仍是类似双打的方式。
再没有交酬，铁武者重踏足下，连带结晶也一同粉碎，只一霎那，那未来的机体便跃至跟前，斩落持握的利刃。
“灵魂冲击。”
无悲无喜的指令泛于耳畔，好在少女的感知比之更快，仅仅眼神的交错，可尔妮便心领神会于友人的想法。
“叶刃！”
如近身拼杀的武士，艾路雷朵同样蹬踏借力，以臂间的利刃横隔那劈落的刀锋。
铿——
火星四溢，但力量的交锋，终究以最直观的方式体现，铁武者默然无声，只寸寸将刀锋下压，迫得艾路雷朵不得不屈下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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