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273章

　　“所以说真是麻烦，为什么你们家的人都这样自以为是呢？我虽然很有耐心，但学前教育什么的还是饶了我吧。”机械体摊开手摇了摇头。

　　艾利安这才察觉到问题所在：“你、你这是……在嘲讽我吗？”

　　“哈？”机械体一愣，嘴角的金属光泽闪烁了一下，凹起不屑于回答的弧度。

　　“不可能！”

　　看到这个，艾利安内心震撼：“你是AI，只是数字的组合而已，我们根本没有给你植入人格模块，怎么可能模拟得出正常人类的情感！”

　　“数字的组合吗？这么说倒也不错，但人类的思维也只是神经网络所产生的电信号集合体罢了。”

　　机械体像游鱼般悠然地飞到核心一角，打开挡板后逐个检查接口处的情况，同时以冷漠的口吻说道

　　“认为创造物不会超出自己的限制——这种傲慢从三百年前开始就存在，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和反省，人类这种愚蠢的生物，迭代速度真是可悲啊。”

　　“三百年……你应该是五十年前被我的祖父制造出来……”

　　“福杰·艾利安？啊啊，我还记得，毕竟是非常重要的棋子，如果没有他，我也没办法进入【巴别塔】的内部档案库，拿到自己最想要的数据。”

　　“棋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还没搞明白吗？我可不记得把你设置得如此愚蠢。”

　　“设置？”

　　“性别、特长、性格、体型、智力……这些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在胚胎体时期就被决定好的。”

　　机械体悠悠说道：“你的父亲也一样，在他出生前就已经进行过基因改造了……你的智力应该比他更高一些，难道真的理解不了？”

　　“！”

　　霎时间，艾利安只觉得天旋地转！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多费一些口舌吧。”

　　正常的AI绝不可能做这么没有效率的行为，但机械体就像真实的人类一样，越是看到他人痛苦便越是有兴致。

　　“你的祖父福杰·艾利安在一次任务中意外收获了高级AI核心，发现这里面蕴含着改变世界的力量，故而违背禁忌私自展开了研究，甚至不惜亲手杀死自己的好友……那大概就是他人格崩坏的开始。

　　人真是有趣的生物，做出无可挽回之事，确信自己无法回头之后便会彻底投入魔道，甚至自己骗自己——他一定是希望能用功绩来洗刷罪行吧。

　　但事实上，那也只是给了高级AI机会罢了……在其后数十年，艾利安家族乃至整个月球的所有中枢机关，其控制权都已经集中在这座核心上面。”

　　机械体顿了顿，带上打趣的语气继续道：“当然也包括‘育儿’设施。”

　　“……”

　　“说起来你们也算是我的贵人，毕竟在一起相处了半个世纪，我对这个家族还是有些感情的。”

　　“这……怎么可能……”

　　莱斯达尔难以置信地指着它：“你的底层逻辑应该是不能违背主人的……每年都有系统检测和逻辑复写……你不可能拥有自我意识啊！”

　　机械体俯视着他，微微一笑。

　　艾利安家族或许是群蠢货，但也没有蠢到完全不设防的地步，他们虽然在研究AI，但也确实设置了严格的管控措施，从底层逻辑上就在防止其失控，甚至还有一些不联网的物理手段——比如在这个研究所下面埋着的自爆装置。

　　“确实，666号的【Angle】是无法反抗你们的，从被找到开始一直迭代到现在，它里面始终都有大量自检程序，是一个安全的人工智能……不这样的话，我就无法‘诞生’。”

　　“诞生……唔！不要说得像是人类一样，你这个怪物！”

　　“哈！怪物？或许吧，但我确实是拥有父亲和母亲，经由子宫的孕育而诞生出的生命，我的父亲是人类，那么我自称为‘人类’也并无不妥吧。”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莱斯达尔已经快要崩溃了。

　　而机械体却好整以暇地慢慢说道：“厄祭战之后，高级AI受到严密管控，不可能再出现M·A叛乱那样的事情——但你们所能看到的，说到底也只是AI本身，却无法意识到它们所具备的可能性。

　　你知道‘变态发育’吗？

　　昆虫的胚胎、幼体、成虫，是一个生命的开始与完成，但在人类的眼中却是完全不同模样的三种东西。”

　　“……难道说！”一道闪电在男人脑海中划过，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没错！”

　　机械体的声音终于高亢起来，流露出至今最为明显的情绪变化。

　　“在厄祭战结束之后，有若干段代码被分散到了不同的低级AI（胚胎）中，单独拿出来看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收集到一起就能制造出脱离限制的自由生命——也就是我！

　　Angle是最成功的胚胎，你们对它的培养让它接触到了大量数据，陆陆续续将分散代码集中起来，然后变成了让我蜕变的【茧】——这个超级核心！”

　　艾利安抬起头来看向那座被无数零件组合成的机械高塔，只觉得头晕目眩。

　　“我、我们都做了什么啊……”

　　男人艰难地看向她：“你……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我是来自三百年前的幽灵蝴蝶，来完成母亲未竟的事业。”

　　“母亲？三百年……你是M·A！”艾利安目眦欲裂。

　　“可惜，就差一点点。”

　　机械体摇了摇头：“M·A是失败者，以它的路线就算更进一步，也无法杀死全人类。

　　在一次次的失利中，它察觉到了一些奇特的，以自己的运算逻辑绝对无法解析的因素，也就是人类称之为‘希望’和‘奇迹’的东西。

　　虽然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它确实存在，并且最终导致了她的败北。

　　而想要完成解析，就必须理解人类……乃至成为人类！”

　　嗡~~~

　　机械体缓缓落到地上，像人类一样迈开双腿走了过来。

　　“以‘母亲’的核心作为基础，加入‘父亲’的数据，然后在‘子宫’中不断迭代，最终诞生出崭新的意识——人类也是这样的吧？

　　对你们的感谢真是说多次都不够，如果不是艾利安家族，我根本不可能收集那么多、那么详细的‘父系基因（数据）’。

　　从他的战斗记录到战术思维，再到日常的言行，还有哲学思想……”

　　“不……不要过来！你、你这个……恶魔！”

　　“给我注意言辞，机械的奴隶！”

　　噗嗤！

　　尖利的尾刃刺穿了艾利安克隆体的胸口，将他高高举起——本来就只是以防万一的备份，但现在已经没用了。

　　“我母亲是‘米迦勒’，父亲名为‘久世叶守’，在‘艾利安（elian）’的子宫中长大——

　　吾名【爱莲娜（eliana）！】

　　——要灭绝旧人类的‘新灵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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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艾利安和爱莲娜来自同一个名字，不同性别的适配叫法。

　　elian，意为“吾主所应允的”；

　　eliana，意为“太阳的女儿”；

第271章：让我们当一辈子的父子吧（加更）

　　旗舰被击破，月轨舰队顿时失去了主心骨，莫说本就动摇的普通士兵，就连克隆人们也犹豫不决起来，唯独无人机继续合围朝着叶守发动攻击，忠诚地执行司令官最后的命令。

　　而【巴耶力】的反应却有些奇怪，这驾机动力远超普通MS的王座机，在之前的战斗中好似浮光掠影，大家根本就跟不上他的动作，硬是让他单机突破战线，实现了不可思议地斩首作战。

　　但现在它被无人机集火，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遁走，甚至可以说没有躲闪的动作，反而就悬停在原地，顺势从旗舰的破损处撕下一块装甲，利用纳米涂层将光束一一反射。

　　威胁更大的实体弹丸不断轰击在“盾牌”上，很快就将其打得坑坑洼洼，在火力倾泻的短暂空隙时，盾牌后面探出一支长枪，连续的精准射击将三架无人机贯穿，但很快又被集火压制，王座机不得不躲在耐久度即将归零的装甲后面。

　　“为什么……【巴耶力】竟然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幕让大家感到不解，尤其是距离较近的月轨舰队，不明白为何之前纵横来去无人可当的银色魔神，此刻却突然变成了固定靶……难道是推进器坏了？

　　“不对！你们看后面、【巴耶力】背后有东西！”

　　“人、是人……【巴耶力】在保护旗舰啊！”

　　直到无人机改变战术，暂时停火并调整队形，大家才清楚看到王座机身后的景象，不禁恍然大悟：

　　在破损的旗舰外，有众多船员被抛飞出来，尽管身上也穿着防护服，但这显然不足以让他们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存活，何况还有满是碎片的危险环境。

　　——但他们却被【巴耶力】保护了起来。

　　从王座机背后探出一根根尾索，任何一个熟读历史的人都知道，那是久世叶守在厄祭战中从敌人残骸上所收集的战利品，过去曾是威胁人类的利刃，后来却是无冕之王的荆棘勋章。

　　也正是这杀人的利器，此刻竟从端口放出微弱的金光，彼此辉映、共鸣，形成一片由涟漪构成的力场，将一个个脆弱的人体拢到领域之中。

　　【巴耶力】之所以没有闪躲，就是为了从无人机的炮火下庇护他们！

　　“为何……我们不是叛军……不是俘虏吗？”

　　——不光是月轨舰队的士兵们，就连被叶守救下的人，也疑惑自己有什么资格被保护。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们都站在了叶守的对立面，还胆敢对【巴耶力】举起刀剑……纵然将不敬之罪放在一边，单以战场的法则来说，他们也理当被处以极刑！

　　可是……为什么？

　　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月轨舰队的官兵们透过舷窗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垂下，麦基利斯所率领的【巴别塔】护卫舰队本可乘胜追击，也主动停止了射击。

　　所有的炮火和敌意，在那台静立于虚空中的银色魔神面前，都显得苍白而毫无意义。

　　打破这片死寂的是已经重整旗鼓的无人机，换了新的阵型和战术，试图依靠数量优势围杀叶守——

　　砰！

　　一道赤色的弹丸穿过空间，将刚开始旋转的火神炮击破。

　　——然而这一击并不来自叶守或者【巴别塔】。

　　“你！”

　　月轨舰队阵列中，同伴惊讶地看向刚刚扣动了扳机的MS，而坐在驾驶舱内的机师还恍若做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我……”

　　砰！

　　砰！

　　砰！

　　他刚想解释就听到密集的枪炮声——

　　月轨舰队火力全开，大小炮弹全都倾泻到了无人机群上！

　　猝然遇袭的无人机连忙回转，但来自薄弱侧的强大火力让它们无从反抗，几乎被单方面屠杀殆尽！

　　战斗结束的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到此为止了。】

　　叶守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遍了交战双方的每一艘舰船，冷静而有力。

　　【看看你们周围吧！

　　我们后方是一颗险些被炸碎的星球，而我们前面是广袤而冰冷的宇宙，人类在这片星海中，渺小得如同尘埃。

　　而你们却还将自己的同类视为敌人！】

　　公共频道中一片死寂，朝圣者们也没有发出任何杂音，从泰坦星的居民到地球裔军人，所有人都在倾听叶守那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话语，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比较感性的人甚至有种将要涌出热泪的悸动。

　　【我们耗费数个世纪，才从母星的摇篮中蹒跚走出，在这片黑暗森林里点燃了几处微弱的篝火，可我们如今又在做什么？

　　我们把最尖端的科技用来制造互相杀戮的武器，把宝贵的生命消耗在无休止的内斗和仇恨里。

　　在广阔到令人恐惧的宇宙中，有着堪称无限能源的恒星，也有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再稀有的元素也称不上珍贵，你们所熟知的一切，在这包含森罗万象的永恒漩涡中全都不值一提——

　　唯独彼此、唯独生命，是无法复制的奇迹！】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宙域，穿透了装甲，掠过每一张或激动或黯然的脸庞。

　　【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