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我只是死死抓住救命稻草不松手罢了，毕竟只有我还要再打一次加坦杰厄。”
叶守哈哈一笑，明明在说非常悲观的前景，却也不像是苦中作乐。
迪迦感到好奇，叶守则收敛笑意，眼神深沉起来。
“我这一世当了二十年的凡人……前十六年风光无限，自以为人中之龙，却突然被告知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火山口的浮尘罢了，时间一到就天翻地覆，尽数葬于烈火。
现在是能笑着去谈论了，但说句没出息的，当时我可是不安到整夜整夜的失眠，连女仆的白丝都没兴趣看了。”
“？”
迪迦歪了歪脑袋，不是很能懂叶守在说什么，但就是莫名能感受到那股洒脱又自信的情绪。
“与那时相比，现在虽然还是无法确保胜利，但至少不再是毫无反抗之力。”
叶守笑声爽朗：“难道这不值得高兴吗？”
光暗失衡算什么？
他拿着一把热能刀就敢和宿傩对掏，开一架高达就去冲灭世的机械军团，现在都能变成五十米高的巨人了，难道还要伤春悲秋，纠结于能不能开新形态吗！
有问题就解决，有敌人就干掉，打不过就蓄势再发，有什么了不起的？
——和加坦杰厄的这场战斗，尽管十分惨烈也没能击杀大敌，但叶守的心态真的有了很大改变。
与曾经在噩梦中惊醒他无数次的梦魇交手，击穿了叶守内心最大的阴影，让他无所畏惧。
说到底只不过是力量差距，但我的拳头确确实实已经打在你身上了！
“……不，你说错了。”迪迦认真地否认。
“嗯？”
“我是说你那句‘只有我还要再打一次’错了。”
迪迦用力捶在叶守胸口：“光的战士绝不会孤军奋战，在这个世界再度陷入危机之时，我们肯定会再度并肩。
而且我相信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即便是三千万年后的世界，只要还有光留存，就一定会回应你的召唤！”
“……谢谢。”
叶守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两人伸出手如扳手腕般握在一起，各自用力。
“这份心意绝对不会因为时间而断绝！”
……高台上，三人组看着这一幕。
达拉姆感觉热血沸腾，希特拉撇了撇嘴，卡蜜拉则是突然眉头一皱。
若是换成她，宁愿带着亲友去流浪，也不会再挑战一次邪神，毕竟这次能勉强将其逼退是有诸多前提条件的。
一是叶守这个意外因素，二是邪神得意忘形的主动显露本体，三是巨人们同心协力。
尽管如此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可以说光的阵营再也无法聚集起那么强大的军势了……
自然不会理解叶守和迪迦为何如此斗志昂扬，这明明是场看不到任何获胜希望的战斗。
“男人……真是搞不懂你们。”
第249章：大宇宙意志的黑暗面（加更）
叶守自认为比较好学，而此前遇到的老师也都很喜欢他这个学生，虽然一开始是被久世家的招牌吸引过来，但时间久了都会认可叶守的态度和天分。
当然也有不看这些的，比如说锦田景龙，这位剑豪和叶守之间更像是东亚传统意义上的师徒关系。假如放到古代，叶守家世没有那么显赫的话，多半是要改姓锦田，传承其衣钵家名的。
总之，他在这方面一直挺讨人喜欢的——
“哼！”
“……”
——今天遇到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了。
“卡蜜拉小姐，当我的老师就这么让你排斥吗？”叶守无奈地抬起头来，把刚写到一半的笔记本放下。
人类形态的女巨人居高临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不喜欢你这个人而已。”
“直言不讳呀~”叶守反倒笑了，“不过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所以卡蜜拉小姐不管怎么毒舌都无所谓，还请继续为我解惑。”
“黑暗的力量……就这么让你着迷吗？”
卡蜜拉眼睛一眯，深深望了叶守一眼：“明明作为光之巨人你已经很强大了，不是吗？”
叶守闻言立刻反问：“你说的是和凡人相比，还是和邪神相比？”
“……没有意义。”
卡蜜拉转身走到石凳处坐下，侧对着叶守，状若不屑：“如果你觉得有了上次的经验，只要再加把力就能真正杀死邪神，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哦？愿闻其详。”叶守眼前一亮。
虽然和卡蜜拉的接触时间不长，两个人也几乎没什么交情，但巨人们都是不会掩饰自己的耿直之辈，以叶守的阅历很容易就能摸清他们各自的性格。
比如卡蜜拉，这位女士是典型的嘴硬加偏执，且好胜心极强，容易走极端，就算意识到自己错了，也不会承认自己后悔，只会强行将自己的意志推行下去。
所以，在四英杰时期她和人类的关系最好，一旦失望就转为对人类态度最恶劣的那个。
现在她虽然暂时待在光的阵营里，但本身属性却没变，和希特拉一样都是黑暗巨人，嘴上依然对人类没什么好话，对别的巨人也动不动就冷嘲热讽——实际上她认同巨人们的想法，否则当初就无法顺利合体。
其实叶守有点怀疑她已经变成光明属性，只是伪装成这副样子……但感觉刨根问底会挨鞭子，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卡蜜拉在他面前摆出这种态度，可能反而是想要指点他，叶守自然要洗耳恭听。
“你也好，迪迦也好，虽然都曾经化身为黑暗巨人，但你们从未将其当作自己的第一身份，只是一种工具、一种力量、一种需要摆脱的烙印……我不一样，我是认真地在这条道路上探索过的。”
卡蜜拉就像个事业型的女人那样露出傲然的神态，但紧接着就面色严峻，眼神闪过一丝畏惧。
“在露露耶遗迹的最底部，存在着很多末日教派和黑暗信徒，也有丢失了心智的行尸走肉……我在最混乱的世界里走到了尽头，看到了那些完全异化成非人存在，如同淤泥、如同干尸、如同爬行类的所谓‘生物’。
它们为自己信仰的对象搭建了很难称之为神殿的建筑，写下了连巨人看到也会受到精神污染的文字，其祷告的诗篇在我听来就像牙齿研磨出来的噪音，让人不寒而栗……”
“你学了？”叶守炯炯有神地看向卡蜜拉。
女巨人有一瞬的躲闪，但还是点头承认：“是……所以我很清楚你们所做的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且不说现在所有巨人加在一起，也无法再与黑暗势力抗衡，即便奇迹真的再一次发生，甚至击杀了加坦杰厄——黑暗也不会消散，终究会再孕育出另一尊‘邪神’，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叶守闻言虽然心情沉重，却也没有太过动摇：他一向是料敌从宽的，重生的能力在特摄作品中也并不算少见。
“加坦杰厄会复活？”
“没那么简单。”
卡蜜拉双手抱胸，隐藏起自己的紧张，有些事情她是不愿意说的，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再回想一次，那亵渎的文字和预言，并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东西。
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从禁忌的知识残片，加上她本身的一些研究和推测，其掌握的“真相”要远比那些虔诚的信徒还多，或许是在这条道路上最领先的人也说不定。
“……久世叶守，你是如何看待这个宇宙的？”
“嗯？”叶守没想到她突然改变话题，沉吟了片刻，“你是说哪方面？”
“宇宙中的‘生命’，是理所应当出现的，还是一种匪夷所思的奇迹？”
“……后者吧，虽然也存在着很多外星文明，但相比浩瀚群星来说，宇宙所孕育的文明数量并不算多。”
“【孕育】……呵呵……有趣~”
卡蜜拉忽然轻笑起来，后面更是忍得双肩发抖，让叶守十分疑惑。
“你这说法，就像是在说宇宙在期待生命的诞生，在努力保护它们一样。”
叶守一怔，心中莫名感到一丝不安：“我这只是一种修辞方式……实际上并非如此吗？”
“当然了！”
卡蜜拉呼得一声站起，向上一摆手，穹顶向两边缓缓展开，露出晴朗的蔚蓝色天空。但在女巨人的超能力影响下，大气层的折射率被改变，就像是在画纸上擦了一笔，顿时在这狭窄的窗口中显露出一条“星河”。
“那群星按着固定的轨迹运行，它们彼此相撞或者绕行，从诞生到寂灭，无论发展成什么样子，都在一定的规则之下运转。
如果有一台算力无限的超级计算机，只要输入的变量足够多，条件完整，那么就能模拟出它们所有的可能性，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宇宙就是这样的计算机，而所有变量从一开始就在它的数据库里，所发生的一切，从过去到未来都是已经确定好的。”
【拉普拉斯的恶魔】吗？
叶守点了点头，卡蜜拉的话并不是多难理解。
在后世人类的空想物理中，就有类似的假设：
如果有一个“全知”的存在，该假想生物知晓宇宙中每个原子的位置和动量，那么完全可以推演宇宙所有事件的过去与未来，即“通过物理定律完全预测宇宙的因果链条”。
这个假想生物就是【拉普拉斯的恶魔】。
而卡蜜拉的说法，无非就是将“生物”换成了宇宙本身。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空想理论已经被量子力学和热力学定律给否定了，所以在后世只有哲学上的意义，而没有实际的科研价值。
——当然，超古代的科技要远超二十一世纪，巨人们看待事物的角度又和凡人完全不同。
这是个有奥特曼的世界观，所以不能武断认为在这里也一样如此。
“宇宙是在‘开机’那一刻就知晓何时‘关机’的，而最初的动力在推动着这个过程，诸多物理法则都是因此而诞生，也就是‘秩序’！”
卡蜜拉语气低沉下来：“但即便有最精密的设定，却还是会偶尔出现一些错误，那些跳出原本的运行轨迹，试图理解然后掌握‘秩序’的存在。”
“……生命？”
“生命本身可以被视作一种自然现象，绝大多数的生物都没有能力影响到星球地表的变化，反而会在地质活动中一次次被清洗，而只要被局限在星球上，就不会对宇宙的‘秩序’产生影响。”
卡蜜拉意味难明地哼了一声：“但如果诞生出了具备高等智慧的物种，就会很快衍生出语言、文化，乃至文明……凡是发展到这个阶段的物种，都有着旺盛的求知欲，会本能地渴望掌握更多知识，而一旦让他们理解，就必然会尝试着去‘利用’！
从宏观的物理法则到微观的粒子，他们越强大，就越会理解宇宙的真理，而一旦让他们掌握‘秩序’的运算法则，宇宙的演变过程就会出现意外。”
说到这里，女巨人顿了顿，侧过脸来看向叶守，似乎在问“你明白了没有”。
叶守果然一脸难看至极的表情，显然是明白了什么。
“看你一副铁青的脸色，大概已经猜到了吧。
没错，这个宇宙中的文明，只要发展到某个地步，或者接触某条真理，就会被降下相应的灾祸！
怪物、陨石、恒星寂灭、科技失控……
而这个降下灾祸的存在，究其根本正是‘宇宙的恶意’！”
卡蜜拉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嘲笑别人，总之带着难掩的笑意。
“所谓的‘邪神’，也只是黑暗之源——大宇宙意志的选择罢了。
就算杀掉加坦杰厄，过一段时间也还是会有新的黑暗化身被选中……所以你明白了吗，这一切是没有意义的。”
“原来如此。”叶守点了点头，“很有参考价值，我记下了。”
他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了这些信息，转而抬起头来：“可以继续了吗？”
“……”
女巨人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你……你不感到惊讶吗？”
“很惊讶，但与我现在做的事情没有太大关系，不是吗？”
叶守笑了笑：“我只是想着怎么干掉加坦杰厄，保护三千万年以后的世界而已，至于大宇宙意志的黑暗面什么的……老实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担心这个。
如果我成功击败邪神，就算有新的灾祸来临，指不定都是几千年几万年，甚至几亿年之后了，宇宙尺度的时间对我这种还不三十的年轻人来说，未免过于遥远。”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卡蜜拉的说法。
因为无论他还是卡蜜拉，都只是“池中之物”，以他们目前的力量和境界去探索宇宙的真相，就像盲人摸象一样片面。
卡蜜拉虽然说得很合逻辑，甚至《迪迦》原剧情中也有可以验证的情节，但未必就是绝对正确的，或者说不是“全部”。起码隔壁片场就真的出现过雷杰多这样的神秘奥特曼，可以和大宇宙意志挂钩，而且是毋庸置疑的光明侧。
“……不可理喻。”
卡蜜拉握紧拳头，莫名升起一股挫败感。
她当时从诸多证据中拼凑出“真相”，可是瞬间就感到深深的无力和绝望，险些开始质疑自身的存在……结果叶守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还表现得如此风淡云轻……
“你的精神力是合金做的吗？”
“要说没有触动也不可能，但如果宇宙单方面想要灭亡智慧种族，我想这个宇宙总体来说应该十分冷清……事实上三千万年之后的世界，刚准备踏入宇宙就有不少外星种族造访。
所以我想，即便你说的是事实，却也肯定有什么是被你忽略的。”
叶守笑着安慰她道：“从末日信徒那里得到资料进行研究，自然是有片面性的……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专注眼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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