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嗤——
气压释放，高达驾驶舱缓缓抬高，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
队长瞳孔瞬间缩小，他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这么做，但作为一名士兵他本能地抬起枪口对准了敌人。
“……”
枪口颤抖不已，队长呼吸太急反而有种缺氧的眩晕感。
——他终究没有立刻开抢。
“果然是你……”
队长看到叶守的模样，见他毫无防备的将身体暴露在自己的射程之内，眼中不由露出一丝迷茫。
“为何……为何不杀了我？”
明明想问对方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现身，他口中却吐出了完全不相干的话。
大概他确实疑惑到了极点，如果只是想抓俘虏的话，留下一个活口便够了，但以他刚才的视角来看，小队的MS虽然被击毁，但驾驶舱并未被破坏。就像他一样，生存下来的概率很大。
“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回答我！
不然的话——”
“开枪。”叶守轻轻说道。
“！”
队长瞠目：“你！”
“对着我开枪吧。”
叶守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也未曾表露出胜利者的傲慢，只是平静的、怜悯的凝望着男人。
“你在说什么……你不怕死吗？”
“如果杀死同类能让你感到幸福的话，那就开枪吧。”
“……”
“并非如此的话，为何又要给自己的内心增添一份罪恶呢？”
叶守语气平淡地对他说道：“我不会杀你……人类流的血已经足够多了。”
“啊……”
队长抬起头来怔怔望着叶守，手上的枪不知不觉中已经滑落下去。
他这一刻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感到平静，只是看着那道身影就仿佛不再有任何畏惧。
“你……你是谁？”
“我是久世。”
黎明的一缕曦光突破地平线，柔和地洒在大地上，让叶守的身影笼罩其，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唯独那双眼睛仿佛能看到未来一般明亮，深深留在了队长心中。
“人类相互残杀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我来到这世上不是为了让地上起刀兵，而是要让灾厄化太平！”
第172章 更吹落，星如雨！
悉尼，南半球唯一的大型航空港，或者说“仅存的一个”。
M·A的反叛给人类造成了极为沉重的打击，但它们毕竟是遵守指令而行动的AI，战略战术上比较死板，只要摸清了规律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对其进行战术诱导。
而写入它们底层逻辑的众多指令中，有那么一条极为重要：
【在面临多个选项时，优先选择效率更高的路径。】
所以，在叛乱之初，M·A集结了大量兵力进攻人类一方的超级城市，用大威力的光束武器轰击地表，既没有国际法和道德的约束，也不会感到疲劳，只是将杀戮这件事变成了单纯的流水线操作。
几乎每天都有千万级的伤亡，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三个大型都市圈蒸发，人口数量削减了五亿之多！
纵观整个人类史也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的景象。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那么在一开始它们就赢了，人类一方完全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但悲哀……或者幸运的是，M·A没有任何野心和欲望，它作为武器而诞生并忠实地执行命令，所以不会和人类方进行任何交涉，那毁灭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
也正是因为连投降都做不到，所以人类被迫坚持了下来，并在找到其行动规律后开始进行战略伪装和战术诱导，甚至在局部战场组织过几次惨胜的反击战。
幸好，M·A在陆续消灭主要目标后，就再也没有组织过一开始那么庞大的军势，厄祭战由此进入了漫长的拉锯之中……
但说到底，M·A只要有资源就能增殖，而人类却需要时间来繁衍、成长，机师们更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所以终究是此消彼长的。
澳洲在“炼狱的一个月”中没有遭受太严重的打击，这块人口稀少的大陆反而成为人类重要的根据地，保留了不俗的战争潜力。
人类同盟军依靠此处的矿产建设了大量兵工厂，据说有大约四分之一的机动战士产自澳洲。
而悉尼也是极重要的空港，因为这里安放着一台如今已经很少见的质量加速器，其最大功率可以把中型战舰发射到宇宙空间，绝对可以说是战略级的存在！
北半球或许还有那么两三台，但南半球只此一个！
距离悉尼市区还有一段距离，就有一支MS小队与地面部队来迎接基地车队，叶守和投降的宪兵们没有露面，由阿古尼卡和他们见面进行了交涉。
虽然不知道高层和幕后有多少暗流涌动、多少争权夺利，但起码现在表现得非常融洽，来迎接的队伍对阿古尼卡十分尊敬，给了他英雄应有的待遇。
只是他们携带着高达骨架，所以不能直接进入市区，要入驻外围的军事基地。这本就是按流程办事，阿古尼卡也没有意见。
在前往新基地的时候，在途径某个高地时，没有建筑物的遮挡，让叶守看到了一个巨大而臃肿的都市，无数的工厂、居民区、军营像是大杂烩的披萨饼一样铺开，占据了整个视野，一直延伸到海岸线内侧都有填造的人工陆地。
而那台质量加速器就在西北角的航空港，一大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在这张“披萨饼”上格外显眼，三条长长的跑道贯穿东西，中间屹立着一座数百米高的坡道，像是独角仙一样昂扬地指向遥远的宇宙空间~
“很壮观吧？”
阿古尼卡心知叶守对这个世界的很多常识都只是一知半解，所以主动为其讲解道：“在人类进入宇宙的时候，没有哪个国家具备独自探索的能力，所以联合在一起建造了十台质量加速器，悉尼就是其中之一。”
“嗯~”叶守目光一扫，微微皱眉，“M·A不是会优先袭击人口密集的地方吗？悉尼这个规模难道没有引起注意？”
“这是因为亚哈布反应堆。”
阿古尼卡正色道：“M·A毕竟只是机器，它是以该地区消耗的能源多寡来进行判断的，所以我们将工厂、MS格纳库、重要设施的供能装置都独立出来，安置在了地下。
因为亚哈布反应堆可以半永久运行，维护起来比较简单，又能遮蔽电磁场，所以我们在进行生产活动时，明面上并不会有太多的能源消耗。”
叶守若有所思：“针对的其实是‘生产力’而不是单纯的‘人口’啊。”
阿古尼卡不由沉默，唏嘘的长叹一声。
在大叛乱初期，同盟军针对M·A的这一特性进行过战略欺骗，比如故意在某地制造大规模电磁波动，并故意让AI拦截假情报，以此将敌人主力诱导至价值不高的区域，给军队部署赢得时间。
但这一过程中有多少人被牺牲……就连内部资料中都没有记载，并非绝密而是根本没有统计，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去提这件事。
为了撑过M·A早期的疯狂攻势，同盟军不得不以各种手段与之对抗，而这只是冰山一角，如今的人类可以说每个身上都背负着原罪。
叶守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是往周围看了看，那支前来护送的MS小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呵，看来你还挺受重视的。”
“您说这些？”
阿古尼卡嗤笑一声，在经历过这几天的大起大落后，他的心境已然不同，倒也没有表现得愤世嫉俗，眼神十分沉静。
“大人物们现在应该已经吵翻天了吧，真不知道他们又会因此浪费多少宝贵时间。”
“好像还挺有趣的，说来听听？”叶守大大咧咧地靠在雨布上——他现在只要没什么事就往高达身上蹭。
阿古尼卡整理了一下语言：“现在无论悉尼还是整个同盟，政治团体虽多，但归根到底就是‘反攻’、‘固守’和‘共存’三种理念的冲突。”
“反攻和固守我可以理解，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叶守一奇，“共存是什么意思？”
一说这个，阿古尼卡也有点绷不住，既好笑又好气地说道：“有很多人认为M·A只会打击工业文明，消灭人类的先进生产力，而它们和人类其实并不需要争夺生存空间。
那么只要退回到农业文明，严格限制每个聚落的人口数量，封禁电子科技的发展，就能降低M·A的攻击性，从而与之共存。”
“……听起来竟还有几分道理。”
“是啊，有道理。”阿古尼卡摇了摇头，“但人类不正是因为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而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在制定任何计划时都不要想着一帆风顺，尤其不要指望敌人会按照你的想法而行动——历史上反面例子太多了，大概率将来也会持之以恒地出现。
“共存派已经是比较有理智的了，还有在民间影响力比较大‘启示录派’，认为M·A的叛乱并不是偶然。
‘上帝以自己的双手创造人类，人类以自己的双手创造M·A，当人类质疑上帝，M·A便会质疑人类’
——启示录派认为，这场战争是上帝派遣‘天使’对人类降下惩罚，人类应该接受大清洗，并由被选出的幸存者建立新的文明。”
说完，阿古尼卡先是满脸不爽：“简直就是放屁！”
随后又暗自瞄了叶守一眼，心中暗自思忖：
即便真的从神学角度来解释，那也绝不会是启示录派所说的那样，否则便不会降下久世叶守这位神奇的存在。
“在绝望中寄希望于宗教是很正常的。”叶守不以为意，“那你是什么派的？”
“反攻派，整个‘所罗门计划’——制造七十二台G系列机体，便是反攻派主导的。
虽说如此，这也只是很粗略的划分方式，现在的人类同盟是个极为复杂的政体，旧时代的国家力量没有消退，新的共识并不稳固，内部大小组织相互勾连……支持我们的，严格来说只是反攻派中的一小部分。”
需知，将计划暴露出去引来M·A的，同样也是反攻派，只不过人家觉得应该制造更强大的M·A来进行反攻~
“我是个军人，对政治斗争不是很懂，被人很多人拉拢过，也觉得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之所以选择G系列，只是出自直觉。”
“你没有自己的主张吗？”
“没有……当然那是以前了。”
阿古尼卡想要站起来，但又不想把视线抬得比叶守更高，所以只是停止了腰杆。
“天无二日，以后我心中只有一种主义、一个太阳！”
他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叶守也没问，两人转而又讨论起了以后该怎么办。
对此，阿古尼卡很是乐观：“您作为单机讨伐了M·A的英雄，理应得到相匹配的荣誉和地位，也肯定会有很多有志之士团结在您麾下。
别的我不敢说，但就我所知道的那几位七星骑士，每人都渴望着能早日将人类从末日中拯救出来！
进入悉尼以后，我会向大洋洲财团引荐——”
“这个不急，”叶守出言打断了他，“我并没有要进入同盟军的想法，起码不是作为一名士兵加入进去。”
“您当然不可能是普通士兵。”阿古尼卡眉头一皱，“地位肯定在我之上……您有什么顾虑吗？”
“老实说，你觉得人类同盟的反应速度和办事效率怎么样？”
“额……”
阿古尼卡语塞。
效率？那当然是不敢恭维了~
所谓的人类同盟，作为其前身的各国本来就被M·A打散了一次，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不得不联合到一起，但这并不意味着能毫无间隙地通力合作——在这之前他们也相互攻打了好几年呢！
比如这次暴露所罗门计划，试图毁灭G系列的行为，不就是典型的内耗吗？
阿古尼卡是个战斗英雄，在军队里也有很高的威望，但玩政治就差了点，只能保证自己所在的组织能保持相同的理念，要是扩大到整个派系就不敢说了。
“在体制内无论想做什么都会受到掣肘，就算拥有最新的机体，指挥层太过愚蠢的话，再锋利的剑也会折断。”
叶守摇头：“而且我也受不得约束。”
“……我明白了。”阿古尼卡表情严肃，“那您的意思是，应该脱离同盟军，组织一支没有派系之分的独立部队吗？”
叶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因为这与“末日号角·加拉尔霍恩”的存在形式是一样的，看来这个想法已经在阿古尼卡脑海中酝酿了许久，即便没有叶守干涉也迟早会付诸行动。
正常，所谓时势造英雄，大浪淘沙之下除了虫豸也总会冒出来一批批理想主义者，阿古尼卡也只是具有代表性的其中之一罢了。
“必须组建一支不受管制，排除政治因素干扰，一切以战略目标为优先的机动部队。”
叶守认真道：“以【高达】作为主力机型，每台高达配备三台【女武神】作为一个基础战斗单元，此外还要有机动工兵和普通MS组成的辅助军。
如果将来要朝宇宙进军的话，空天载具也必不可少。”
“这样的话，单独一两个财团很难支撑，我们必须获得足够的资源才行。”阿古尼卡若有所思，“如果是国家级的势力……”
“最好是我们自己就能做主。”
叶守转头望向远处那座臃肿但充满潜力的城市，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在战斗中放过了宪兵，但并不意味着他真要用“爱”来感化世人，对付不同的对象应该有不同的方式。
政客们是不会相信什么爱与正义的，而叶守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一个个攻略他们。有那个闲工夫，他还不如多跟【巴耶力】亲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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