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289章

“它能够消除他人身上的精神异常魔法，虽然效果有限，但对付普通魅魔的魅惑绰绰有余了。因此我们只需要在每日结束工作回家后触碰一下这块石头，就可以了。”

灰苔走上前去，默默地触碰了一下那块晶石，确认那个男人所言非虚后才松了 口气，但还是没有松开剑柄。

“不过据我所知，魅魔王国的新律法规定……”灰苔继续道，听到新律法几个字时，科斯坦o戈伦德响亮而不屑地哼了一声。

灰苔没在意他，把话说完：“只有家族成员中有魅魔的人，才能够在政务厅任职。”

这些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个老人猛抽了一口烟斗，带着刺鼻臭味的烟雾缭绕在小屋中。

“我的女儿已经自愿变成魅魔了。” 一个脸色阴沉的男子冷冷地说，“她一听魅魔王国的律法允许女性拒绝父母单方面定下的婚约，就找了个夜晚偷跑出家门，去了魅魔教会。”说着，他恨恨地咂了咂嘴。

“我的妹妹原本就是丰饶教会的修女。”另一个人简短地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要么是女性亲属主动想要加入魅魔教会，要么家族中有亲戚原本就是修女，要么就是为了在政务厅任职，不得不把女儿或姐妹交出去作为魅魔们的“人质”。

“好了，诸位。”科斯坦o戈伦德拍了拍肥厚的手掌，“闲话到此结束吧。我们今日聚集在此地，是为了联合丰饶教会，一起推翻魅魔的邪恶统治的。”

“众位应该都知道，那些邪恶的魅魔……她们不仅会同化人类女性，还能彼此生育。生育出来的，也只会是小魅魔。而且那些魅魔我们还享受不……”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中年绅士皱眉猛地咳嗽了一声，科斯坦如梦初醒，才满脸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续道：

“而且……她们允许女性和女性缔结婚姻，甚至在她们的学校里，也在向我们的孩子们宣传这等丑陋背德的恶习……试想一下，诸位，倘若我们的孩子被灌输这些邪恶**的思想，女人逐渐不再为男人生孩子……在几百年后的未来……男人将不复存在！ ”

“那些接受了魅魔恩惠，目光短浅的泥腿子是不可信的，所有女人也都是不可信的，她们都是潜在的魅魔。各位先生们，能挽救这个世界，能驱除那些邪恶生物的，也就只有我们这些富有远见卓识的有识之士了！ ”

他激动地说着，忽然看到了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灰苔，哆嗦了一下连忙改口，“当、当然了，还有各位丰饶女神的使者。呵呵、呵呵……”

“总、总而言之，现在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推翻这些异族统治的时刻到了，我们要拨乱反正，让女人回到她们应有的位置上，让丰饶的使者们重新为西境带回原本的秩序！ ”

第608章：丰饶教会也逃不了

稀稀落落的掌声响了起来，在场的男人们之中只有一小撮为科斯坦鼓掌，而更多的人则一语不发。灰苔默默地审视着他们，心中咀嚼着刚才科斯坦说出的情报。

魅魔可以彼此生育，而且生育出来的也是小魅魔。

恶魔……真的可以生育吗？在丰饶教会的相关记载中，从没有恶魔可以生育这一条。恶魔是从混乱无序的失控欲望中诞生的，很显然谈不上什么“生育”。

而生育这种能力，与其说是那位恶魔主君萨缪努斯的权能，不如说是丰饶女神的领域。

在丰饶教会的历史上，无论是女神还是女神祭司，都曾展现过与生育有关的权柄，无论是赐予未婚妇人奶水，还是赐予不育夫妇以孩子。

这么一想……可以生育，尤其是可以女女生育的魅魔，倒像是得到了丰饶女神的祝福……

可念及此处，他就猛地掐断了自己的念头——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不敬，太过亵渎了。女神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倘若女神真的做了这种事，那么魅魔不就成了女神的眷族吗？那么他们这些丰饶使徒又算什么呢？

但偏偏就是这一刻，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跳跃到了光明I教会发送来的情报上。

—魅魔能够使用圣光。

当初拿到这份情报的时候，整个丰饶教会都陷入了震惊和错愕之中，一度以为光明?教会的情报错了，或者光明?教皇发狂了。

魅魔可以使用圣光，开什么玩笑？你们的意思是，光明女神赐予了恶魔以祝福？光明女神抛弃了你们吗？

现在，类似的事情也落到了丰饶教会的头上。魅魔可以女女生育。而赐子的奇迹，也只有丰饶女神才能做到。

灰苔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坠入了冰窟一样，冻彻骨髓。虽然他一再警告自己，继续想下去是对女神的大不敬，是渎神的死罪，但“女神赐福了魅魔”这个念头却仍然像跑骨之蛆，像是幽灵一样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各位。”灰苔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的时候却差点被刺鼻的烟雾呛到。

他抬头看向那个一直在抽烟斗的老年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丰饶教会洁净的花园与森林里，何曾有过这种恶心的气味？

“……阁下，您一定要在这么狭窄的房间里吸烟吗？”

老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就这件事情向自己发难。

“哎呀，灰苔阁下。您是不知道，自从邪恶的魅魔们占领了城市后，那些女人们的胆子就开始大起来啦，开始敢对男人说三道四啦，说什么抽烟是男人的陋习之类，现在城里很多宴会与交际场合都不再允许男士吸烟……您说说这像话吗？”

科斯坦连忙过来打圆场，但灰苔仍然死死地瞪着那个老人，直到对方一脸难堪地把烟斗熄灭。

“科斯坦阁下说得对。”灰苔缓缓道，“丰饶教会确实需要各位的帮助。不知众位在戈伦德城的政务厅中都担任何种职位？ ”

众人依次回答，而灰苔越听眉毛皱得越紧。这些人虽然在政务厅工作，但没有一人能触及权力核心，能借职务之便给丰饶教会提供的帮助着实有限。

“担任要务的要么是魅魔们自己，要么是她们提拔上来的人。” 一个男人冷笑一声，“可笑的是，那些贱民还沾沾自喜，满心以为自己飞黄腾达了，殊不知已经做了人类的叛徒！ ”

灰苔暗自叹了一口气，默默思索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我有一个计划需要各位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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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深夜。戈伦德城的奥术工坊区。

即使是在城市边缘眺望，也能望见这座被高墙包裹着的巍峨工厂。即便是站在墙外几十米远，也能感受到那沉重宛若实质的魔力波动。

这里是戈伦德城毋庸置疑的心脏，数万道魔力回路深入地底，为城市中的魔法灯、法师协会和各种魔动器械源源不断地提供着魔力。

正因如此，这里也是整座城市守备最森严的地方。在彻夜不熄的魔法灯，以及工厂中不断闪烁的魔力光芒照耀之下，全副武装的守卫队伍一刻不停地巡逻与侦察，拱卫着这颗每秒都在吞吐出海量魔力的能源心脏。

只不过，再严密的守备网络，也会有换班交接之处，也会有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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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苔深吸了一口气，紧贴在奥术工坊的墙下，缓缓吐出。

他浑身的神经紧绷到极限，压制气息，掩盖魔力的魔法物品正在全速运转，而他整个人仿佛也与砖墙同化一体。

他非常清楚，对付魅魔王国，像从前那样斩首杀死统治者是行不通的。

首先，这座城市没有贵族领主那样一手遮天的“统治者”，由数百人组成的政务厅维持着它的运转，哪怕杀死最高政务长官，后者的副手也能暂时顶上空缺。它像是一架机械，暂时缺了几个螺丝，并不会让它立刻报废。

因此，目标就非常明显了。那就是奥术工厂。那个为整座城市供能的魔力心脏。光明|教会分享的作战情报特地注明了这一点——要对付魅魔王国，首先要掐断它的魔力补给线。否则没有军队能正面对抗那些恐怖的魔动武器。

灰苔默默计算着时间，抬手拢在嘴边，嗫唇发出无声的嗯哨。不多时，四五个影子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他们都是丰饶教会“苔葬”组织的精锐成员，每个人都是超凡者。

几天前，依靠那些“男性反抗组织”的提供的情报和掩护，他们成功地藏在偷偷运送新鲜泥土和树苗的车辆内，通过“融身入木”的神术潜入了城市，并且确定了奥术工坊的位置和守卫轮班的时间。

和光明|教会派出的特别小队一样，他们也不计成本地装备了能掩盖身形的魔法物品，以及……能制造爆炸的魔法物品。

不过让灰苔有些疑惑的是，为什么蕾贝卡没有将奥术工坊附近的植被也全部清除？是她觉得只烧毁城墙附近的植被，就能阻止丰饶使者们潜入吗？

真是自大。

灰苔冷笑一声，无声地翕动嘴唇。他的声音在那些“苔葬”成员们的脑海中响起。

“准备行动。”

第609章：他们不算人类吗?

在魔法道具的掩盖下，众人施展神术真正意义上地做到了悄无声息。

丰饶超凡者们的身形犹如融化了一般融入大地，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就这么化入了泥土和岩石之中，而地面则依旧平整，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丰饶神术，潜地术，这是光明女神无法赐予的奇迹，只有大地与林木的掌控者，才能赋予信徒与自然世界同化一体的力量。

灰苔在地下舒展身体，坚固的土壤和岩石犹如柔软的泥浆一般为他让出道路，呼吸也没有任何不畅，大地仿佛成了他感官的延伸，他甚至能感觉到附近蔓延的树木根系，和面前墙壁的地基。

但也就是感知到墙壁地基范围的同时，灰苔也意识到了这堵墙壁的特殊之处。

作为丰饶教会的特工，这种潜入地下绕过墙壁入侵的把戏，他玩过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次，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鉴墙专家”。

他见过贵族们不惜人力物力建造起来的厚重城墙，也见过平民用劣质砂浆垒起来的砖墙，但从未见过像面前这堵墙一样……“豪华”的墙壁。

“砖块被平整牢固地固定在一起，是‘圣女砂浆’吗？不，和几年前我见过的‘圣女砂浆’又有所不同，是改进了配方吧。她们的技术可真是每天都在进步……而且还有炼金涂层，不，这是……魔力反应，混入了魔法材料。整堵墙恐怕都是这样，光是这么一堵墙，恐怕造价就比普通贵族的庄园宅邸要高，为了保护奥术工坊真是不遗余力啊……”

但旋即他又想起来，那些“男性反抗组织”成员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以非常恐怖的速度建造起来的。

那些男人目睹了奥术工坊从无到有的全过程，普通人和魅魔工人穿梭在工地之中，每个工人都使用着魔动引擎驱动的工具，搅拌砂浆，夯实地基。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的工程师、测绘师、奥术工匠、炼金术师和建筑法师辅助施工，在土元素魔法的威力下，土地被轻而易举地整平，妨碍施工的岩盘被粉碎，脚手架上的工人们佩戴着“羽落术”徽章，受伤的工人会被立刻抬到教会，接受光明魅魔们的治疗。

那些魅魔竟然愿意和普通人一起在工地里干活？不，这只是小事。最关键的地方是：

魅魔们将知识和操控魔法的能力平等地给了每一个人。哪怕是最普通的工人，只要接受了亵渎之赐，就能轻松地启动魔法工具。

人在地底的灰苔打了一个寒战。

—魅魔们引领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魔法狂潮。她们正在以闪电一般的速度，追赶旧日的超凡者时代。

而上一个时代，由数量稀少的超凡者们引领的时代，他们依靠成百上千年的时间积累下来的底蕴，正在被魅魔们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追赶……甚至不日就将被超越。

灰苔头一次感觉到某种无力感——我们真的要对抗这种海啸一般的狂潮吗？而且它还在以飞快的速度膨胀。

“队长？”

部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灰苔回过神来，借助丰饶神术，即使是在漆黑的地底，他的视野也一片明亮，部下们围绕在他身边的身影清晰可见。

“我们准备行动。二队有消息吗？ "灰苔简短地问。部下摇摇头。于是灰苔举起手，下达命令。

“开始潜入！ ”

.........

一秒钟。两秒钟。

三秒钟过去，部下们没有任何动静。灰苔微微一怔，紧接着心中警铃大作——只是瞬息之间，他就做出了判断，身子游鱼一般在土层中穿梭，猛地冲出了地面！

轰！

一声巨响，无数植物根系紧跟着他身后破土而出，每一条根须上都缠绕着一个“苔葬”组织的成员，这也是他们整整三秒钟都没有行动的真相——

那些不知何时出现的植物根须，早已将他们捆了个结实。

灰苔灵巧地在半空中翻滚，轻盈落地。

哒，哒。

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魔法灯的余辉照亮了弧形的轮廓，一对浑圆在黑暗中悄然浮现，随后才是窈窕曼妙的身影。

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长裙束住来者玲珑浮凸的身段，裙摆下修长浑圆的双腿在灯光下闪烁着织物柔顺的光泽，一星晶莹绿光在莹白的沟壑前摇曳，俏脸含霜，碧眸如星，华贵雍容的额风姿之中又有着说不出的妖媚风情，宛如一朵花蕊带毒的诱人牡丹。

正是前丰饶教会高阶祭司，现魅魔王国的大执政官，蕾贝卡。

“不出我所料，你们会优先进攻奥术工坊。”蕾贝卡樱唇轻启，冰冷的俏脸上忽而掠过一抹凉薄而讥讽的笑，“是光明教会那边提供的情报吧？要对付我们，必须得优先掐断魔力供应……”

“晚上好，蕾贝卡高阶牧师阁下。”灰苔站直身体，视线从被树根紧绑的部下们身上扫过，“根据我的消息，您应该在菲尔特罗领地才对。”

虽然已经陷入了极度不利的状况，但他依然神情自若，没有任何惊慌。

“是吗？那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蕾贝卡嫣然一笑，轻轻拍手。在她身后，一个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而灰苔则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法师达尼奥的脸。

“达尼奥法师阁下。"灰苔轻声说道，“果然是您。我从一开始就在疑惑了，为什么被剥夺了领地、头衔和财富之后，您还留在科斯坦男爵阁下那里。魅魔给了您多少好处，才让您背叛男性，背叛人类的？ ”

“背叛男性？”达尼奥冷笑起来，“如果拒绝科斯坦一起嫖娼的邀请算是背叛男性，那他们活该被背叛。至于背叛人类……好大的帽子。只有科斯坦那些人才算人类吗？那些因为魅魔而得救的人，能学习魔法的人，获得了财富和地位，改变命运的人，无论男女，他们不算人类吗？”

灰苔沉默不语。他无法反驳达尼奥的话，因此只能沉默。

“我从心底里敬佩您，达尼奥法师阁下。我将履行承诺，向伊尔瑞拉的中央研究院举荐您。菲兰妮雅女士一定会欣赏您的才华和智慧。”蕾贝卡点点头，纤手轻动，捆住苔葬小队成员的根须不断舞动，“而现在，轮到您做出抉择了，灰苔阁下。是投降，还是死在这里？”

说话间，宽大的魅魔黑翼在她背后展开。她睥睨着面前的灰苔，唇角牵起一抹冷笑。

“很遗憾，蕾贝卡阁下。"灰苔神色不变，伸出双手，无数绿叶凭空在他掌心出现、飞舞，凝聚成两柄带有木纹的匕首，“我会选择第三条路。我既然一开始就在怀疑达尼奥阁下，那为什么还要按照原计划来袭击奥术工坊——您有想过吗？”

他话音刚落，寂静的黑夜中猛地窜起一道冲天而起的绿色火花！

那是卫兵们发出的求援信号！

蕾贝卡面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火花的来源——那赫然是戈伦德城郊外的大片农田！

第610章：丰饶教皇的命令

—他们派出了一部分人去袭击农田？

袭击农田做什么？此时小麦的收获季已经过去，要袭击也应该是袭击谷仓才对。为什么偏偏是农田？

疑问在心中一闪而过，旋即蕾贝卡霍然惊觉，不久之前给妮薇讲述过的丰饶神迹浮上心头，如同一道闪电般劈入心中！

—不好！他们不是为了烧掉粮食，而是为了毁掉田地！

丰饶神术掌管大地与草木，作物的丰收与歉收自然也在其权柄范围之内。丰饶牧师既能让粮食丰收，也能用“荒芜诅咒”让大地变得贫瘠。

一旦让他们得逞，戈伦德城周遭的大片农田变成一片死地，几十年内都无法长出任何粮食，将对西境的后勤造成恐怖打击，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此前蕾贝卡也曾想过，如果丰饶教会试图毁去农田，来一手釜底抽薪，自己该如何应对。

但即便在丰饶教会内部，荒芜诅咒也是禁术之中的禁术，这一神术与女神的教义截然相反，因此只用于惩罚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女神之敌。

在蕾贝卡记忆中，丰饶教会自从建立以来，也只用过两次“荒芜诅咒”，一次是八国之乱期间用来惩罚掀起战争的旧战神教会，而另一次则是对屡屡骚扰雄鹿王国西南边境的兽人部落作出制裁。

但这两次荒芜诅咒都有一个共同点：被诅咒的土地都不是丰饶教会的领地，教会无需考虑生活在其上的人民处境如何。

可西境却截然不同！尽管已经被魅魔王国占领，但生活在其上的民众仍然是西境的普通民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