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197章

“如果是后者，那我就要退出秘文会了。我不想跟你一起疯。今天你逼迫我们给学徒施血咒，下次是不是就要轮到我们被施血咒了？卡勒阿斯，你是想维护法师的尊严，还是想当我们的王？ ”

这话一出，其他法师们心中都是一松——总算有人把他们心里话说出来了。

而即使被如此诘问，卡勒阿斯也只是冷冷地盯着说话者，没有回答。他的面孔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到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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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路历1475年，融冰月中旬。

在秘文会和魔法研究院的针锋相对中，时间来到了新一年的二月，一封魔法密函送到了莎乐蕾和德拉维公爵的手上。

秘文会首领卡勒阿斯邀请他们进行一场谈判，谈判地点位于阿尔贝男爵领地内的法师塔，距离灰石镇只有几十里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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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卡勒阿斯的谈判

阿尔贝男爵领地位于灰石镇西北方数十里开外，算是莎乐蕾的邻居，对于为什么卡勒阿斯要把谈判地点放在这个地方，莎乐蕾也是迷惑不解。

虽然大法师本人说是不想让圣女出行太远，但这说辞完全是狗屁，莎乐蕾根本不信。但不管怎么说，这场谈判她是必须出席的。

至于卡勒阿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为什么忽然急转直下要和她谈判，还要从新年二月初说起。

自从凡妮雅o诺森退出秘文会，带起一阵中下层法师的“退坑潮”后，秘文会又受到了剧烈的冲击——连续两位高阶法师宣布退出秘文会，保持中立。

这恰好证明了德拉维公爵的话：虽然卡勒阿斯号称西境第一人，但他对其他高阶法师其实是没多少强制力的。

就算他能武力威胁对方，也要掂量一下，其他人是不是会干脆跳反到研究院去。

这件事情发生后，立刻又有不少中小贵族和中低阶法师宣布支持研究院。整个局面的天平再一次向研究院倾斜。

连过往和公爵都没想到，研究院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西境大部分贵族的支持，短短四个月就有了压过秘文会的势头。

一时间法师界谣言纷起，有人说“弑师者”卡勒阿斯要开始弑同僚了，有人说秘文会要分裂了，还有人说秘文会根本打不过有公爵支持的研究院——总之，西境的魔法界要?变?天了。

莎乐蕾倒是不怕卡勒阿斯会对自己和公爵怎么样，但总得提防他狗急跳墙，派人去轰炸灰石镇。因此她再一次加强了灰石镇周遭的魔法警备、防御结界和侦查哨兵，然后踏上了这趟鸿门宴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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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当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西境的神选圣女大人，也应卡勒阿斯的邀请，如约来到了阿尔贝男爵领地郊外的法师塔。

站在高塔顶端，倘若朝着月泉镇的方向望去，还能看到王国西方边境之外的连绵群山，与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森林。

这片森林与山脉将雄鹿王国的西部边境包裹在内，隔开了西南方向的兽人王国，而再往西侧，则完全是未知的群山之地。

谈判会议的房间位于高塔三层，贵族式的宽敞大厅中装饰着魔法灯与精致熏香，挂毯后的砖墙闪烁着隐隐的蓝光，一看便知经过魔法强化。而门窗上也都有魔法封印保护，在需要的时候，这座高塔可以瞬间变为一座坚固的魔法堡 垒。

“圣女大人，请。”

一个法师学徒恭敬地捧着一只木盒站在会议厅门口，大门蒙着一层蓝盈盈的魔法光芒——那是驱魔屏障，穿过屏障后，身上的任何魔法效果都会被解除。

房间内布置了可以压制魔力的禁魔领域，在领域中魔力难以调动，无论是牧师还是法师都和普通人无异。

不过像德拉维公爵这种超凡战士例外，虽然无法使用魔力，但身体素质还在，吊打一群老弱病残毫无问题。

这样一来，卡勒阿斯一方算是全无动手之力，而公爵和莎乐蕾这一方则是大大占优，也算是卡勒阿斯的诚意。

莎乐蕾望了一眼门后，卡勒阿斯等一众高阶法师，以及德拉维公爵都已经在会议厅中落座，而学徒手里的木盒放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魔法物品，一看就知道是公爵身上的。

为了安全和保密起见，进入会议室前，众人需要将身上的魔法道具都放在外面。以卡勒阿斯的身份，自然不必也不屑于对这些魔法道具动什么手脚。

莎乐蕾瞥了卡勒阿斯一眼，老法师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坐在桌边一语不发。

她踌躇片刻，摘下“安眠天鹅”和储物戒指放在木盒里，平静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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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几十里外的灰石镇。

“维安老师，维安老师！ ”

清脆的童声打破了维安的思绪，老法师颤巍巍地从书本里抬起头来，一片热烈的笑声迎面扑来——老人眼前一花，一个柔软的小身子就扑进他的怀里使劲磨蹭。

“怎么啦？嗯？”老法师抚摸着扑进他怀里的小姑娘，并不意外地在她头顶摸到了两根短短的角，“怎么没把角藏起来？你们的圣女不是说要藏好吗？”

“忘记啦！"魅魔小姑娘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吐了吐舌头。趁着这功夫，十几个小孩子也把老人团团围住，这些孩子有男有女，其中还混杂着几个魅魔小姑娘。

“维安老师，关于这个魔法公式的计算……” 一个小男孩抱着木板和炭笔走上前来，维安伸出枯瘦的手接过他的写字板。另一个山民小姑娘扑在老人的后背上，还有一个小魅魔伸手去揪他的胡子……

“好啦，你们几个！要问问题的话先排好队！ ”清脆的女声喝道，小家伙们顿时一哄而散，一位修女走进房间里，“十分抱歉，维安阁下，打扰您了……”

“没什么，没什么……”老人呵呵地笑了起来，顺手一摸胡子，却发现胡子不知被谁打了个蝴蝶结。修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转过头去捂嘴。维安倒也不以为忤，笑呵呵地摇晃着胡子上的蝴蝶结。

半小时后，送走了这些孩子们，维安的视线落在还未写完的手稿上，逐渐变得恍惚而遥远。

自从得知了那位圣女大人魅魔的秘密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就攫住了这位老法师的内心。在读过格尔蕾和菲兰妮雅留下的笔记后，他心中的那丝悸动就更加清晰了。

——如果将来，人人都能够接触到魔法，魔法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那么魔法的研究会被推动到何种地步呢？

一念及此，维安就感觉自己已经垂垂老矣的枯瘦心脏再次跳动和燃烧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主动留在了灰石镇，参与了《魔法基础入门》的编写，还自告奋勇当起了教会学校的魔法教师。

每每看着这些捧着写字板，吭哧吭哧地研读着魔法书籍，用木棍在沙土上画着符文图案的魅魔和人类孩童们，老法师的心中就涌起一片柔情与自豪。

——他在孩子们心里播下了好奇与求学的种子。假以时日，这些种子必定能够开花结果。

——究竟是魅魔还是人类，都没有关系。有没有天生魔力，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追求知识的心。

当初在一时兴奋，对莎乐蕾提出“自己也变成魅魔”遭拒后，维安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重新对这些恶魔抱有了些许怀疑。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怀疑也一点点地消失了。

在这里，魅魔和人类一起生活，她们在田间和人类一起劳作，在餐桌上和人类一同吃饭，如果忽略她们的椅角与尾巴——她们就和人类没有区别。

哦，除了魅魔们都喜欢女性之外。不过维安觉得这根本无所谓，不影响魔法研究。

“谢谢你，圣女大人。”他站起身来到窗边，倾听着门外孩子们的打闹声，在心中静静地默念。

一阵风吹过他的桌面，翻过那些凌乱的手稿，露出了格尔蕾和菲兰妮雅昔日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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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有轻风拂过，长桌上的文件悄悄抖动了一下。

莎乐蕾眨眨眼睛，目光投向坐在上首的卡勒阿斯。老法师面容阴沉，毫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冰块般的寒气，自顾自用冰冷古板的声音说着什么。一个中阶法师和一个学徒站在他的身后。

莎乐蕾悄悄偏过头，德拉维公爵以手支颐，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卡勒阿斯的发言。

是错觉吗？莎乐蕾想。

风好像又强了一些，桌上的蜡烛和烛台一起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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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地震

维安缓步走出自己的房间，穿过灰石镇的街道，穿过那些在石子路上追逐打闹的孩子们。行人和孩童纷纷向他热情问好，而他也一一给予回应。

不久，老法师就来到了工坊。佩戴魔法剑和弹射魔弩的魅魔们向他致敬行礼，钢铁的大门缓缓开启，在矿车运行的轧轧声中，他来到了工坊边缘一间临时搭建的研究室内。

只不过在这里忙碌着的，并不是工匠们，而是身着神职人员服饰的修女和牧师。而房间中，则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银质镜子。

这面镜子是一年前菲尔德之战时，大主教拿出的最后底牌——镜聚圣光所用的法器。它本身并非魔法物品，但经由大主教与多位圣光牧师的赐福，使得它充斥着非凡的神圣力量。

至于它为什么在灰石镇，这件事则要从莎乐蕾的一纸命令说起。

在“魅魔摇篮”问世之后，莎乐蕾就正式启动了 “镜聚圣光”的研究。圣光具有类似于“光”的性质，能够如同光线般被折射、集中和增幅。

而这正是镜聚圣光的原理——将牧师们的魔力化为圣光，经由镜子集中放大，从而施放出比原本强大数十倍的超级神术。

提供魔力的牧师越多，镜聚圣光能产生的效果就越强。可牧师们的魔力毕竟是有限的，那么能不能用充能法阵，乃至于“魅魔之心”的充沛魔力供能，来驱动“镜聚圣光”呢？

这就是维安正在主导的研究项目。

一位牧师站在实验室中央，连接着魅魔之心的魔力照射器将纯净魔力注入魅魔摇篮，借由牧师和水晶球接触的手掌传入他体内，转化为圣光照射到圣光之镜上。他身边的人则在不停地检测记录着各种实验数据。

圣光源源不断地照射在镜子上，整面银镜上包裹的光芒愈来愈盛，很快就仿佛一颗小太阳般，将研究室照得一片透亮，就连维安也不得不闭上眼睛。

“感谢圣女殿下！ ” 一个法师兴奋地喊了起来，“这一阶段的实验成功了！ ”

“别嚷嚷！快记录数据！”

“圣女在上啊，快来个人监控魔力输出！ ”

研究室中顿时吵作一团，可就在所有人都兴奋不已的时候，地面却微弱地摇晃了一下。但众人沉浸在试验成功的狂喜之中，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震动——直到第二次震颤再次袭来，一颗水晶球“啪" 一声落地摔了个粉碎，热烈的 吵嚷声戛然而止。

法师们、修女们、牧师们，也包括维安，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碎片。

“地面……刚才是不是晃了一下？”有人说。

这句话仿佛某种预言。话音刚落，第三次震颤便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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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刚才是不是晃了一下？”

莎乐蕾的声音打断了卡勒阿斯的滔滔不绝。老法师停了下来，阴沉的视线从他凹陷的眼窝里射出，盯在了少女身上。

议会厅里一瞬间陷入了寂静，只有墙壁上的魔法光芒在微微地闪烁着。

在一片沉默之中，倏然袭来的震颤显得那么清晰，长桌微微一震，一只杯子骨碌碌滚落在地，清水飞溅到卡勒阿斯身边，迅速凝结成白霜。

莎乐蕾心中一沉，一个不祥的念头浮上脑海。她顾不得与会礼仪这种小事，起身来到窗边遥望，只见不远处的山林中一片飞鸟轰然飞起，犹如乌云盖地。

——地震了？

这几个词刚刚闪过心头，整个法师塔就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长桌翻倒，器皿破碎，众人头顶的灰尘簌簌而落，侍立在卡勒阿斯身后的小学徒尖叫起来。

在一片混乱中，岩石低沉的碎裂声钻入莎乐蕾的耳朵，仿佛大地在舒展筋骨。她来不及细想，转头大喝：“是地震！快离开！ ”

不待她说完，小学徒便拔腿跑向大门，连自己的导师都顾不得了。德拉维公爵也遽然变色，猛地拍桌站起。

但“离开”这个词话音刚落，只听得轰隆一声，会议室门外的走廊轰然崩塌，崩落的岩石不但将大门死死堵住，更是将那学徒压在了下面！

沉重的石块下，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抽|动片刻，随后沉寂了下去。

“跳窗！ ”莎乐蕾厉喝，在场十几人都是至少高阶的超凡强者，只要能离开这个设置了禁魔领域的房间，区区十几米高度根本不在话下。

可仿佛是冥冥中的厄运之神听到了她的话，伴随着法师塔的摇撼，笼罩着房间的魔力波动陡然变得紊乱，莎乐蕾刚刚伸手按向窗口，一道蓝光猛然闪过！

千钧一发之际，莎乐蕾闪电般抽回手，一道半透明的墙壁就已经将窗户死死封住。她瞳孔骤然缩小——如果不是她身为魅魔，反应迅速，这道魔法墙恐怕就已经把她的手切掉了。

“力场墙！ ？ ”德拉维公爵惊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莎乐蕾转过身去，地面仍然摇撼不止，灰尘簌簌而落，桌椅翻倒一片狼藉，但大门被碎裂岩石彻底堵死，窗户被无形力墙封住——在这天摇地撼的地震之中，她们一行人竟然被困在了这小小的议会厅里!

莎乐蕾的视线在岩石和力场墙上来回逡巡，神色阴沉，思绪飞转。

“力场墙”由纯粹的魔力凝聚压缩形成，能排斥一切外来冲击，近似物理免疫，只有“解除魔法”、“解离术”等法术能克制它。但偏偏在这禁魔房间里，又没人能施放法术。

地面的摇撼逐渐变小，莎乐蕾下意识伸手去摸戒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传讯镜已经连同戒指都放在了会议厅外。

这下子，她们不仅物理意义上被困死在这房间里，就连通讯也被切断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力场墙！ ”德拉维公爵的怒吼响起，一位高阶法师低声解释：“力墙是为了防御外来攻击，恐怕是地震破坏了楼上的控制法阵，导致力墙错误触发……”

……如果把伊莎朵带在身边就好了。莎乐蕾轻叹一声，转头对公爵使了个眼色，“公爵阁下，那些石头就交给您了。”

此言一出，公爵先是一怔，这才恍然大悟，不禁脸泛喜色——房间中虽然禁魔，但他超凡战士的蛮力仍在，虽然不能击破力墙，但至少可以想办法撬动门口的碎石。

但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卡勒阿斯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此举危险，还请公爵阁下三思。”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老法师的身上。他慢慢来到门边，袍袖带起一阵冰冷微风。

“公爵阁下请看好，这岩石是从楼上塌下来的。”卡勒阿斯站在碎石旁，岩石下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此刻已不再动弹，黑红的血泊缓缓渗出，在老法师脚边迅速凝固，结上一层白霜。

莎乐蕾的视线落在血泊上，微微皱眉。

公爵道：“那又怎样？”

“楼上是中枢法阵重地，在地板中埋下了许多守卫符文。”卡勒阿斯语气不变，依旧慢条斯理道，“我想，现在这些符文就在这石堆中。它们可能因为魔力冲击而失效……”

老法师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莎乐蕾和公爵身上，轻声说：“……也可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贸然碰触这些石堆，很可能触发里面的法术？”德拉维公爵脸色发青，大怒道：“那我们岂不是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