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那我宁可继续睡下去!不要让我醒过来啊啊啊啊!!!!】”
很好......罗真听见了她歇斯底里的悲鸣。
这才是她真正的绝望,疯狂报复一切的欲望。
她不想接受这种残忍的现实,知道是自己的任性导致的这一切。
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受了罪。
这让她在冰冷的雨水中嚎啕大哭,眼泪更化作了人格面具的力量:
“【我不想知道这一切的!我不想再看到冷冰冰的入院通知单、不想再看到妈妈哭着对我说对不起!!!】”
“【我只是想和同龄人一样去上学、一样去玩、一样聊着开心的话题而已!我不想再反反复复的蹉跎人生、看着自己和同龄人一天天差距更大了!所以我才、才......!】”
“但你没法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就只是个做了又后悔的孩子而已。”
罗真真的是毫不留情,冷酷的像审判罪人的天使。
他强迫着癫狂的人格面具接受这一切,哪怕『厄洛斯』外堆砌的冰层越来越高了也不在乎:
“别再任性了,快点回到你的身体里醒过来!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连你的母亲都没放弃你,你自己就先要放弃了?”
“【——说得简单!!!】”
巫条雾绘哭花了脸,抓着自己长长的头发,歇斯底里的喊叫: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已经又错过了两年的时间!我的身体一定更加丑陋,更加脆弱......我不想再受困在那种难受的身体里了!】”
“【为什么我就不能有个自由的身体呢?!我也想自由的去玩啊!凭什么别人都当做理所当然的东西、我却必须忍受不可?!我已经受够了......!!!】”
“......真任性。”
这下哪怕是八幡海铃都忍不住吐槽了,对眼前的女鬼有些火大。
或许也正是长久的病床生涯,让巫条雾绘积累了太多的委屈,才导致了最终的爆发。
青春期就是这么回事,加上又被伪神所利用,最终就导致了一切的悲剧。
但最起码,现在还来得及。
巫条雾绘还完全有机会重新来过,这就已经比太多人幸福的多了。
当罗真给八幡海铃使了个眼神后,她立刻会意的点头。
她摘下自己面罩形状的假面,召唤出人格面具:“奏响吧,『墨尔波墨涅』。”
艺术女神(缪斯)之一,专职悲剧的女神,同时也是塞壬女妖们的母亲。
八幡海铃召唤出这端庄的人格面具,手中巨大的紫色镰刀弯折变形,竟然变成了一把华丽的贝斯。
随着八幡海铃本人开始弹奏,她的人格面具也很快跟上,开始指挥。
诱人堕落的塞壬女妖们的幻影陆续出现,引颈高歌出迷人的音符。
随后就连这些幻影也受海铃的能力控制,开始逐渐变形......变成了一支少女乐队的外形!
“【......咦?】”
癫狂的巫条雾绘为之一愣,被乐曲吸引的抬起了头。
“很怀念吧?这是你喜欢的乐队,也叫『撒旦』对吧。”
罗真抱起手说道。
八幡海铃已经在罗真的要求下听过了『撒旦』乐队的歌,现在就顺着印象演奏了出来。
不愧是职业的贝斯雇佣兵,八幡海铃靠印象就能和自己的人格面具合奏,模仿的惟妙惟肖。
趁着巫条雾绘被吸引的当下, 罗真接着说:“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你停止任性。”
“你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真正醒来,去补偿所有事情。积极接受治疗,好好养身体,你还有机会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你现在也就17岁吧?说不定还能转学回东京呢。”
“【......不是的,不是的......她们明明已经解散了啊!因为我的错!!】”
巫条雾绘果然还是自怨自艾的哭泣着,泪水全都化作了冰狱的养分,要把其他人也都拖进和她一样的绝望。
这就和溺水者总会拖其他人一起下水一样,她的自暴自弃导致对施救者都会产生厌恶感,只想拉着所有人一起堕落。
那当然,就还需要更多的说服力。
在罗真的暗示之下,印象空间中又出现了两个人。
山田凉推着一台轮椅来到罗真身边,让上面的女孩能够深吸一口气说话:
“不是的!还都来得及,我们能去支持她们......咳咳、咳咳咳!(? ? ?? )”
虚弱的巫条雾绘(体)还不适应这么用力说话,马上就被呛到了。
罗真和山田凉一人一边扶着她的肩膀,轻柔的为她理顺气息,让她感激的点了点头。
“【......骗人( ???)】”
亲眼见到另一个自己存在的巫条雾绘,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一事实。
这和普通人进到异世界,和自己的暗影互相面对面,还不太一样。
这一边是遗忘了重要记忆的巫条雾绘的身体,一边是只剩下记忆的巫条雾绘的精神。
这两者之间是平等的,彼此又是缺失的那一部分,就像咬合的齿轮般缺一不可。
身体很虚弱的巫条雾绘深呼吸了几次。
才在罗真他们的支持下,对漂浮着的自己努力诉说:
“还来得及。我们喜欢的乐队,还没有解散。”
-------------------------------------
这是罗真还在现实中,给巫条雾绘讲述过去发生的故事。
他详细告诉了巫条雾绘自己搜集的情报,把她从迷上少女乐队、到跳楼轻生的全过程,都告诉了她。
罗真也拿出了手机,给她播放了『撒旦』乐队的现场演出录像:
“『撒旦』是五个大学女生组成的乐队。按年龄来看,她们五个现在应该都已经毕业了。”
“两年前的那次事件后,因为被狗仔队缠上了,她们为了不给常去的LiveHouse添麻烦就停止的活动,到现在也还没有重启。因为已经停歇了两年,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联络到她们了。”
“......怎么会,这样子......”
巫条雾绘委屈的皱紧眉头,双手捂着脸泫然欲泣。
哪怕忘记了自己喜欢过乐队的事实,本人的品味也不会变。
现在的巫条雾绘不记得自己曾经喜欢过,可一旦接触到了,理所当然也会再次喜欢上。
这也是乐队的好处。
乐曲一旦创造出来就不会消失,好歌终究是好歌,总是能获得共鸣的。
正是确认了巫条雾绘的情绪和愧疚,罗真才继续说了下去:“虽然很少有人能联络到,但我们还是找到了。”
“这五个女孩是来自不同的城市,在大学毕业后就各自回到家乡了。但就算是天南海北分开了,她们之间的联系也依然很紧密,从来没断过。”
“而且『撒旦』只是说暂停活动,实际她们本人从来没承认过解散。她们一直在准备复出哦,你看。”
罗真又给巫条雾绘放了一段视频。
那是个视频采访画面,设备比较简陋,看着像是临时起意的。
其中一个镜头前的记者,是个亮眼的金发碧眼混血儿......当然就是罗真家的高卷杏好兄弟了。
毕竟要采访摇滚乐队,还是让看上去就最摇滚的人来做比较好。这也是正面利用刻板印象!
“『——您好~!我是秀尽高中的轻音部成员,因为想了解一下大姐姐们的乐队经历,所以好不容易问到了您的联络方式!打扰您了真是非常抱歉(>人<;)』”
镜头前的高卷杏丝毫不怯场,一个个联络了『撒旦』乐队的全部五个成员。
这五个大姐姐,从外表上都还残留着摇滚乐队成员的气质,看上去都很酷。
因为有都筑女士从中牵线搭桥,她们都非常乐于接受高中少女的采访,一个个都很积极。
在几句寒暄之后,高卷杏就直球问道了关键:
“『我听说大姐姐们的乐队,是因为两年前的一起风波暂停活动的。那你们还会打算再复出吗?当时的事情,果然是造成了很大影响吧?』”
吉他手:“『啊......其实倒是还好?』”
“欸?”看着视频的巫条雾绘惊讶眨眼。
在听了罗真所说的经历后,她也以为这件事应该对乐队成员们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因此充满愧疚。
但此刻在镜头前,或许也有她们掩盖伤害的可能......但五名成员看上去,情绪其实都还好。
在吉他手尴尬挠脸的回答后,酷酷的贝斯手大姐姐接着说:
“『我们的一个粉丝跳楼了,这当然不是什么好回忆。我还记得她,是个头发很长的女孩。』”
键盘手:“『对对。那女孩看着有点阴沉,但在找我们合影的时候超积极的。我们都还留着照片哦,用来时刻提醒自己。』”
鼓手:“『那时候的我们也太不成熟......说直白点就是中二吧。对自己的特立独行沾沾自喜,歌词也尽是些阴暗耍酷的激烈内容......虽然主要是怪我们作词作曲的主唱吧。』”
“『说啥呢~!』”关西出身的主唱马上用那经典口音吐槽,惹得欢笑声一片。
......这热闹的气氛,可把巫条雾绘吓了一跳,让她感到很茫然。
外人肯定都以为,要一支风头正盛的少女乐队停止活动,当事人肯定是很难接受的。
这对她们来说肯定是悲伤的记忆,不愿意提起都算好的了。
但实际上,悲伤当然是悲伤的,但也是引以为戒的那种。
染了一头金发的关西大姐主唱,就在镜头前很大咧咧的挠着头:
“『那该咋说呢......虽然好像很多人觉得我们是因为那件事才解散的,其实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
“『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当时我们中两个人已经要毕业了。而且家里人也需要我们照顾,没法一直留在东京。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个肯定要到的结束,所以那段时间我们的演出都激烈的不行,搞的都是什么死啊活啊,抱着短暂的乐园一起溺死啊之类的超痛台词。』”
吉他手:“『是啊是啊。所以在听说了那女孩轻生后,我们真的很难受。毕竟那些记者说的不全是捕风捉影,当中或许真的有我们的一份责任。』”
贝斯手:“『那之后也有好几家LiveHouse被骚扰到歇业了,我们就决定给大家一个交代。暂停活动也只是提早了几个月到来而已,本来我们就准备要公布的。』”
键盘手:“『但是呀,我们并没有解散哦~。』”
鼓手:“『等我们攒够了钱,大家都成大人了,还是约好要回东京从头开始的。我们要去当初受过影响的LiveHouse巡演,把我们当初欠的债全都还了!』”
......这真的是,美好的过于耀眼的感情,一种惹人艳羡的命运共同体。
哪怕因为现实原因各奔东西,各自的距离都有几百公里。
但她们的心从来没有离散过,对乐队肯定会再开始活动这件事没有任何怀疑,所以才能如此坦荡的接受采访。
她们甚至聊着聊着就忘了采访这件事,开始自顾自聊起新歌的歌词,以及能在CM上用来当梗的生活趣事之类的。
这让感情丰富的高卷杏听的都眼泪汪汪的,这真的是最纯粹的喜极而泣了。
“『——嘛,总之就是那么回事儿啦。』”
口音很有趣的金发主唱大姐,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那时候的我们也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虽然都筑女士告诉我们,那女孩并不是因为我们的原因而轻生的,但我们也难辞其咎。』”
“『就算原因不是我们,但她是我们的粉丝。我们的歌没能成为让她想继续活下去的动力,这让我们非常懊悔......但我们绝对不会因此放弃。谁说积极努力就不能算摇滚呢!我们明年绝对要回东京,要重新开始乐队活动!』”
“『噢~~~!』”
五名超积极乐观的大姐,在镜头前默契的比出手势,真的一点都没有气馁的样子。
她们很快又接着聊起租房选址的问题,认真讨论是在郊区租大房子一起住、还是在市内找小房子蜗居。
然后又开始调侃谁谁的驾照到现在还没考过,以后去外地远征不能轮换开车的话就要负责报销油费,又引起队友一阵哄笑。
......这团队关系实在是过于友好了,让罗真都替自家的少女乐队们心疼。
【mygo!!!!!】几个人感觉很难这样吵吵闹闹,彼此每个人的兴趣爱好都太南辕北辙了。
【无刺有刺】倒是有这种团结的默契,但目前还是很明显3+2模式,小智和鲁帕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和其他三人混熟。
倒是【结束乐队】最有可能发展成这种一家人的感觉......前提是波奇不再那么社恐,山田凉也不再那么屑。
所以嘛。
在看完了这热闹至极的采访后,罗真才对傻眼的巫条雾绘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
“把这些误会累积起来导致的结果,算做是任何一个人的责任,那都是一种傲慢。那既然错误本就不存在,就更不需要愧疚或者自责了。”
上一篇:天灾信使
下一篇:代打丰川祥子,哈气就能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