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根本不给伊甸和千逸开口的机会,三人仿佛触电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
灭掉烧烤架里猩红的炭火、把散落的碗筷堆叠整齐、清理现场的垃圾以及油渍.....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做完这一切后,三人便火急火燎地带头回到了楼下的STARRY。
待伊甸跟随三人刚一踏进排练室,虹夏便将一份写满新歌词曲的谱子递到了伊甸面前。
“这是一首还在打磨阶段的半成品,可能有些粗糙....”虹夏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神中透着几分面对“行业大佬”的心虚。
“没关系,让我看看。”伊甸微笑着接过那几张略显凌乱的纸页。
在三位少女紧张的注视下,这位酒红色长发的女人只是静静地垂下眼眸,目光在五线谱与歌词间快速扫过。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她便将谱子仔细地叠好,郑重其事地放在了一旁的音箱上,随后优雅地走到了麦克风前。
“可以了,随时能够开始。”伊甸说。
“哎?这、这就记住了?!”爱音瞪大了眼睛,但看着伊甸那从容不迫的姿态,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拨动了琴弦。
“那我开始了。”虹夏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鼓槌。
随着她敲击鼓槌的倒数,吉他、贝斯与架子鼓的混合音效在排练室内奏响,而青涩的摇滚旋律如潮水般涌向舞台中央的主唱。
当这股略显粗糙的节奏浪潮抵达伊甸面前时,她发出了第一个音节。
一瞬间,整个昏暗的STARRY排练室,乃至于整个下北泽的夜空,都仿佛被这道声音瞬间点亮。
那是一种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准确形容的嗓音,犹如沉睡了百年的顶级红酒被拔出木塞,醇厚、深邃,仅仅一个呼吸,便令在场的所有人无可救药地沉醉其中。
明明只是少女乐队那种略显青涩、甚至带着几分粗糙和稚嫩的流行摇滚编曲,但在伊甸开口的刹那,整首歌的格调被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足以登堂入室、令人只能仰望的程度。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炫技,仅仅是只是开口,便直接接管并主导了整个乐队的节奏。
正在卖力演奏,试图不掉节奏的三名少女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们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已经情不自禁地被伊甸的歌声所牵引,完全臣服于她所构筑的旋律之中。
明明四人是初次磨合排练,可演奏的效果竟然出乎意料地完美!
这也是为什么,千逸会特地邀请伊甸来结束乐队临时充当一下主唱的原因。
因为她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同谐。
在崩坏前文明,一次针对新开发的「第九神之键·星海谐律」进行的实战测试任务中,伊甸在测试过程中发现了那把神之键中的“不和谐”部分,于是在测试后,伊甸申请由她来亲自操纵再来一次,而这一次在她的操纵下,神之键所展现的威力比之前要高出了几个量级。
乐队也是一样。
有伊甸在场,她就能轻松的将演奏中“不和谐”的部分进行调律,使其变得“和谐”,从而使最终展现出的效果,比之前提升一个档次。
而经过伊甸打磨之后,无论是虹夏、爱音还是凉,配合度还有演奏技术都会提升一大截。
在距离演出范围几步之外的阴影处,若叶睦正静静地坐在千逸身边,注视着聚光灯下光芒万丈的伊甸。
她的眼眸中,倒映着伊甸曼妙丰腴的曲线和那张自信耀眼的脸庞,并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缺乏起伏的单薄身体,又摸了摸自己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
在那绝美歌声与乐器轰鸣中,若叶睦轻轻扯了扯千逸的衣角。
“千逸....”若叶睦依旧低着头,声音很轻:“比起我这种,既不活泼可爱,也不会表达感情,身材也不好的人,你是不是....更喜欢伊甸小姐那样成熟又耀眼的大人?”
千逸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总是像个精致的人偶般安静、却又将所有心事都藏在心底的绿发少女。
他直接伸出手,按在了若叶睦的头顶,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小睦会问自己,到底是喜欢黄瓜,还是喜欢吉他吗?”
若叶睦摇摇头:“黄瓜和吉他,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小睦也是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小黄瓜,是不能拿来比较的。”千逸说。
听到这句话,若叶睦那双原本黯淡的金色眼眸中,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悄然融化了。
舞台上,伊甸的歌声依旧高亢耀眼,虹夏的鼓声依旧卖力,爱音的吉他声也依旧震耳欲聋,排练室里的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有闲暇去关注这个边缘的昏暗角落。
若叶睦本就不善言辞,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华丽的词汇去回应这份沉甸甸的温柔,也说不出其他女孩那样娇俏动听的情话,但此刻,胸腔里那股满溢而出的、夹杂着安心、感动与隐秘欢喜的情感,却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既然嘴巴笨拙到无法表达心意,那就在这无人知晓的阴影里,用只属于她的方式来回应吧。
少女微微低着头,借着昏暗灯光与身旁巨大音箱的掩护,身体的重心悄然发生了偏移。
在阴影下,她的一只脚正半褪出了黑色的圆头制服皮鞋,只用脚尖点在地板上。
白色棉袜紧紧包裹着小巧的足弓,勾勒出脚掌内侧那道优美而柔和的凹陷曲线,五根小巧的脚趾在棉袜的束缚下微微并拢着,随着她情绪的紧张而不时地收紧、蜷缩,在袜尖顶出几个小小的凸起。
随后,脚后跟顺势从鞋帮里滑出了,白色棉袜的纹理贴合着圆润的脚跟骨,因为长期的摩擦,脚跟处的棉袜布料显得比其他地方略薄一些,隐隐透出底下肌肤那抹温润的粉嫩色泽。
当这只脚拿出来时,空气中开始隐隐飘散出一股极淡的、属于少女体温烘烤过纯棉织物后产生的干净而微涩的气息,还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鞋胶味。
察觉到腿边传来的异样触感,千逸微微一愣,他低下头,刚想开口询问若叶睦是不是脚踝不舒服,却看清了阴影里正在发生的一幕。
若叶睦正用那只从鞋子里半褪出来的、包裹着纯白棉袜的小脚,像只试探领地的小猫般,轻轻地、一点一点地蹭着他的裤腿。
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便除千逸和若叶睦之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演奏上,但在这种场合出现这种事情,显然是禁忌的。
千逸略显无奈地压低了声音,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小睦,别闹,这里是排练室呢,万一被人看到了不好。”
然而,一向乖巧听话的若叶睦,这次却没有乖乖听话。
“可是,我觉得这样,很开心。”若叶睦说着,不仅没有停下脚上的动作,反而得寸进尺地将身子又往千逸的方向挪了挪,直到单薄柔软的肩膀完全贴靠在了他的手臂上,直到两人的腿贴在一起。
就在这旖旎而暧昧的氛围即将发酵到顶点时,一道带着几分慵懒与醉意的清冷嗓音,毫无征兆地从两人身后的阴影里传了过来。
“浮生一醉,大梦一场....哟,千逸,许久不见了。”
身披宽大长袍的令从千逸身后的阴影里挤了出来,这位平时总是醉眼朦胧的岁家大姐,此刻看起来心情出奇的好,手里甚至还悠哉地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酒葫芦。
“我听塔露拉说你回来了,就立马申请传送,过来找你。”
“话说在前头,我这次来可不只是来讨酒喝的,而是给你带来了好消息的,而这个好消息就是——”
带着一身醇厚的酒气,令熟络地将手臂搭上千逸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语出惊人道:“我昨夜枕着酒香,做了个颇为有趣的梦,想听听内容么?”
“如果你是有重要消息,那就快说,如果你只是酒喝完了,或者没钱买酒了,我建议你去偷祥子她爹的酒。”千逸语气平静的说着,但注意力却一直在椅子下的阴影内,他能感觉到,若叶睦的小腿已经悄然侵入了他的领地,正隔着布料,与他的小腿暧昧地勾缠在一起。
他提醒的踢了一下若叶睦,对面却毫无反应。
“啧,真是不解风情。”令轻笑一声,自顾自地揭开了谜底:“我昨晚梦见,你未来膝下多了个孩子,梦里我想多摸那孩子两下你都不让,更有趣的是,那孩子的发梢处,染着一抹青翠的绿意。”
“惊讶吧,震惊吧,是不是没想到?”
“我寻思着,放眼你身边这群人,头发带点绿色的,还跟我亲近的,似乎也就只有我家那个成天闷在画卷里的幺妹了,看来你命中注定是要和夕结下这不解之缘了,要是那丫头知道了真不知道该兴奋成什....”
话音,戛然而止。
刚才正处于急着爆大消息的兴奋中,她并未太在意周围的环境,再加上才喝了酒,注意力差事正常的。
可现在离近了,她立马就注意到了不对。
她眯起那双原本带着几分微醺迷离的狭长眼眸,注意到了千逸的身侧那无比娇小,恨不得把自己塞千逸怀里的若叶睦身上。
紧接着,顺着两人紧紧贴靠的轮廓一路往下,令的目光穿透了昏暗的阴影,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那只褪去了鞋子,正隔着白色棉袜,在千逸裤腿上一下一下摩挲着的小脚,捕捉到了两人勾在一起的小腿
最值得在意的是....
这个若叶睦,她的头发是....
绿色的!!!
若叶睦.jpg
第448章 乐队演出怎么变圣杯战争了?
绿发....
令那点微醺的醉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
蓝发的龙女死死盯着若叶睦那头纯净的、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光泽的浅绿色发丝,又缓缓将视线移向桌下那片被阴影笼罩、却在她眼中清晰无比的“双腿纠缠”之景。
如此亲密的姿态,还正好是绿头发....
她脑海中那个关于“发梢带绿的孩子”的梦境预言,无疑是向她传达一个事实,那就是千逸未来孩子的妈妈,头发必然是带着那一抹绿意的。
根据她的了解,千逸身边关系最好的,头发带着点绿色的女子,就是她的幺妹——夕。
更何况,自己前脚刚把夕、年、黍这几个妹妹生拉硬拽过来,凑成了一支“岁兽乐队”准备陪千逸玩耍解闷,后脚这场预言梦便翩然而至。
天时,地利,人和。
在这般巧合之下,令自然顺理成章地将这个“母亲”的人选,锁定在了自家那位成日宅在画卷里的幺妹身上。
虽然夕是一头墨发,但那发梢的渐变,可不就跟梦中那孩子如出一辙的青绿么?
作为岁家的长姐,令对夕的疼爱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也打心底里盼着这孤僻的幺妹能有个好归宿。
只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由于夕看上的这位心上人,着实是太“美味”了些。
她这位做姐姐的一时见猎心喜,没按捺住酒意,忍不住抢先“尝”了一口。
结果可想而知,这口酒当时是喝痛快了,事后姐妹俩的感情却险些当场破裂,急转直下,还是她厚着脸皮,拉上全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说歹说才勉强安抚住了夕,让那丫头捏着鼻子认下了这笔糊涂账。
也因此,她对夕多少带着点愧疚和补偿的心思,如今好不容易在微醺的梦境里为妹妹窥见了一线“修成正果”的未来,秉持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持家之道,她这位长姐自然是想快马加鞭,来找千逸赶紧把这桩板上钉钉的未来给彻底坐实了。
可谁曾想——
眼前这个紧紧依偎在千逸身边,甚至在桌底下用小腿大胆又放肆地勾缠着他的陌生绿发少女的出现,直接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合....合着根本不是夕啊!
察觉到了令目光中那份针对若叶睦的、近乎“审视情敌”的锐利,千逸叹了口气:“令,在《列子·天瑞》中,讲述了一个故事,过去杞国有个人整天担心天会塌下来、地会陷下去,甚至担心日月星辰会掉落,四处躲避仍无法安心,以至于废寝忘食、惶惶不可终日,要是那位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大概会引为知己吧。”
“我这可不是杞人忧天。”令喝了口酒葫芦里的美酒,随即没好气地反驳道:“我可是真真切切窥见的一角未来。”
“但未来并非一卷早已绘就、落笔生根的画轴。”千逸语气平静,带着一种从容:“你梦中所见的未来,也不过是万千可能性中折射出的一缕光影,算不得什么注定实现的预言。”
事实上,若真要论及“窥视未来”的权柄,千逸比绝大部分人都要更有发言权。
昔日,所罗门王得授上帝赐予的十戒,蒙赐无上智慧,从而拥有了统御七十二柱魔神、遍览过去与未来的伟力。
而在所罗门与盖提亚将这份殊荣返还于天,归于千逸之手后,这份能遍览过去与未来的【未来视】,自然也随之回到了千逸的身上,并融入他的眼睛中。
换言之,千逸的眼睛,是具备着三种眼睛的能力,轮回眼、转生眼以及未来视。
刚接手这份能力时,千逸倒也不是没心血来潮地用过,想要看看未来具体是什么模样。
但遗憾的是,他很快就发现所谓的“未来”根本不是绝对固定的,它脆弱得就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比如,他曾用“未来视”清晰地看到,自己中午会去街角吃一碗黄焖鸡米饭,然而,当他走到半路,突然觉得嘴里没味,临时拐了个弯,选择去了一家麻辣烫店吃。
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瞬间,眼中原本注定要吃黄焖鸡米饭的未来便瞬间坍塌、重组,变成了吃麻辣烫的轨迹,要是他在看到未来后,刻意去规避的话,原本看到的未来崩溃的只会更快。
即便他加大力量输出,将“未来视”催动到极致,视野里也只会密密麻麻地罗列出无数条分支线:去吃黄焖鸡、去吃麻辣烫、去吃烤肉、甚至因为排队太长干脆饿肚子....
它只是将未来的每一种可能和选择,像参天拘束的树枝一样事无巨细地罗列出来,看得人眼花缭乱、头痛欲裂。
在经历了四五次这种无聊的测试后,千逸就彻底把这项无聊的能力扔到了脑后,懒得再用。
因为去看那些随时会因为一个念头而改变的“剧透”,毫无意义。
未来这种东西,从来不是用眼睛去看的,而是由站在此刻的人们,亲手去创造出来的。
毕竟,就连蝴蝶稍微煽动一下翅膀,都有可能掀起一阵席卷世界的风暴,如果现在的某个人下定决心去做他想要做的某件事情时,掀起的风暴,只会更加巨大。
“太在意预言之类的事情,反而会作茧自缚,就像北欧神话里的奥丁与阿萨神族,明明费尽心机想要规避并阻止‘诸神黄昏’,结果为了规避所做的准备,反而促成了诸神黄昏的到来。”千逸说。
“啧,你举的这反面教材,前提是那个未来‘不够好’。”令反驳。
炎国自古便有句古话,叫“人定胜天”、“我命由我不由天”。
然而,这两句话想要成立,是需要有一个大前提的。
那就是老天爷恰好没给你好脸色看。
要是命运对你的安排都是不利的,将你逼到绝境的死角,那当然得拔剑指天,大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然后咬牙切齿地去逆天改命。
可如果,这预言中的未来本就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只要顺水推舟一下,就能美梦成真,走上人生巅峰,结果你这时候要是还非得惊世智慧发作一下,跳出来高喊什么“XX创世惊天变,天下众神我独尊”,给自己大好的锦绣前程强行改个道....
那就不叫人定胜天了。
那叫不知所谓的纯种狗驴。
“所以,在我梦见你未来的孩子,头发发梢是青绿色渐变的时候,我都以为我家幺妹在未来已经赢麻了。”令幽幽地瞥了一眼若叶睦,忍不住感慨:“只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别欺负小睦。”千逸用身体挡住令的视线,反驳道:“而且,区区一个发色说明不了什么,万一那孩子未来喜欢玩摇滚,性格叛逆,特地跑去把发梢染成绿色的呢?”
“再说了,我认识的、头发是绿色或者带点绿色的朋友,其实也不止夕和小睦。”
“你看,梅比乌斯博士的头发就是绿色的,绿得不能再绿,绿的我都想问问她平时用什么护发素了;还有阿塔兰忒,她的头发也是绿色的,龙门近卫局那位星熊警官,头发同样是绿的,硬要算的话,还有....”
眼见千逸还准备继续报人名,令眼皮狠狠一跳,连忙出声打断:“停停停!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