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她们,成为了真正的人类。
“枫丹预言中的危机,就这样……结束了?”
那维莱特看着那仍在下的雨,有些瞠目结舌。
这就……完了?
没有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
没有错综复杂的政治博弈?
没有痛彻心扉的牺牲与代价?
他在得知枫丹人会全部融于原始胎海中后,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的资源分配方案,应对民众恐慌的维稳措施以及解决办法,然而这些办法竟然在统统变成了废纸。
困扰了枫丹整整五百年,让两代水神寝食难安的绝望死局,竟然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千逸突然开口,不紧不慢道:“如何解决危机,从来都只有简单的三步,第一,发现危机;第二,集合足够的力量;第三,解决它。”
“然而遗憾的是,因为利益,因为立场,因为所谓的‘大局’,许多人在这个简单的问题上,又制造了无数的壁垒与迷宫,将一个原本只需要把大家的‘力量’结合就能解决的问题,变成了一场无解的政治游戏。”
“在这种情况下解决起危机来,自然就困难。”
提瓦特大陆乍看之下就像是一个千疮百孔,行将就木的垂死之人,仿佛随便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死,但如果你真的信了这层表象,想要上去给它这“摇摇欲坠的茅草房”一脚……
那么下一秒,你就会惊恐地发现,从那漏风的墙缝里,瞬间冲出了好几个全副武装的“阿斯塔特”,把你按在地上暴打到怀疑人生。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力量,也不缺底蕴。
无论是尘世七执政,还是那些隐世的仙人,炼金术师,甚至是身负神之眼的人类,都具备着不弱的力量。
然而遗憾的是,由于利益的纠葛,立场的对立,所谓的大局,甚至仅仅是因为某些人那可笑的一己之私,这些本该合作并守护世界的“阿斯塔特”们,不仅无法团结一致去修补那个漏雨的屋顶,反而还在为了谁该站C位,谁该分多一块蛋糕而互相拆台,眼睁睁看着茅草房在风雨中飘摇。
枫丹的危机亦是如此。
看似是无解的神罚,但仔细想想,若是枫丹能主动去请求其他尘世七执政帮忙,或是召集那些研究宇宙真理的炼金术师来研究,又或是邀请一些擅长研究的魔神,来一起寻找解决之法,或许早就找到了补全枫丹人生命形式的方法。
可惜,没有如果。
跟其她神明关系不错,还认识生之执政的初代厄歌莉娅,陨落于坎瑞亚的灾变,而其他神明也皆因那场浩劫而自顾不暇。
那么追根溯源,五百年前那场导致一切崩坏的坎瑞亚危机,真的是无法阻止的天灾吗?
不,那是彻头彻尾的人祸。
如果没有那位黑王因一己之私,染指禁忌的,会给提瓦特大陆带来毁灭的深渊之力,高居王座的“天理”也根本不会召集除大慈树王之外的六位尘世七执政,对提瓦特降下灭国的神罚和诅咒。
如果没有那所谓的“六罪人”背信弃义,被深渊所蛊惑,贪婪地瓜分了旅行者双子之一的力量,以旅行者那种能够净化并转化深渊能量的特殊体质,完全可以成为修补提瓦特这艘破船的最佳人选,要是再等到双子的另一位到来,故事的发展和结局本该是一片光明。
仔细算算,这片大地上几乎所有的悲剧,之所以最后都落得一个不可挽回,必须要用惨烈的牺牲才能换取苟延残喘的地步,归根结底,纯粹是因为某些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为了那一时的私欲,擅自退出,并亲手解散了本该奏响希望乐章的“乐队”导致的。
许多事情,本该有挽回的余地。
许多故事,本该拥有一个盛大而美好的谢幕。
然而没有那么多如果。
乐队被解散了就是被解散了,并没有所谓的好聚好散,大家全都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饱受折磨,解散乐队的那些人也并没有如幻想中那般得到惩罚,反而过得相当美好。
“千逸!千逸你看!我做到了!!”
随着巨大的阿古茹奥特曼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芙宁娜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歌剧院中央。
顾不上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摆,她一路小跑着冲到千逸面前,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豪:“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大家……大家都变成真正的人类了!枫丹的危机彻底解决了!!”
“真厉害,不愧是芙芙。”
千逸伸出手,摘下芙宁娜的帽子,随即揉了揉她的头发,那美妙的手感简直令人爱不释手。
摸了个爽后,他话音骤然一转,给芙宁娜泼了一喷冷水:“如果只是枫丹预言中的危机,那么现在已经解决了,但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可还活的好好的。”
“他在哪?!”
几乎是瞬间,那维莱特周身的气场骤变,作为枫丹的审判官,他绝不允许差点毁了枫丹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提瓦特之外,不过把吞星之鲸干掉的话,你就能在原始胎海里找到他了。”
千逸说。
极恶骑苏尔特洛奇人虽然不在提瓦特大陆,但他的宠物吞星之鲸在提瓦特大陆。
一旦流萤在那边斩杀了吞星之鲸,那个家伙大概率会立刻降临,来看看究竟是哪只不知死活的蚂蚁,敢动他的宠物吧。
虽然千逸已经锁定了极恶骑现在的坐标位置,弄死这家伙也并不会比呼吸困难,但……
对于这种渣滓,怎么能让他这么简单的死掉?
让我好好蹂躏一番!!
???
原始胎海。
四周没有天空与大地的界限,只有无尽的,呈现出奇异蓝紫色的海水缓缓流淌,这些流淌的海水并未如现实世界中一般,朝着前后左右的方向去流淌,而是朝着上方流去。
这里是孕育了提瓦特诸多生命的源泉,是万物的摇篮,亦是一切生命的归宿。
然而此刻,这片静谧的海洋,正被一场狂暴的战斗搅得天翻地覆。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海洋中炸响,掀起滔天巨浪。
那头体型庞大如山峦,浑身蔚蓝如深邃的星空,尾部如同璀璨水晶雕琢,头顶生有狰狞犄角的深渊巨兽“吞星之鲸”,此刻正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悲鸣。
它在求饶。
这头在原始胎海内吞噬提瓦特大陆能量的怪物,此刻却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老鼠,被那道燃烧着熊熊烈焰,穿着银色装甲的身影用脚踩着脑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哀嚎着求饶。
穿着银色装甲的身影,赫然是流萤。
在千逸答应她,等完成这次剧本,就给予她如普通少女一样可以做梦并活下去的权利后,她就恨不得以最快的速度斩杀这头畜生,然后回去兑现奖励。
等到那时,她就不再是一件兵器,也可以不再忍受失熵症的痛苦。
那是的她就可以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那样,拥有做梦的权利,拥有活下去的权利,去尝试那些只有在书本上看到过的,美好而琐碎的小事。
逛街,吃甜点,看电影,谈恋爱……
这份对“普通”的渴望,化作了此刻最狂暴的燃料。
然而,就在流萤那燃烧着烈焰的钢铁足跟即将落下,准备一脚将这头庞然大物彻底碾碎之时,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毫无征兆地斩出,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
虽然凌厉,却并不致命,似乎只是打算逼退她。
流萤的索敌雷达瞬间锁定了攻击来源。
那是一名白发红瞳的神秘女性,她手持两柄造型奇异的长剑,脚尖轻点在原始胎海那波澜起伏的水面上,如履平地,她身着一袭以纯白为主,深蓝为辅的紧身裙装,那特殊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的小腹腰线。
她的脖子修长,腿也修长,每一根曲线都写着美好,让人想起踏水的白天鹅。
只是,流萤压根懒得欣赏这位强者的美貌,她的眼中,只有脚下那头该死的鲸鱼。
这让她不仅懒得去管丝柯克,甚至都懒得管对方砍来的剑气,只是更加猛烈地将全部的动能灌注于腿部,然后狠狠地……
踩了下去!
轰——!!
没有任何悬念,这险些给枫丹带来灭顶之灾的吞星之鲸连最后一声悲鸣都未及发出,那巨大的脑袋便在流萤的脚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当场踩爆,死的不能再死。
血肉横飞,瞬间蒸发。
直到那庞大的尸体开始化作光点消散,融入原始胎海中,丝柯克那迟来的剑气才堪堪斩在萨姆的装甲之上,然后被防护罩挡了下来。
流萤缓缓直起身,装甲散热孔喷出灼热的白气,看向这个突然冒出的女人,摆出战斗姿态。
“你不该杀了它的。”
丝柯克收剑而立,语气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淡淡的惋惜:“你很强,是一位合格的强者,拥有与我平等对话的资格。”
“就此离开,没有人会因此受伤。”
流萤礼貌的进行劝说。
她的剧本已经完成了,也因此,她并不想节外生枝,只想赶紧回去领自己的奖励,然后尝尝千逸和星她们在茶会上吃的那些食物,究竟是怎样的味道。
只是……
千逸给的报酬实在是太丰厚了,直接让她完成了一直以来的愿望,而刚才那头鲸鱼又脆得像张纸,任务完成的过于简单,这让她不禁觉得这钱拿得有点烫手。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非要阻拦,而且确定是敌人,她倒是不介意把这个看起来很强的家伙也一并解决,就当是给雇主赠送的“额外服务”了。
然而,丝柯克像是并未听到她说的话一样,继续自顾自的说:“可惜那只宠物并非无主之物,而是师傅饲养的。”
吞星之鲸死掉,她的师父【极恶骑】苏尔特洛奇必然会感知到。
而能干掉吞星之鲸的,必然是高手,而她的师父,那个毕生都在追求极致武艺,渴望与世间强者厮杀的男人,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送上门的完美猎物。
想到这里,丝柯克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遗憾。
难得见到如此令她心动的强者,自己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剑,还没来得及亲身体会对方那份燃烧天际的强大,对方就要先一步被师父杀死了吗?
对于一名剑士而言,世界上恐怕没有比这更令人悲伤的事情了。
不过……
这或许可能是个机会?
眼前穿着装甲的神秘强者实力很强,若是能和其联手的话,没准有机会打败自己师父?
在她思考时,如黑洞般深邃扭曲的传送门,毫无征兆地在原始胎海之上撕裂开来,无尽的深渊气息从中溢出,瞬间让这孕育生命的海洋开始腐朽起来。
紧接着,一名身材高大魁梧,身穿散发着浓郁深渊之力铠甲的男子从中缓缓走出。
【极恶骑】苏尔特洛奇。
然而不等这位号称宇宙最大的灾劫,一切规则的破坏者开口,他却突然浑身一僵。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比深渊还要暴虐,比灾劫还要残忍,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牢牢的锁定了他。
极恶骑:???
第420章 千逸:什么叫四影想让我当天理?
恐怖。
战栗。
恐惧……
种种负面情绪,此刻如同决堤的黑泥,在极恶骑的意识海洋中疯狂喷涌而出。
被锁定了!
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目光,死死的锁定了。
那道眼神仅仅只是在看着他,并未有任何实际性的行动,却让他如坠冰窟。
因为那不仅仅是强大,更充斥着一种比深渊更加深邃,更加暴虐,更加残忍的,令人发指的纯粹恶意。
逃!
必须逃!
本能在他脑海中声嘶力竭地尖叫,然而,理智和现实却绝望地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晚了。
原始胎海的空间并未有丝毫的变化,他随时可以破开这里的空间立刻逃离此地,可那道眼神就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绝无可能摆脱。
该死!!
提瓦特大陆,什么时候冒出了这种级别的怪物了?!
难道是天理?是法涅斯苏醒了?
不,不对!
天理的威压是冷漠的,秩序的,高高在上的,但这股气息,它充满了暴戾,疯狂,以及那种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再把每一块灵魂碎片都碾成齑粉的,近乎私仇般的残忍!
没时间思考了!
那道气息已经越来越近,马上就要降临原始胎海!
在死亡倒计时的逼迫下,极恶骑的思维运转到了极致,最终他抓住了那一线生机,得出了一个疯狂却唯一的求生方案——自杀!
没错,就是现在,立刻自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