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他集中精神,控制着周围的空间——不是大动作,只是一点点细微的调整。
拉普兰德的脚忽然滑了一下,蹭了个空;德克萨斯的鞋尖莫名其妙偏了方向;M3踩下去的时候,脚底莫名其妙一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咦?”M3稳住身体,一脸困惑。
拉普兰德眯起眼睛,看向鸿羽:“你搞什么鬼?”
“什么搞鬼?”鸿羽一脸无辜,“你自己脚滑还怪我?”
“我脚滑?”拉普兰德挑眉,“我——”
她的话被食堂门口传来的喧哗声打断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合着某个熟悉的大嗓门:
“——我就说闻到味儿了吧!老家伙绝对在这儿!”
年的声音。
鸿羽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粥碗里。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食堂门口。
年、夕、令、黍,四个人站在那儿,正往这边看。
年的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一看见鸿羽就咧开嘴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哟!吃着呢?”年一屁股坐在鸿羽对面的空位上——也就是阿米娅旁边,阿米娅吓得往旁边缩了缩。
她的目光扫过英格丽和铃兰,在后者那张与鸿羽有几分相似、此刻正努力保持平静的小脸上停了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家属?”
铃兰没说话,只是放下喝了一半的牛奶,拿起餐巾,很仔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年,轻轻点了点头:“年阿姨好。”
年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阿、阿姨?”她重复,眉毛挑得老高,“小丽萨,叫姐姐。我还年轻着呢,跟那边那个老家伙可不一样。”
她说着,用力拍了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作响,眼睛却瞟向鸿羽。
夕跟在年身后,像一抹安静的水墨,悄无声息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垂着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画卷光滑的木轴,清冷的侧脸在食堂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但鸿羽能感觉到,那偶尔从睫毛下扫过来的视线,带着一种细密的、针扎般的审视,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像蜻蜓点水,不留痕迹,却涟漪暗生。
令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没找座位,只是斜倚在旁边一根刷着白漆的金属柱子上,仰头灌了一口,喉间发出满足的吞咽声,然后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嗝。
黍走在最后,温婉的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歉意的柔和笑容,对餐桌旁的众人微微颔首:“抱歉,打扰各位用餐了。”
她说着,用手肘推了推自家大姐,“大白天的,少喝点酒。”
“好啊。”令点了点头,然后又喝了一口。
黍:“……”
“不打扰不打扰。”拉普兰德抢先开口,手臂依旧搭在鸿羽的椅背上,身体甚至更往他那边倾斜了些,几乎要完全靠在他身上。
她灰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兴奋,目光在年、夕、令、黍脸上扫过,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人多热闹嘛。来来来,坐坐坐,别客气,反正这桌子——呃,可能有点挤了?”
她说着,还故意用肩膀顶了顶鸿羽。
鸿羽被她挤得往另一边歪了歪,正好碰到旁边安静吃饭的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没什么反应,只是拿着叉子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将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但她的另一只手,在桌底下,那只裹着黑色薄丝袜的脚,不动声色地又往前探了探,足尖更紧地贴住了鸿羽的脚踝。
鸿羽身体微微一僵。他现在能感觉到至少三只脚在桌底下跟他过不去,他觉得这顿早饭已经不是“吃不下”的问题了,而是“快要被桌底下的暗流绊倒”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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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8,缪尔赛思选择曲线救国
年的目光在拉普兰德和鸿羽之间那点几乎为零的距离上打了个转,紫色的眼眸眯了眯,抱起胳膊:“叙拉古的狼?啧,动作挺快啊。昨晚上没堵到人,今天一大早就来食堂蹲点了?”
“彼此彼此。”拉普兰德毫不示弱,下巴扬了扬,“你们大炎来的也不慢嘛。怎么,昨晚那锅火锅没吃尽兴,今天打算来食堂续摊?”
“续摊?”年哼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们倒是想,可惜有人不配合啊,还没吃呢就‘睡着’了,还得劳烦凯尔希主任亲自去‘请’。”
她刻意加重了“睡着”和“请”两个字,目光转向鸿羽,里面的意味不言而喻,“老家伙,你这身子骨是越来越金贵了,吃个火锅都能晕,以后是不是喝口水都得提前打报告?”
鸿羽揉了揉眉心,觉得头更疼了。
他放下勺子,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粥,一口气喝下去大半,用温吞的液体暂时堵住自己不知该说什么的嘴。
粥是普通的白粥,没什么味道,但此刻喝起来,竟有种莫名的安抚感——至少胃里是暖的,虽然心里还是一团乱麻。
“年。”夕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少说两句。这里是食堂。”
年撇撇嘴,没再继续呛声,但眼神依旧钉在鸿羽身上。
令又灌了一口酒,倚着柱子,慢悠悠地说:“年,急什么。人就在这儿,又跑不了。该问的,该说的,总得等人家把饭吃完吧?”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鸿羽面前狼藉的餐盘,以及他袖口上那几个米汤渍子,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过看这样子,怕是也吃不安生了。”
黍轻轻拉了拉年的袖子,低声说:“年,先吃点东西吧。一大早过来,也该饿了。”
她说着,目光却落在鸿羽身上,温婉的眼眸里带着关切,“先生……你还好吗?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鸿羽对上黍关切的目光,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至少,黍的关心是纯粹的,不掺杂太多试探和火药味。
他点了点头,声音稍微缓和了些:“还好。凯尔希检查过了,没事。”
“没事就好。”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安心的笑容。她转头看向取餐区,“我去拿点吃的,年,夕,令姐,你们要什么?”
“随便。”年挥挥手,注意力显然不在吃上。
“清淡些。”夕说。
“有酒就行。”令晃了晃葫芦。
黍点点头,起身走向取餐区。
拉普兰德趁着这个空隙,又往鸿羽身上靠了靠,她凑到鸿羽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和毫不掩饰的得意:“她们可舍不得你再受一点伤吧?所以才会放任我对你的‘小动作’,对不对?”
鸿羽没理她,只是伸手,试图把她的脑袋推开。
拉普兰德顺势抓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像猫爪子。
“松手。”鸿羽无奈。
“就不。”拉普兰德挑眉,灰眸里闪着恶劣的光,“你还没回答我呢,昨晚上,那个白毛小马,还有那个乌萨斯的小龙女,都对你做什么了?抱了?亲了?还是……”
“拉普兰德。”英格丽的声音平平地插了进来。
她已经吃完了那片面包,正拿着餐巾擦手,动作慢条斯理。
她没看拉普兰德,目光落在自己女儿身上,“丽萨,吃饱了吗?”
铃兰点点头:“嗯,吃饱了,妈妈。”
“那好。”英格丽放下餐巾,看向鸿羽,“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还是继续在医疗部‘观察’?”
她问得自然,仿佛刚才桌底下那些小动作、拉普兰德的挑衅、年的逼问都不存在。
这种置身事外的淡然,反而有种奇特的压迫感。
鸿羽终于成功把手从拉普兰德爪子里抽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被挠过的痒意。
“凯尔希说观察完了,没事了。”他说,“今天……大概得处理点积压的事情……我的脑子有点乱。”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消失了挺久。”
这个“消失”,指向的是他那些混乱的、跳跃的“时间”。
对在座的大部分人来说,他或许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但对他自己而言,每一次“醒来”,面对的都是一段或长或短的、被错过的时光,以及随之积压的、来自各方的关系和“债务”。
年的眼睛立刻亮了:“积压的事情?包括欠我们的那顿火锅吗?”
“还有欠我的‘一顿饭’。”拉普兰德立刻接上,“都欠了多久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事,拉普兰德,带我一个。”德克萨斯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眼眸看向鸿羽时,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夕抬起眼,水墨般的眸子终于直接看向鸿羽,没说话。
令又喝了一口酒,发出满足的喟叹,倚着柱子的身体更放松了些。
阿米娅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细弱但努力清晰:“羽、羽哥……我,我也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想向你请教……”
M3在旁边猛点头,翡翠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对对对!还有我!我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铃兰看着被众人目光包围的爸爸,小手悄悄拉住了他的衣角,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待在他身边。
鸿羽看着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写满了不同情绪的脸,感觉胸口那股沉甸甸的东西又压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食堂窗户透进来的晨光更亮了些,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也照亮每个人脸上清晰的表情。
“行。”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一个一个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我哪儿也不去。”
……
……
缪尔赛思最近有点不爽。
具体来说,这种不爽始于一天前,在龙门那家名叫“老灶”的火锅店二楼休息室门口,她亲眼看见一个白毛库兰塔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鸿羽身上,又哭又抱还强吻,而那个平时总能溜得比谁都快的家伙,居然就那么僵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怂样。
更气人的是,当时在场的不止她一个。
塞雷娅抱着胳膊站在她旁边没动作,克丽斯滕倚在更远的阴影里,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缪尔赛思敢打赌,这位莱茵生命的实际掌控者心里绝对没在放烟花。
至于霍尔海雅……那条蛇差点直接冲进去把人叼走,要不是自己拦得快,估计当场就能上演全武行。
结果呢?结果凯尔希那个医疗部的冰山脸一来,一句“体检”,就把人拎走了。
她们这些“债主”,反倒被晾在原地,像一群等着分糖却没抢到的小孩。
憋屈。
非常憋屈。
缪尔赛思觉得,自己当年在哥伦比亚荒野里追踪变异源石虫、忽悠哥伦比亚大学的董事会拨款,甚至是和鸿羽一起跑到萨米考察的惊险日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至少那时候,目标明确,手段清晰,成或败都干脆利落。
哪像现在?
喜欢一个人,结果这人像个不定期刷新的稀有BOSS,出现时间随机,出现地点随机,身边环绕的“竞争玩家”数量和质量还都高得离谱。
更离谱的是,这BOSS自己还会主动往人堆里扎,说些“我全都要”的混账话,然后眼睛一闭直接“下线”。
这游戏体验极差!
“啊——烦死了!”
缪尔赛思把自己摔进酒店套房柔软得过分的沙发里,像一滩融化的、翠绿色的人形果冻,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宽松毛衣,头发随意披散,几缕发丝黏在因为烦躁而微微出汗的额角。
这里是龙门一家高档酒店的顶层套房,莱茵生命“出差”的标准配置,起码小贾斯汀在资金方面上被羽给予了不违背他底线的特权之后莱茵生命就没有穷过了。
这酒店视野开阔,装潢奢华,迷你吧里的酒水饮料齐全,窗外的龙门夜景璀璨如星河。
这地方很阔气,可缪尔赛思只觉得闷。
空气里飘着霍尔海雅那家伙不知道第几杯咖啡的苦涩香气,还有塞雷娅身上永远一丝不苟的、类似金属与皮革的冷冽味道。
克丽斯滕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便携终端,指尖无声滑动,不知道是在处理莱茵生命的公务,还是在查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缪尔赛思,注意仪态。”塞雷娅的声音平稳地传来,她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着一份龙门本地合作实验室送来的报告,灰眸甚至没从纸面上抬起,“这里是酒店,不是生态科的温房。”
“仪态?”缪尔赛思翻了个身,脸颊压在沙发靠背上,声音闷闷的,“塞雷娅主任,我们现在是休假状态,对吧?根据《哥伦比亚劳工法》以及《莱茵生命员工福利手册》第三版第七章……”
“我们是来追踪‘特殊样本(塞雷亚出于郁闷给鸿羽起的‘爱称’)’的,顺便进行必要的技术交流。”塞雷娅打断她,放下报告,目光看过来,“这属于外勤科研任务,不是带薪年假。”
“样本样本样本……”缪尔赛思嘟囔着坐起来,眼眸里满是不忿,“那个‘样本’现在在罗德岛医疗部被‘重点观察’呢!我们连门都进不去!凯尔希就差在门口挂个‘莱茵生命与外人禁止入内’的牌子了!”
一直安静喝咖啡的霍尔海雅发出短促的冷笑,细长的蛇瞳在暖黄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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