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406章

作者:意眸

  也就是槐虎和吽都不在家,甚至阿都不在,不然老鲤估计会图个面子让他们跑跑腿,去替他买个新茶具来。

  他慢条斯理地烧水、温壶、洗茶,动作熟练得透着一股子“爱喝不喝”的随意。

  爱布拉娜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紫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拥挤杂乱的事务所。

  墙上贴着褪色的符咒和泛黄的告示,角落堆着不知名的卷宗和杂物,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廉价烟草和劣质茶叶混合的古怪味道。

  这和维多利亚议会大厦里那些铺着天鹅绒地毯、飘着咖啡与香水气的办公室截然不同。

  “条件简陋,将就着喝吧。”老鲤把三杯茶推到她们面前,茶汤颜色深得发黑,“龙门老茶,提神醒脑。”

  拉芙希妮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立刻被那浓烈的苦涩激得皱了皱眉,但她还是礼貌地咽了下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曼德拉接过茶杯,面无表情地放在一旁,没有要喝的意思,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老鲤,像是在评估这个穿着旧唐装、叼着烟杆的男人到底有几分可信度。

  爱布拉娜倒是很给面子地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却没有立刻喝。

  她闻了闻茶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很特别的茶呢。就像龙门这座城市一样,乍一看杂乱,细品却别有味道。”

  “您过奖了。”老鲤重新点起烟杆,眯着眼睛,“不过既然三位是来找人的,又愿意在我这破地方喝茶,那不妨说说——你们和那位‘羽’先生,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总得知道,你们是来报恩的,还是来……嗯,添乱的。”

  拉芙希妮立刻坐直身体,黄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们真的是来报恩的!羽阁下他……他在维多利亚帮了我们很多。如果没有他,我和姐姐可能……”

  她看了一眼爱布拉娜,后者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可能现在还在深池里,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拉芙希妮的声音轻了些,但很清晰,“他给了我们选择的机会。也给了维多利亚……新的可能。”

  老鲤“唔”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深池。维多利亚。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大致猜到了这三人的身份。

  “那您二位是……”他的目光转向爱布拉娜和曼德拉。

  “爱布拉娜·都柏林,维多利亚议会现任副议长。”紫裙女性优雅地自我介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位是曼德拉,我的助手兼护卫。”

  老鲤夹着烟杆的手指微微一顿。

  副议长?助手?

  这配置可不像单纯的“报恩旅行团”。

  “副议长大人亲自跑一趟,就为了给羽先生当面向谢?”老鲤的语气里多了点玩味,“维多利亚的公务这么清闲吗?”

  “知恩图报是美德,与身份无关。”爱布拉娜微笑着抿了口茶,面不改色地咽下那口苦涩,“而且,适当的假期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议会的工作……确实需要偶尔透透气。”

  她说得冠冕堂皇,但老鲤一个字都不信。

  他见过的政客多了去了,眼前这位德拉克女性眼底那份慵懒下的锐利和算计,他太熟悉了。

  “那曼德拉小姐呢?”老鲤看向一直沉默的黑发女性,“也是来报恩的?”

  曼德拉点了点头,声音冷淡:“他救过我的命。”

  言简意赅,但分量足够。

  老鲤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救命之恩。鸿羽那家伙到底在维多利亚干了多少“好事”?

  “所以三位打算怎么报恩?”老鲤问,“羽先生现在可什么都不缺。钱?权?还是……”

  他的目光在拉芙希妮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这些他大概都不需要。”爱布拉娜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所以我们打算……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拉芙希妮的脸微微红了,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我想给他当女仆……”

  老鲤:“……?”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仆?”他重复了一遍,看向爱布拉娜,“副议长大人,您妹妹是认真的?”

  “拉芙希妮有自己的想法。”爱布拉娜笑容不变,“她觉得这是最能表达诚意的方式。毕竟,羽阁下似乎对物质上的馈赠不太感兴趣,那么提供一些……生活上的协助,或许更合适。”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议员的妹妹去给男人当女仆”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老鲤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狭窄的屋子里弥漫,混着茶香,营造出一种荒诞的宁静。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羽那家伙总说自己命里带煞了。”老鲤幽幽地说,“这哪里是桃花,这是连环劫啊。”

  拉芙希妮没听懂,疑惑地眨了眨眼。

  爱布拉娜却轻笑出声:“您这话说得有趣。不过,能成为‘劫’,本身也说明他不一般,不是吗?”

  “太不一般了。”老鲤摇摇头,“不一般到连罗德岛的凯尔希医生都拿他没办法,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就把他拖回去‘体检’。”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所以,我建议你们别急着去找他。至少等他体检完,凯尔希医生放人再说。不然……”

  “不然会怎样?”拉芙希妮紧张地问。

  “不然你们可能会被凯尔希医生列入‘重点观察名单’。”老鲤说,“那位的脾气可不太好,尤其是对接近羽先生的女性。”

  这话半真半假,但效果很好。

  拉芙希妮缩了缩脖子,显然被“重点观察名单”这个词吓到了。

  曼德拉微微皱眉,似乎不太喜欢这种被“管制”的感觉。

  爱布拉娜倒是很淡定:“听起来,羽阁下在罗德岛的生活也很……丰富多彩。”

  “何止丰富多彩。”老鲤敲了敲烟灰,“简直热闹过头了。今天乌萨斯的领袖,明天卡西米尔的精英,后天拉特兰的圣职者……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泰拉各地都开了分店,专门招惹麻烦。”

  这话说得夸张,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

  爱布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听起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她轻声说,“能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这趟旅行也算值回票价了。”

  老鲤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知道,这位副议长大人心里肯定在盘算着什么。报恩?或许有。但更多的,恐怕是好奇、试探,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清的动机。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风卷着零星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龙门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雪大了。”老鲤看向窗外,“三位要是不嫌弃,可以在我这儿再坐会儿。等雪小些再走。”

  “那就打扰了。”爱布拉娜没有推辞。

  拉芙希妮有些坐立不安,她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姐姐,小声问:“姐姐,我们真的能见到羽阁下吗?”

  “当然能。”爱布拉娜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既然他在这里,我们就一定能见到。不过……”

  她看向老鲤,笑容里多了点狡黠:“在见他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多了解一些情况。比如,刚才您提到的‘乌萨斯领袖’、‘卡西米尔精英’……她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和羽阁下又是什么关系?”

  老鲤:“……”

  他就知道,这茶不是白喝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上升。

  “这故事可就长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以及一丝“既然躲不过那就随便吧”的破罐破摔。

  “而且,得从一锅差点把我这儿拆了的火锅说起。”

  拉芙希妮立刻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的。

  曼德拉依旧面无表情,但耳朵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爱布拉娜优雅地端起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愿闻其详。”

  窗外的雪渐渐大了,将龙门的霓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而在不远处的罗德岛医疗部,躺在检测台上的鸿羽,在仪器平稳的嗡鸣声中,无意识地打了个喷嚏。

  他皱了皱眉,揉了揉鼻子之后又翻了个身。

  他完全不知道,又一场由“女仆宣言”引发的风暴,正在这座移动城邦的某个角落,悄然酝酿。

  而冬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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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M3:偷窥凯尔希强吻鸿羽就是有点莫名的刺激感

  

  罗德岛的走廊总是亮得发白,亮得像一碗忘了加糖的米糊,稠乎乎地糊在眼睛里,让人连带着脑子也一起黏糊起来。

  鸿羽躺在医疗部那张对他来说有点窄的检测台上,身下的垫子很薄,硌得他肩胛骨有点不舒服。

  几根线从旁边的仪器扯出来,贴在他胸口和手腕上,凉飕飕的。

  终端屏幕在旁边幽幽地闪着,跳着些他懒得细看的曲线——反正看了也不懂,懂了也没用。

  凯尔希说这是“基础生理指标监控”,他听着就像老鲤念叨“这个月水电费又超了”一样,属于知道挺重要但实在提不起劲关心的事情。

  空气里有股味儿。

  消毒水打底,混着点纸张受潮的霉味,还有凯尔希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晒干了的草药又像旧书页的味道。

  不算难闻,但总让人觉得这里不该久待,像银行柜台或者教务处,多站一会儿就浑身不自在。

  他闭着眼,没睡。

  脑子里跑马灯似的转些乱七八糟的片段:有火锅店里翻滚的红油,也有塔露拉那个短促但哪怕有着那龙女“雄伟胸膛”做缓冲也依旧勒得他肋骨发疼的拥抱。

  有欣特莱雅糊在他颈窝里湿漉漉的眼泪和不管不顾啃上来的嘴唇,还有门口那片黑压压的、含义各异的视线。

  最后停在自己那句没过脑子就秃噜出去的“哪一个人都不想舍弃”上。

  啧。

  老鲤以前蹲在事务所门口抽烟的时候说过,有些东西看着好,吃多了要撑死。

  他当时还笑老鲤酸,现在觉得那家伙可能真有点生活智慧。

  可他有什么办法?把谁推出去?说“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但我不能”?

  还是学那些三流言情剧里的薄情男主角,挨个儿说些漂亮话然后趁夜买张票跑路?

  他做不来。

  这还真不是因为他情操多高尚,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在这事儿上笨得可以。

  只是因为……那些眼泪和眼神都太真了。

  真的失望,真的期待,真的在不知道多长的时光里固执地等一个或许根本不会回来的混蛋。

  他在别处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和权衡算计,反而有点受不了这种“真”。

  一碰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感和类似“我是不是又造孽了”的愧疚就咕嘟咕嘟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就像现在,他能感觉到凯尔希站在检测台边。

  没说话,但那股低气压已经实体化了,沉甸甸地压在他天灵盖上。

  这位医疗部主任、罗德岛的定海神针、从各种意义上也算他“债主”之一的女人,此刻心情大概跟窗外的天气一样,阴,且可能有雪。

  为了把他从火锅店那锅浑水里捞出来,她亲自出了面,用的还是“紧急体检”这种冠冕堂皇又让人没法拒绝的理由。

  这算是解围,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宣告她对他的身体状况有最高优先级的知情权和处置权,宣告外面那些锣鼓喧天的“热闹”,在她这儿得先静音。

  鸿羽知道她生气,或者说,不爽。

  不是因为他又招惹了谁——这点凯尔希大概已经麻木了——而是因为他又一次当众昏迷,然后还在那种混乱场合被围堵。

  不对……这不还是因为自己又“招惹”了又一批的女性吗?

  “指标正常。”凯尔希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种平稳的、听不出情绪的调子,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至少从生理数据上看,你壮得像头在草地上打滚的瘤兽。”

  鸿羽睁开眼,灰蓝色的眸子对上天花板的冷光,又转向凯尔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