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只是……导师吗?”薇薇安娜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了有些许了然和怅惘的弧度。
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温水,声音更轻了些,像是在分享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对我来说,不止如此。”
她抬起眼,目光坦然,语气中带上了破釜沉舟的勇敢:“我喜欢他。”
玛嘉烈猝然怔住。
食堂角落的光线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仿佛凝固了。
她看着薇薇安娜,看着对方那双淡蓝色眼眸里清晰映出的、自己略显错愕的神情,一种被猝然点破心事的慌乱,混合着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细小的电流窜过脊椎。
薇薇安娜……喜欢羽老师?
这个认知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头,激起的涟漪远比她预想的要大。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维持临光家继承人的沉稳,想要用骑士的准则来审视这份“不该存在”的情感,但所有的思绪都在对方那过于直白和坦诚的目光下变得苍白。
她忽然想起训练场上,羽老师偶尔落在她身上、带着赞许的眼神,想起他漫不经心递过来的一块糖果,想起他看似随意却总能切中要害的指点,想起他独自离去时那白色的、仿佛承载着无尽孤独的背影……
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彻底去深究,或者说被她刻意忽略的暖意和悸动,在此刻被薇薇安娜的话语赤|裸地揭开。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
玛嘉烈下意识地垂下眼眸,避开薇薇安娜的注视,试图掩饰瞬间的失态。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帮助她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镇定。
“……这并不合适,薇薇安娜小姐。”她最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却不如平时那般沉稳,“羽老师他……是我们的引导者。”
薇薇安娜静静地看着她,看着玛嘉烈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甚至是一丝……同病相怜的无奈。
“引导者……吗?”她轻轻重复着,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怅惘,“是啊,他总是在引导我们,保护我们,将我们推向更广阔的天空,却从不允许自己成为我们的牵绊,或者……被我们牵绊。”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而温柔,那是一种明知前路艰难却依旧义无反顾的执着。
“但感情这种事,从来不讲道理,也不看是否‘合适’,临光小姐。”她看着玛嘉烈,声音轻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就像您此刻,因为我的话而心跳加速,不是吗?”
玛嘉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羞窘,随即化为更深的困惑和挣扎。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那份潜藏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朦胧情愫,在此刻被另一个人如此清晰地指认出来,让她无所遁形。
两位少女骑士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卡西米尔华灯初上,霓虹的光芒透过玻璃,在她们之间投下变幻的光影,竞技场的喧嚣隐约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们共享着一个秘密,关于那个白色身影的秘密,不仅仅是他的布局,还有她们心中那份同样无法宣之于口、却又真实存在的悸动。
一种奇妙的、基于共同心事的微妙联结,在沉默中悄然滋生,不再是单纯的竞争者,也不再仅仅是理念相同的同行者。
薇薇安娜看着玛嘉烈眼中那复杂的、交织着羞涩、困惑和某种坚定光芒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鼓励。
“看来……”她微微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默契,“我们除了要在赛场上证明他指引的道路是正确的之外,或许……还要面对一些更私人的‘挑战’了。”
这个“挑战”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玛嘉烈没有回答,但这次,她没有再移开目光。
她看着薇薇安娜,看着对方眼中那份明知前路艰难却依旧明亮的勇气,一种奇异的共鸣感在心中滋生。
她们选择了艰难的道路,而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感,似乎比任何赛场上的对手都更难以应对。
“羽老师他……”玛嘉烈顿了顿,“他似乎……从未在意过这些。”
“是啊,”薇薇安娜表示同意,“他总是走在前面,把我们护在身后,好像我们永远是需要被照顾的‘小豆丁’。”
她想起鸿羽揉她头发时的随意,以及那份看似懒散实则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但正是这样,才更让人……不甘心,不是吗?”
不甘心只是被保护,不甘心只能仰望,不甘心……永远被他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玛嘉烈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霓虹光芒在她眼中折射出坚定的光彩。
那份因情感被点破而产生的慌乱,逐渐被一种更清晰的目标感所取代。
无论是为了验证自己的道路,还是为了那份难以言说的心情,她都需要变得更强。
“我们会赢下去的。”玛嘉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力量,“在赛场上,用我们的方式。”
这不仅是对薇薇安娜的回应,也是对自己的宣誓。
薇薇安娜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赏。
“当然。”她举起水杯,做出一个类似碰杯的姿势,“为了我们选择的道路,也为了……让某个总是独自扛下一切的‘麻烦’家伙看看,他眼中的‘小豆丁’,已经长大了。”
玛嘉烈看着薇薇安娜举起的杯子,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她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水,轻轻与薇薇安娜的杯子碰了一下。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角落里响起,像是一个无声的盟约。
两位少女骑士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对挑战的跃跃欲试,以及一份只属于她们彼此的、关于那个白色身影的微妙默契。
至于现在?
还是完成鸿羽的“要求”,漂漂亮亮的打赢接下来的骑士竞技吧。
……
而与此同时,在卡西米尔的更深处,远离光污染的废弃工业区,只有风声穿过锈蚀管道与断裂钢梁的呜咽,如同亡灵的叹息。
鸿羽站在原地,左掌被那支远超常规规格的玄铁重箭彻底贯穿的伤口逐渐愈合,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绽开暗色的花。
罗伊早已拖着昏迷的莫妮卡退到了远处,脸色惨白,不敢有丝毫异动。
现场只剩下鸿羽,以及被他掐着脖子提在半空、因窒息和恐惧而徒劳挣扎的无胄盟首领——玄铁。
这位在卡西米尔阴影中掌控生杀大权数十年的老人,此刻在鸿羽手中脆弱得如同婴孩。
鸿羽的目光从遥远的黑暗收回,落在了玄铁那张因缺氧而扭曲的脸上。
“接下来,我说的话将决定无胄盟的未来,我说,你听,同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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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鸿羽:你们要么改行行善,要么入土为安
“不同意的话……”
鸿羽眼中那抹蓝色的幽光逐渐淡去,他顿了顿,掐着玄铁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让对方的脸庞瞬间由红转为青紫。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们曾经的同僚,或者,我送你们无胄盟上下,一起去见他们。”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商量般的随意,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远处的罗伊浑身一颤。
玄铁的瞳孔因极度缺氧和恐惧而放大,求生本能最终压倒了一切尊严与算计,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鸿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毫无暖意。“很好。”
他稍微松开了些许力道,让玄铁得以吸入一丝宝贵的空气,但钳制并未解除。
“无胄盟,最初成立时,誓言是‘暗影中的獠牙,只为清除卡西米尔的腐肉’。”鸿羽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陈述着一段被尘埃掩埋的历史,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獠牙变成了商业联合会圈养的猎犬,只对着付钱的主人摇尾巴,甚至帮着他们啃食卡西米尔的根基了?”
玄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反驳,却被鸿羽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我不关心你们内部的权力更迭,也不在乎你们曾经杀过多少人。”鸿羽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裁决,
“我干掉了你们一位玄铁,不是因为他对商业联合会忠心耿耿,而是因为他和他手下的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挡了不该挡的路。”
他指的是那位曾与自己和玛恩纳有过交集,却最终选择彻底倒向商业联合会,并对鸿羽的“清理”行动造成不小麻烦的前任玄铁。
鸿羽截胡了玛恩纳与那位玄铁可能的“渊源”,并以绝对的力量将其抹杀,这才真正触动了无胄盟的核心。
但说实话,这些家伙当初选择对锏动手的时候就该做好被自己打断双腿的准备了。
“杀戮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杀了你们,商业联合会还会扶植起新的‘无胄盟’,或许名字不同,但本质一样。”
鸿羽微微歪头,看着玄铁,“所以,我需要的是一个‘改变’的无胄盟,而不是一个‘消失’的无胄盟。”
玄铁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预想过无数种结局,包括死亡,包括无胄盟的覆灭,却从未想过……改变?
“从现在起,无胄盟的刀,要重新对准卡西米尔真正的‘腐肉’。”鸿羽的声音如同律令,一字一句,敲打在玄铁的心上,
“商业联合会内部那些烂到根子里的交易、那些草菅人命的勾当、那些试图让卡西米尔彻底沦为资本玩物的阴谋……这些,才是你们的目标。”
“至于那些靠着竞技场上真本事吃饭的骑士,那些在底层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无胄盟的影子,不该再落在他们身上。”
玄铁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满是荒谬和挣扎:“你……要如何保证未来的无胄盟依旧能够维持曾经的信念……?”
这位玄铁年轻时曾经也想过改变无胄盟,但无胄盟根深蒂固的腐烂却让他感到力不从心,直到升为了玄铁后他才赫然发觉,自己也成为了那“腐败”之一。
但现在,也无法改变什么了。
“那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鸿羽的语气毫无波澜,
“要么,在贯彻最初信念的路上被商业联合会剿杀,至少死的概率不算太高,至少死得像个骑士……虽然你们早就不配这个词了。”
“要么,继续当摇尾乞怜的狗,然后被我,或者被下一个像我一样看不下去的人,彻底碾碎。”
他俯下身,凑近玄铁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
“别忘了,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我能接下玄铁的重箭,就能拆了你们所有的据点。选择权,我给了。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当然,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也不介意让无胄盟的‘传承’,就在今晚划上句号。毕竟,清理垃圾虽然麻烦,但偶尔大扫除一次,感觉也不错。”
鸿羽的眼眸低垂,看着玄铁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脸,“选一个吧,玄铁。是带着你的人,试着去做点‘正确’的事,还是……现在就让大家一起,图个清净?”
“嗬……嗬……”玄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最终,那点残存的、对权力的眷恋和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极其艰难地,再一次眨了眨眼,幅度比上一次更微弱,却已是倾尽全力的臣服。
“很好。”鸿羽松开了手。
玄铁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般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
他捂着脖颈,抬头望向鸿羽,眼神里再无半分属于阴影王者的威严,只剩下赤|裸裸的畏惧与顺从。
鸿羽甚至没有多看玄铁一眼,他转身,望向远处某个更高的、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废弃塔楼方向。
他知道,那里还有另一位“观众”等待着足以将自己一击毙命的机会。
但很可惜,他等不到了。
“那么,另一位玄铁阁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如同耳语般落在远处塔楼上那位持弓者的心间,“你的答案呢?”
回应他的,是一道比之前罗伊、莫妮卡所有攻击加起来都要恐怖、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尖锐嘶鸣!
第二支玄铁重箭!
这一箭,来得毫无征兆,比第一箭更疾、更狠、更刁钻,箭矢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目标并非鸿羽的要害,而是他刚刚松开玄铁、看似空门大开的左肩
!角度诡异,封死了他所有常规的闪避路线,显然是想废掉他一条手臂,扭转战局!
远处的罗伊失声惊呼,连瘫软的玄铁(被鸿羽擒住这位)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悸。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重型装甲撕裂的一箭,鸿羽甚至没有做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了那只刚刚被第一箭贯穿、此刻仍在淌血的手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就在那支毁灭之箭即将触及他皮肤的瞬间——
一层极其淡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幽蓝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自他掌心荡漾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
那支蕴含着恐怖动能的玄铁重箭,就像一头撞入了无形而粘稠的深海,速度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骤减,最终竟如同被冻结般,诡异地悬停在了鸿羽掌心之前寸许的空中!
箭尖仍在疯狂旋转,搅动着那层薄薄的蓝光,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嗡鸣,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看来……”鸿羽看着那支凝滞在空中的箭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惋惜,“光靠‘讲道理’,果然还是不够啊。”
话音未落,他悬停在箭矢前的手掌,极其随意地,向前轻轻一拂。
没有接触。
那支蕴含着恐怖动能、足以撕裂城防的重箭,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抹过,悄无声息地——分解了。
不是碎裂,不是崩解,而是更彻底的、如同沙画被风吹散般的“消失”,连一点金属碎屑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鸿羽抬起眼帘,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再次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蓝光芒,锁定了远处塔楼上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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