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几个感染者互相看了看,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不甘。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一个年轻的感染者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商业联合会……从来都是这样。”前工匠的声音低沉,里边有着看透世事的嘲讽和无奈,“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和控制。”
狄开俄波利斯缓缓开口:“荒坂,给了我们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现在,他们遇到了不公。”
他不需要多说。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活路”二字的分量。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老妇人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我们只是……零号地块的残渣。”
“我们不是残渣。”狄开俄波利斯打断她,“我们还活着。我们有手,有脚,还有……这条被荒坂捡回来的命。”
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指向那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的骑士竞技场方向。
“荒坂没有骑士去参赛……或许,是他们暂时不需要,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
“但如果我们中有人,能以‘荒坂’的名义,哪怕没有任何资源支持,站上那个赛场……是不是就能告诉所有人,荒坂在这里?告诉那些家伙,荒坂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天真。
骑士竞技绝非儿戏,那是血与肉的碰撞,是源石技艺与钢铁的较量,是资本与资本之间血腥至极的游戏。
没有赞助,没有后勤,没有专业的训练,站上去可能意味着伤残,甚至死亡。
但此刻,在这间弥漫着药水味和金属锈味的房间里,这个提议却像一颗火种,投向了干燥的柴堆。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沉默中涌动着某种炽热的东西。
前工匠抬起头,眼神锐利:“我……可以想办法修好几套旧护甲,虽然比不上那些精品,但至少能提供些防护。”
另一个略显瘦削,但眼神机敏的感染者上前一步:“我……我以前在码头混过,身手还行。我可以去试试。”
“我可以帮忙收集情报,看看预选赛有什么规则漏洞,或者哪些对手可能……没那么强。”又一个人说道。
声音渐渐多了起来,微弱,却坚定。
他们是被遗弃者,是边缘人,是卡西米尔光辉下的阴影。
但在此刻,因为对荒坂共同的感激,因为一种想要回报、想要捍卫什么的朴素情感,他们开始凝聚。
狄开俄波利斯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团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知道这条路充满荆棘,知道前方面对的是何等庞然大物。
但他们别无所有,唯有这条被赋予的第二次生命,和胸腔里那颗想要为给予他们光明者发出一点声音的心。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只有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窗外,卡西米尔的雨还在下,冰冷无情。
但在零号地块这间不起眼的援助办事处里,一股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意志,正在破土而出。
他们或许渺小,或许无法改变整个卡西米尔的格局,但这一次,他们决定不再沉默地接受一切。
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为荒坂,也为自己,争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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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霓虹与微光
骑士竞技预选赛场馆外的喧嚣如同退潮般渐渐远去,只剩下零星闪烁的霓虹和湿漉漉街道上倒映的孤光。
玛嘉烈走出选手通道,卸下了那身仅做基本防护的制式盔甲,换回了简便的常服。
她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眼眸里还残留着赛场上的锐利,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欣喜,她只觉得自己只是完成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姐姐!”早已等候在场外的玛莉娅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你看到了吗?刚才观众席都安静了一下,然后才爆发出惊呼!那一枪太精彩了!”
佐菲娅跟在玛莉娅身后,双臂环抱。
她的目光在玛嘉烈身上扫过,确认连一点擦伤都没有后,才暗暗的松了口气,但开口时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还算没给临光家丢脸。不过,别高兴太早,这才是预选赛。没有赞助,意味着没有后勤团队,没有情报支持,连像样的装备维护都得你自己想办法。后面的对手,可不会都像今天这个一样徒有其表。”
玛莉娅闻言,兴奋稍敛,她挽住玛嘉烈的手臂,小声嘟囔:“佐菲娅姐姐,你就不能先夸夸姐姐嘛……”
“夸奖能让她在下一场比赛中不被敌人的攻击击中吗?”佐菲娅哼了一声,视线转向玛嘉烈,“感觉如何?这种‘纯粹’的竞技。”
玛嘉烈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感觉很……清晰。不必分心去考虑赞助商的期待,或者那些复杂的商业信号。站在场上,只需要专注于对手,专注于手中的枪。”
她顿了顿,看向佐菲娅,“佐菲娅姐姐,我明白前路艰难。但这正是我选择的,验证自身所学的道路。”
佐菲娅看着侄女那双与自己姐姐如出一辙的、坚定得近乎固执的眼睛,所有劝诫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佐菲娅她姐是临光姐妹的妈妈……对吧?】
她最终只是别开脸,望向远处零号地块模糊的轮廓,那里依旧破败,但在荒坂介入后,至少维持着一种最基本的秩序。
“随你吧。”佐菲娅的声音低沉下去,“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只是……记住,临光家现在能提供的庇护有限。玛恩纳那边……”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玛恩纳·临光,如今的荒坂CEO,他的庇护更多是出于血缘和责任,而非对这条道路的认可。
玛莉娅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凝滞,她挽住玛嘉烈的手臂,试图转换话题:“说起来,零号地块那边……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我在工坊里听一些来往的人提起,虽然还是很艰难,但好像……没那么死气沉沉了?甚至有人说,那边也开始有人私下关注骑士竞技的消息了。”
玛嘉烈的目光也随之投向零号地块的方向。
在荒坂名义下的援助和秩序维护下,那片被遗忘之地确实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她想起那个总是带着懒散笑容,却能在谈笑间将人逼入绝境的身影。“荒坂……确实改变了一些东西。”
她轻声说,没有直接提及那个名字,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话语中所指。
佐菲娅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复杂:“那家伙……搞出这么大阵仗,自己倒是跑得没影。把麻烦事都丢给玛恩纳,他倒是清闲。”
她指的是鸿羽。
虽然她从不承认,甚至时常对鸿羽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感到恼火,但内心深处,她无法否认那个白发男人带来的某种……颠覆性的力量。
她不知道他在卡西米尔阴影下的具体身份,但零号地块的变化,以及玛恩纳偶尔提及他时那种混合着无奈与慎重的态度,都暗示着他绝非常人。
“羽先生他……有自己的方式吧。”玛莉娅小声替鸿羽辩解了一句。
她想起羽先生指导她锻造技巧时,那些看似随意却总能切中要害的点拨,还有他偶尔带来的、甜得发腻却让她心里暖暖的零食。
那种被包容和引导的感觉,与姐姐接受的严格训练不同,却同样让她感到安心和……一丝隐秘的欢喜。
玛嘉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鸿羽让她看清了力量的本质不在于外在的华丽,而在于内在的凝聚与穿透。
这条“无赞助”的道路,固然是她自己的选择,但不可否认,羽老师的存在,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内心被传统骑士教条所束缚之外的另一片广阔天地。
“他不需要被理解,”玛嘉烈最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认知,“他只是在做他认为该做的事。而我们,也一样。”
佐菲娅看了玛嘉烈一眼,没有再就这个话题深入,她转而提醒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玛嘉烈,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这条路是你选的,虽然再难也得走下去……”
“但是累了也不妨休息一下,家里永远有人,那个家伙……也不是不会再来了。”
“……好。”
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向那个缺席的身影时,玛莉娅的声音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抱怨。
“说起羽先生……他也真是的!”她撅起嘴,晃了晃玛嘉烈的手臂,“姐姐这么重要的首战,他居然都没来看!早上起来就不见人影,只留下一张字条说什么‘有事,勿念’,太不够意思了!”
玛嘉烈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晃动,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街道上流淌的霓虹。
她理解鸿羽必然有更重要、更隐秘的事情需要处理,那些潜藏在卡西米尔光鲜表皮下的暗流,远比一场骑士竞技的预选赛更需要他的力量。
理性上,她完全明白,甚至认同。
但内心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依旧如同夜风中的尘埃,轻轻拂过心湖,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她赢得了比赛,证明了自己的道路,却未能在那双惯常带着慵懒笑意的灰蓝色眼眸中,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认可或评价。
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声音温和而稳定,像是在安抚玛莉娅,也像是在说服自己:“羽先生有他的考量,我们选择的路,终究需要我们自己走下去,不能总是依赖他的指引或见证。”
话虽如此,那份因他缺席而产生的细微空洞感,却并未因此彻底消散。
她不禁想起训练场上他精准而严苛的指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日戏谑截然不同的深沉。
他的认可,对她而言,似乎有着别样的分量。
玛莉娅听了姐姐的话,虽然仍有些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但终究没有再纠缠。
她只是暗自下定决心,等羽先生回来,一定要让他好好补偿,至少……得多给她讲几个故事才行。
……
……
……
鸿羽和薇薇安娜穿行在狭窄、堆满杂物的巷道里。
薇薇安娜小心地提着略显不便的骑装下摆,淡蓝色的眼眸谨慎地扫过两旁低矮破败的棚屋和偶尔投来的、混合着麻木与审视的视线。
这里的景象与她自幼生长的环境截然不同,一种沉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然而,与传闻中纯粹的绝望之地又有些微不同。
虽然破败依旧,但街道上少了些肆无忌惮的暴力气息,一些角落甚至出现了零星、简陋但仍在营业的小摊。
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秩序感,如同石缝中挣扎求生的草芽,在这片土地上悄然萌发。
“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薇薇安娜轻声说道。
鸿羽脚步未停,目光掠过那些在荒坂援助点外安静排队领取物资的人群。
“荒坂在这里设立了一些援助点和基础的秩序维护。”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那个悬挂着简易“荒坂援助”标识的办事处。
还未走近,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是一位丰蹄族的壮汉,如同沉默的山岩般倚在加固过的金属门框旁,正是狄开俄波利斯。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那枚冰凉的荒坂身份牌,眼神沉静。
看到鸿羽和薇薇安娜靠近,尤其是鸿羽那头显眼的白发,狄开俄波利斯警惕地站直了身体,巨大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在鸿羽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但在看到他神色平静,并无恶意,尤其是身边跟着一位气质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年轻小姐时,那份警惕稍稍缓和。
“你们是……?”狄开俄波利斯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
“路过,看看。”鸿羽的回答依旧简洁,他打量着办事处内外虽然简陋却井然有序的景象,以及那些排队者眼中并非全然绝望的神色,“这比之前发展的真的很不错了。”
狄开俄波利斯点了点头,巨大的身躯微微动了动。“百分之八十,是荒坂的功劳。”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陈述着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
“他们给了药,给了吃的,赶走了那些只想趴在我们身上吸血的鬣狗。”
鸿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笑了笑,又像是没有,目光落在狄开俄波利斯紧握着身份牌的手指上,那上面布满老茧和细微的伤痕。
“看来你找到了值得握紧的东西。”
狄开俄波利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属牌,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中那份沉静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是啊……值得握紧。”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低了些,“所以,我看不得他们被欺负。”
鸿羽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
“骑士竞技……锦标赛的名单,”狄开俄波利斯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懑,“我翻来覆去地看,没有!一个代表荒坂的名字都没有!连那位临光家的小姐,后面都写着‘无赞助’!”
他巨大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不公平!荒坂有这样的力量,能在这里维持秩序,怎么可能在骑士竞技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一定是商业联合会那些蛆虫!他们排挤荒坂,他们害怕了!”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谁给了活路,他就认谁;谁对他认可的人不公,他就恨谁。
鸿羽安静地听着,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狄开俄波利斯的猜测。
荒坂并非被排挤而无法参赛,真正的力量往往隐藏在光影之下,而舞台的灯光,他选择暂时交给像玛嘉烈那样愿意在明面上践行信念的人。
但他没有解释这些。
狄开俄波利斯看着鸿羽平静的脸,那股愤懑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向前踏了一小步:“他们没有人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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